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三枪》怎么样？”她转过头，认真地问道，“我…我看不懂。这真的是张一某拍的吗？那个拍出《活着》《大红灯笼高高挂》《我的父亲母亲》的张一某？那个在奥运会上展现中华五千年文明的张一某？”
“人是会变的。”姜宇收敛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且这部电影，与其说是张一某的作品，不如说是张伟平的作品，是市场的产物。”
“什么意思？”
“圈内都知道，新画面三年没开张了，《满城尽带黄金甲》之后就没出过电影。”
姜宇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张伟平急着回血，《三枪》的制片成本据说不到2000万，用的都是赵本山徒弟，片酬极低。去年春晚最火的是谁？小沈阳。张伟平这是用最低的成本，蹭最高的热度，赚最快的钱。你看演员阵容：小沈阳，闫妮，孙红雷，倪大红，全是电视咖，电影片酬低，但有观众缘。”
刘艺菲愣住了：“那国师就同意？他不怕毁了自己的名声？这可是张一某啊，中国电影的旗帜！”
“可能……有苦衷吧。”姜宇叹气，语气里带着惋惜，“导演和制片人的关系很复杂。张一某和张伟平合作十几年，互相成就；没有张伟平的投资和营销，张一某的很多电影拍不出来；没有张一某的才华，张伟平也成不了内地第一制片人。但这种关系也互相捆绑，有些事，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听说，张一某的女儿在国外读书，开销很大。他今年59了，也要为晚年考虑。艺术家也要吃饭，也要养家。有时候现实的压力，会让你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
“想什么呢？”
晚上，姜宇看她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全是《三枪》的影评，走过来问。
“我在想国师的话。”刘艺菲关上电脑，神情有些落寞，“他上次见面让我珍惜羽毛，可他自己的羽毛呢？《三枪》这种片子，明显是在消耗他的艺术生命。”
“所以啊，”姜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珍惜自己的选择权。你现在有能力、有资源，可以只接自己想接的戏，只演自己想演的角色。你身后有我，有追光影业，有北美那边的人脉和资源。你不用为了钱去接烂片，不用为了人情去演不适合的角色。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自由。”
他顿了顿，看着刘艺菲的眼睛：“不要走那些前辈的老路。巩俐接过烂片，张子怡也接过。为什么？因为有时候你没得选。但你有得选，就要选最好的路。”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了。以后接戏，剧本是第一位的，角色是第二位的，制作团队是第三位的。片酬、人情、曝光度，这些都是次要的。”
“这就对了。”姜宇亲了亲她的额头，“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呢。我给你兜底，你怕什么？就算你三年不接戏，我也养得起你，追光影业也养得起你的团队。我们要做的，是精品，是能留下来的作品，不是快餐。”
刘艺菲心里一暖，抱紧了他的手臂。
是啊，她有这个底气，有这个条件。
为什么要去羡慕那2500万的片酬呢？
她要的，是十年二十年后，人们提起刘艺菲，会说“那是位真正的演员”，而不是“哦，那个很贵的女明星”。
事实证明，姜宇的分析是对的。
《三枪拍案惊奇》上映后，票房确实火爆：首日2200万，四天破亿，八天破两亿，向着4亿目标稳步迈进。
张伟平在媒体面前笑得合不拢嘴，大谈“张一某的商业价值”“中国喜剧片的突破”。
但口碑却跌到了谷底。
豆瓣开分5.8，三天后跌到4.9，一周后跌到4.2。
影评人、媒体、观众，几乎一边倒地批评。
某著名影评人在微博上写了篇长文，标题直接是《张一某，你欠中国电影一个道歉！》，转发破十万。
“比《无极》还烂，比《夜宴》还差，年度最失望电影没有之一！”
“国师也堕落了，开始恰烂钱了。悲哀。”
“为什么要用小沈阳？中国没演员了吗？闫妮和孙红雷的演技被浪费得让人心疼。”
“张伟平出来挨打！还我国师！”
“这不是喜剧，这是闹剧。张一某晚节不保。”
刘艺菲每天都在刷影评，越刷心情越复杂。
她看到有观众说：“我带着朝圣的心情去看张一某的电影，结果看了个二人转加小品加悬疑的大杂烩。走出影院时，我哭了，不是感动，是失望。”
她也看到有业内人士分析：“《三枪》的成功是营销的成功，是张一某品牌价值的最后一次透支。从此以后，‘张一某作品’这五个字，不再意味着品质保证。”
第178章 ：金球奖提名、庆功宴
12月12日下午两点，BJ首都国际机场的私人航站楼内，姜宇和刘艺菲的团队正在做最后的登机准备。
