包厢不大，但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鲜花。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几个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是粤菜，精致清淡。清蒸多宝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蜜汁叉烧、上汤娃娃菜，还有一盅老火靓汤，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小马哥亲自给姜宇盛了一碗汤，双手递过来。
汤碗很烫，他端着边沿，小心地放到姜宇面前。
“姜总，尝尝这个汤，我们食堂师傅的拿手菜，煲了六个小时。用的老母鸡、猪骨、瑶柱，慢火熬的。他以前是广州酒家的大厨，被我们挖过来的。”
姜宇双手接过，吹了吹，喝了一口。
汤很鲜，味道醇厚，有鸡肉的香，有猪骨的浓，还有海鲜的鲜。入口顺滑，暖到胃里。他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
“好喝。真的不错。”
“喜欢就好。待会再让师傅打包一份，你带回去晚上喝。热一热就行。”
一边吃，一边聊。
小马哥问起光影视频的情况。
“你们那个光影视频，现在发展得不错。用户增长很快，内容库也很丰富。我有时候也上去看，追了几部剧。那个《毛骗》，我看了，挺有意思，小成本但脑洞大。”
王欣在旁边说：“还得感谢腾讯的支持，前期用户增长，腾讯引流帮了大忙。没有腾讯，我们不可能这么快起来。那时候刚上线，每天新增用户好几万，都是腾讯给的入口。”
小马哥摆摆手，“客气了，我们也是股东，应该的。再说了，你们内容做得好，用户留得住，我们也有收益。数据我看过，留存率挺高，比行业平均水平好不少。”
杨四微也在一旁说着：“追光科技的票务业务，也感谢腾讯也给了很多支持。现在每天通过腾讯渠道来的订单，占了30%以上。”
“票务这个方向不错，以后线上线下结合，有前途。电影、演出、体育比赛，都可以做。现在年轻人娱乐消费越来越旺盛，这是个好赛道。”
姜宇吃着菜，听着他们聊，偶尔插一句。
聊了一会儿，小马哥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姜宇。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像刚才那么随意。
“姜总，你这次来深圳，除了华为，还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什么新想法，新项目？”
姜宇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他。
“Pony，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聊聊。刚才参观的时候就在想，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小马哥眼睛亮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说。我洗耳恭听。”
姜宇说：“你知道即时语音视频聊天吗？”
小马哥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即时语音视频聊天？那是什么？”
姜宇意识到，这个时空还没有微信。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一种新的即时通讯工具。基于手机通讯录和QQ好友，可以发文字、发语音、发图片、发视频，还能群聊。比QQ更简单，更私密，更适合手机端使用。”
小马哥听着，若有所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姜宇他看着小马哥继续说：“现在QQ已经很成功了，但QQ主要是在电脑上用的。手机上虽然也有手机QQ，但体验一般。而且QQ功能太多，太复杂，对普通用户来说有点难上手。你想，一个新人注册QQ，面对那么多功能，会不会懵？我觉得，未来移动互联网时代，需要一个新的、更简单的、专为手机设计的通讯工具。”
小马哥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旁边的几个高管也若有所思，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姜宇说：“我给它起名叫微信。理念是‘微信，是一个生活方式’。”
小马哥还没说话，旁边一个高管开口了。
那是腾讯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张志东。他穿着格子衫，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有点乱，典型的程序员打扮。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下巴上摩挲。
“姜总，你的想法很好，但我觉得QQ也能做这些。我们有手机QQ，功能也很强大。为什么要做一个新的？”
姜宇看着他，笑了。
“张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用手机QQ，感觉怎么样？”
张志东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还行吧，功能挺全的。能聊天，能发图，能进空间，能看新闻，能听音乐。基本上什么都能干。”
姜宇说：“功能全，但臃肿。开机慢，占内存，耗电。而且QQ的定位是PC时代的产物，很多设计都带着PC的痕迹。比如在线状态，比如等级，比如会员体系。这些东西，在手机上真的需要吗？”
他扫视了一眼看着在座的人，继续说，“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需要的是简单、快速、轻量的产品。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功能，不需要在线状态，不需要等级。只需要能快速找到朋友，快速发消息，快速分享。”
小马哥点点头，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姜总，你再说说。”
姜宇笑着点了一下头继续说：“而且，QQ是基于PC互联网的，用户习惯是在电脑前聊天。微信是基于移动互联网的，用户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聊天。走路能聊，坐车能聊，吃饭能聊，躺床上也能聊。这是本质的区别。”
另一个高管，许晨晔，开口了。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
“姜总，就算你说得对，那QQ也可以改啊。我们可以把手机QQ做得更简单，去掉那些复杂的功能。加一个‘简洁模式’，让用户自己选。”
姜宇摇摇头，看着许晨晔，“许总，QQ太庞大了，用户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做任何改动，都会影响几亿用户的使用习惯。你改多了，老用户不习惯；改少了，新用户不满意。”
“与其在QQ上修修补补，不如做一个全新的产品，轻装上阵。就像盖房子，老房子装修，怎么都不如新房子舒服。而且，两个产品可以并行，满足不同用户的需求。”
