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王长田慢慢开口:
“所以,我们以为追光在忙《阿凡达》的时候,他们同时在做另一部2亿美金的大片。”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而且做完了。”
没有人接话。
王长田把遥控器放回桌上。
“散会吧。”他说,“今晚我请大家喝酒。”
......
洛杉矶别墅,刘艺菲刷了一整天的微博。
从早上九点预告片发布,到现在深夜十一点,她的拇指几乎没离开过屏幕。
姜宇在旁边用平板处理邮件,偶尔瞥她一眼。
“手不累吗?”
“不累。”刘艺菲头也不抬,“我还能再刷八小时。”
姜宇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手机上轻轻拿开,放进自己掌心里,慢慢揉着。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让他揉。
“姜宇。”
“嗯。”
“今天热搜上有个人说,追光是‘中国电影工业化里程碑’。”她顿了顿,“你听了什么感觉?”
姜宇想了想。
“没感觉。”他说。
刘艺菲转头看他。
“真的没感觉?”
姜宇沉默了几秒。
“不是没感觉。”他说,“是来不及感觉。”
他放下平板,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
“《2012》上线了,还有《星你》要开机。科幻大片还在前期开发,《神偷奶爸》等着定档,《超体》的宣传计划刚启动。”
他顿了顿:“想做的事太多,时间太少。”
刘艺菲没说话。
她把自己的手从姜宇掌心里抽出来,然后翻过手掌,反握住他。
“那就慢慢做。”她说,“一件一件做。”
“我陪你。”
姜宇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很暖,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夏威夷海面上被太阳晒碎的光。
“好。”他说。
刘艺菲笑了笑,又把手机拿起来。
“我再刷十分钟,”她理直气壮,“看看有没有人说龙叔演技好。”
姜宇没拦她。
只是把台灯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光线更亮些。
深圳,猫眼票务中心。
凌晨两点,猫眼票务总部的灯还亮着。
周海瘫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他的工位旁边堆着五个红牛空罐、三个咖啡杯、一包已经空了的苏打饼干。
距离《2012》预告片发布已经过去四十一个小时。
猫眼票务后台的服务器请求量,在这四十一个小时里飙升了470%。
不是因为《阿凡达》,虽然《阿凡达》确实贡献了巨大的流量。
是因为《2012》。
预告片上线后第七分钟,猫眼票务就收到了第一条留言:
【请问《2012》什么时候开预售?急,在线等。】
第三十二分钟,类似的留言达到3000条。
第六十八分钟,周海的团队临时上线了一个功能模块,“想看”按钮。
用户点击“想看”,电影定档后会收到开票提醒。
上线三小时,“想看”点击量突破200万。
周海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姜宇在产品需求文档第一页写的那句话:
【猫眼票务不是售票软件。它是连接观众和电影的桥梁。记住,我们服务的是人,不是票房。】
他端起第五罐红牛,喝了一口。
难喝。
他没有放下。
旁边新来的实习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海哥,今晚还回得去吗?”
周海转头看他。
实习生眼圈黑得像熊猫,头发油得能炒菜,脸上写满了“求求你放我回家睡觉”。
周海沉默了三秒。
“回去。”他说,“现在就走。”
实习生如蒙大赦,抓起书包就要跑。
周海又叫住他:“明天下午再来,不用赶早。”
实习生愣了一下:“那数据……”
“数据跑不完。”周海说,“人可以休息。”
他顿了顿,难得笑了笑:
“姜总说的,服务别人的人,也要被服务。”
实习生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点头。
门关上了。
周海转回屏幕,看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想看”数字,237万。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明天要提交的产品升级方案。
.....
明天就是第67届金球奖颁奖典礼。
刘艺菲坐在别墅客厅的地毯上,周围摊开了三套礼服、五双高跟鞋、八套珠宝配饰。
她手里拿着一对钻石耳钉,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又放下。
拿起另一对珍珠耳环,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姜宇从书房出来,看到客厅这副景象。
“还没选好?”
刘艺菲抬头看他,表情哀怨:
“伊莎贝拉说红毯要走‘从容大气’风,不能太张扬又不能太普通。可是从容和大气的中间地带到底是什么啊!”
姜宇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对钻石耳钉。
“这对。”他说。
“为什么?”
“因为钻石够闪。”姜宇说,“明天会有很多记者,你的脸会被拍成几百张照片。闪一点,后期好修图。”
刘艺菲愣了两秒。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问的。”姜宇说,“前天跟王薇开电话会,她说的。”
刘艺菲沉默了一下,然后把钻石耳钉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戴上。
“姜宇。”
“嗯。”
“明天我会紧张。”
“我知道。”
“你会紧张吗?”
姜宇想了想。
“会。”他说,“但没人看得出来。”
刘艺菲笑了。
“那就好。”她说,“你负责淡定,我负责美。我们分工明确。”
姜宇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很暖,照在她精心打理过的发髻上,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照在她无名指上那枚指环上。
“好。”他说。
刘艺菲低下头,继续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
姜宇站起来,走向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艺菲。”
“嗯?”
“明天不是终点。”他说,“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