湾流G550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冬日的阳光，机身上“追光控股”的LOGO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老板，艺菲，所有行李已经安检完毕，可以登机了。”
王薇小跑着过来汇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这是洛杉矶那边发过来的详细日程安排，另外大卫说他已经安排了接机车辆，比弗利山庄别墅也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布置过了。”
刘艺菲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米紫色羊绒大衣，黑色修身长裤和短靴显得腿型修长。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姜宇，他今天穿了身藏蓝色定制西装，既有商务范儿又不失随性。
“都齐了？”姜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齐了，十个人的团队，行李已经全部上飞机。”王薇点头，又补充道，“厨师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中式简餐和西式点心，飞机上还有新鲜的果盘。飞行时间预计12小时，洛杉矶时间12日上午10点落地。”
两人并肩走向登机舷梯。
飞机准时滑行、起飞。
当机身平稳后，空乘送来了欢迎饮料，香槟和鲜榨橙汁，配着精致的小点心。
“姜总，艺菲，这是详细的飞行计划和洛杉矶日程。”
王薇递上平板电脑，“我们在洛杉矶时间12月12日上午10点落地。下午没有安排，可以休息倒时差。明天13号上午有个《新月》数据汇报会，下午是《黑天鹅》公关团队的见面会。14号是庆功宴，15号《阿凡达》首映礼。另外……”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国内媒体已经知道我们要去洛杉矶的消息了，微博上话题热度很高。很多粉丝在猜测艺菲姐会不会参加金球奖相关活动。”
刘艺菲接过平板，边看边点头。
姜宇则直接问道：“金球奖提名名单什么时候公布？”
“按照往年惯例，应该是洛杉矶时间今天早上，也就是我们飞行途中。”王薇看了看手表，“大概在我们落地前两小时会公布。”
“嗯。”姜宇若有所思，“那就等消息吧。如果真有好消息，我们落地后可能就没时间休息了。”
刘艺菲听着这一连串安排，轻轻叹了口气，“行程好满，不过都是重要的事。”
“忍一忍。”姜宇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等《阿凡达》首映礼结束，我们在北美多待几天，我带你好好玩玩。”
“真的？”刘艺菲眼睛一亮，像被点亮的小星星，“我还想去盖蒂中心，听说那里的建筑和藏品都很棒。”
“都去，说话算话。”姜宇笑着承诺，然后转向王薇，“把我们20号到25号的日程空出来，除非特别重要的会议，其他都往后推。”
“好的老板。”
就在这时，王薇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接通后简短地交谈了几句，挂断电话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老板，艺菲……”王薇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金球奖提名，刚刚公布了。《黑天鹅》……入围了三项。”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飞机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姜宇率先反应过来：“哪三项？”
王薇把卫星电话递过来，上面显示着刚刚收到的邮件：“最佳剧情片，剧情类最佳女主角，还有最佳剧本。”
刘艺菲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跳动。
她接过电话，手指有些发抖地滑动屏幕，当看到自己的名字真真切切出现在“剧情类最佳女主角”提名名单上时，呼吸都停滞了。
那行字清清楚楚：
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刘艺菲（《黑天鹅》，中国）
不是拼音，不是英文名，是中文的“刘艺菲”，后面跟着的国籍标注是“中国”。
“这……”刘艺菲抬起头，眼眶已经开始发热，“这是真的？”
“真的。”姜宇搂住她的肩膀，脸上露出温暖而骄傲的笑容，“恭喜你，茜茜。金球奖提名，最佳女主，而且是以中国演员的身份。”
刘艺菲又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注意到另一件事；在国籍那一栏，写的是“中国”，而不是“美国”。
她转头看向姜宇，眼里有惊喜，也有询问。