小马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姜总，你这个想法，打算怎么做？”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我想私人占股50%，腾讯占50%，成立一个新公司，专门做微信。”
小马哥看着他，对这个建议很意外。
“50%？”
姜宇点点头，“50%。我出钱，出想法，出战略方向。腾讯出技术，出团队，出资源，出用户基础。咱们合作，把这个事做成。”
张志东在旁边说：“姜总，50%是不是高了？毕竟腾讯有QQ的用户基础，可以导流。这个优势，不可替代。”
姜宇看着张志东一脸坦然的说着，“张总，正因为有QQ的用户基础，腾讯才应该做这个事。不然，我自己也能做。我有钱，有团队，有想法。找几十个程序员，半年就能做出一个差不多的产品。最多一年，就能上线。我做了，要慢慢积累用户，从零开始。腾讯做了，可以直接从QQ导流，事半功倍。”
张志东沉默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宇继续说：“而且，我可以承诺，这个产品只做移动端，不和QQ竞争，而是互补。QQ主攻办公和深度社交，微信主攻实时交流和轻社交。两条腿走路，两条线发展，不是更好？”
小马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思索。
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
小马哥拉着姜宇，去了他的办公室。
其他人由高管陪着，继续参观。
小马哥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原木色的办公桌，一把黑色的椅子，一个书架，几个灰色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作品。
桌上摆着几张家人的照片，还有几个QQ公仔，胖乎乎的，很可爱。
小马哥给姜宇倒了杯茶，然后坐下。
茶是铁观音，香气清雅。他端着茶杯，看着姜宇。
“姜总，你说的那个微信，再详细说说。刚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透。”
姜宇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开始讲。
“Pony，你觉得现在手机QQ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小马哥想了想，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功能太多，有点臃肿。而且很多功能是从PC端搬过来的，在手机上体验不好。比如那个在线状态，PC上有用，手机上谁还在乎这个？”
姜宇笑了笑，然后点点头，“对。但这不是手机QQ的问题，是QQ本身的问题。QQ已经11年了，从1999年到2010年，积累了太多功能，太多用户，太多习惯。改不动了。改一点，几亿用户就骂娘。但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了。手机成为人们最主要的互联网入口。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产品，专门为手机设计。”
小马哥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个产品，要简单。打开就能用，用完就关。不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要快，启动快，发送快，接收快。要轻，占用内存小，耗电小。”
小马哥点了点头，看着姜宇又问道，“那功能上呢？除了聊天，还有什么？”
姜宇说：“核心功能是聊天。文字、语音、图片、视频。可以群聊。可以加好友，好友来源主要是手机通讯录和QQ好友。可以分享照片，可以发朋友圈，但朋友圈要私密，只有好友能看到。”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
“然后，可以集成更多的服务。比如支付，比如打车，比如购物，比如订票。让微信成为一个平台，一个入口，一个生活方式。以后出门，带个手机就够了。”
小马哥眼睛亮了，整个人坐直了。
“像QQ那样？”
姜宇摇了摇头，“不像QQ。QQ是入口，但QQ太杂了，什么都有。微信要做得更干净，更克制。只做最核心的东西，其他的交给第三方。就像苹果的App Store，只提供平台，应用让别人做。”
小马哥还在若有所思，姜宇又说：“这个系统里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语音消息。”
小马哥看着他，“语音消息？YY那样？”
姜宇点点头，“对。有些老年人手机打字不方便，语音消息会是一个杀手级功能。按住说话，松开发送，简单方便。这个功能，QQ也可以做，但QQ的定位是PC，语音消息在PC上体验不好。微信专为手机设计，语音消息会很自然。”
他拿起手机，比划了一下。
“想象一下，一个老人在地铁上，收到一条消息，不想打字，就按住说话。对方收到，点开就能听。多方便。”
小马哥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这个功能，确实方便。微信可以主打这个。”
姜宇继续说：“还有一个，是摇一摇。”
小马哥愣了一下，“摇一摇？啥东西？”
姜宇笑了，拿起手机比划了一下。
“对，摇一摇手机，可以找到同时也在摇的人。陌生人社交，很好玩，很新鲜。年轻人会喜欢。你想，晚上睡不着，摇一摇，说不定能摇到一个同样睡不着的人，聊几句，多有意思。”
小马哥也笑了，“你这个想法，挺有意思。从哪里想到的？”
姜宇随口说：“就是觉得手机有加速度传感器，可以玩点花样。闲着没事瞎琢磨的。Pony，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有QQ就够了，不需要再做一个新的。你得想想，QQ已经11年了，用户群体覆盖了各个年龄段。但年轻人呢？年轻人想要新的东西，想要和父母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着小马哥，“如果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到时候，别人做起来了，我们再追，就晚了。”
小马哥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姜总，你说得对。这个项目，可以做。”
..........
晚上六点，小马哥在腾讯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定了包厢。
包厢不大，很精致。
古色古香的装修，红木桌椅，雕花的窗棂，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桌上摆着鲜花，点着檀香，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小马哥邀请了腾讯五虎的其他几位：张志东、许晨晔、陈一丹、曾李青。
除了曾李青在国外，其他几位都到了。
张志东还是那身格子衫，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