“上个月就办妥了，想给你个惊喜。”姜宇轻声说，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手续走得比预期快，正好赶上金球奖提名公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儿八经的中国演员刘艺菲了。”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刘艺菲连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知道转回国籍这件事姜宇和她父亲费了多大心思，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从此以后，她在国际舞台上获得的每一个荣誉，都将打上“中国”的印记。
“别哭啊艺菲，这是大喜事！”王薇赶紧递上纸巾，自己也眼圈红红的。
机舱里其他团队成员也纷纷围过来祝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空乘很有眼色地送来了香槟，姜宇接过酒杯，举起来：“来，为我们的大明星，为中国演员刘艺菲的第一座金球奖提名，干杯！”
“干杯！”众人响应，玻璃杯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接下来的飞行时间，刘艺菲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兴奋状态。
她一会儿刷着团队成员下载好的媒体快讯，一会儿又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时不时还掐自己手臂一下，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姜宇则在一旁处理工作邮件，每过一会儿就会抬头看看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说……”刘艺菲忽然转头问他，声音很轻，“我真的配得上这个提名吗？”
“提名委员会觉得你配得上，观众觉得你配得上，我觉得你配得上。”
姜宇合上电脑，认真地看进她眼睛里，“《黑天鹅》里的林馨，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演得那么有层次。从纯洁到疯魔，从克制到释放，每一个转变都真实得让人心疼。”
刘艺菲鼻子又是一酸，这次她忍住了。
她握住姜宇的手，十指相扣：“谢谢你，从一开始就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姜宇回握她的手，力道坚定。
.......
洛杉矶时间12月12日上午10点，飞机平稳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私人航站区。
通过快速通关通道后，一行人走出航站楼，加州的阳光立刻热情地拥抱了他们。
“老板！老板娘！”大卫站在一辆黑色林肯领航员旁用力挥手，后面跟着几辆奔驰。
他今天穿了件色彩鲜艳的夏威夷风花衬衫配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棕色乐福鞋，典型的加州风格，与在BJ时的西装革履判若两人。
“大卫，辛苦你了。”姜宇和他握手，力道很足。
“不辛苦不辛苦，等你们好几天了！”大卫笑容灿烂，先转身为刘艺菲拉开车门，“老板娘，恭喜啊！金球奖提名！咱们追光在好莱坞这下彻底打出名号了！我刚才在车上接了几十个祝贺电话，都是业内的朋友打来的！”
刘艺菲笑着道谢，坐进宽敞的后座。
姜宇从另一侧上车，车队缓缓驶出机场，三辆黑色SUV组成的车队，前后都是安保车辆，排场十足但不过分张扬。
车子驶上405号高速公路，向着比弗利山庄驶去。
刘艺菲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她来过洛杉矶很多次，但这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
姜宇在比弗利山庄的别墅是她第四次来。
第一次是一年前，《黑天鹅》杀青后，姜宇带她来这里休息了几天。
当时她还惊讶于姜宇在好莱坞居然有房产，而姜宇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工作需要，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车子驶入山庄北侧一个安静的街区，最后在一扇精致的铁艺自动门前停下。
门缓缓打开，车队驶入，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停在主屋门前。
别墅是地中海风格，白色外墙，红色瓦顶，拱形门窗优雅地镶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