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两人往前跑,小皮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刘艺菲被拉得一个踉跄,姜宇连忙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慢点。”他轻声说,手却没有松开,就那样自然地搂着她的腰,两人并肩走着。
刘艺菲的脸微微红了,反而更靠近他一些,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侧。
这个姿势亲密得恰到好处,不是刻意的搂抱,而是走路时自然的依偎。
他们先沿着塞纳河散步。
早晨的塞纳河波光粼粼,游船还没开始运营,河面安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两岸奥斯曼风格的建筑。
偶尔有跑步的人经过,有遛狗的老人,有背着画板在河边写生的艺术家,还有像他们一样悠闲散步的游客。
安佳琳像个小讲解员,指着河对岸的建筑一一介绍,法语和中文切换自如。
“那边是巴黎圣母院,可惜在修,不能进去;那边是司法宫,爸爸说那里以前是皇宫;再过去是奥赛博物馆,里面有好多印象派的画,梵高、莫奈、雷诺阿...爸爸带我去过三次,每次我都看不够...”
她介绍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从安少康那里学来的,加上了孩子特有的理解和表达。
姜宇认真听着,不时提问,把她逗得更加兴致勃勃。
“佳琳,你说奥赛博物馆以前是火车站?”姜宇问。
“对呀!”安佳琳用力点头,“爸爸说,1900年为了世博会建的。后来火车站不用了,就改成了博物馆。可神奇了!里面还有那个大钟,特别特别大,从玻璃窗可以看到塞纳河,美呆了!”
“那你最喜欢哪幅画?”
安佳琳想了想:“我喜欢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画里的人都在笑,都在跳舞,看起来好开心。爸爸说,雷诺阿画的是普通人的快乐,所以特别打动人。”
这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口中说出来,格外令人触动。
姜宇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赞赏。
“说得真好。”姜宇摸摸她的头,“下次去美国,我带你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那里也有好多好看的画。”
“真的吗?”安佳琳眼睛亮了,“我可以去看吗?”
“当然。不只纽约,还有伦敦的大英博物馆,佛罗伦萨的乌菲兹美术馆...只要你喜欢,我们都可以去。”
“哇!”安佳琳兴奋得直跳,“姜宇哥哥你太好了!姐姐,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去看全世界的博物馆!”
刘艺菲笑着点头,看向姜宇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知道,姜宇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会把安佳琳当作亲妹妹来疼。
走过艺术桥时,安佳琳突然停下,从她那个印着米妮图案的小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把粉色的小锁,锁上还用彩笔画了颗爱心。
“姜宇哥哥,姐姐,我们也锁一个吧!”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艺术桥的栏杆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锁,心形的,圆形的,星形的;金色的,银色的,彩色的;大的,小的;新的,旧的。
每一把锁都代表着一个故事,一段爱情,一个承诺。
“你还小呢,锁什么锁。”刘艺菲笑着捏捏妹妹的脸。
“我不是锁爱情,是锁亲情!”安佳琳理直气壮,小脸认真得可爱,“锁我们三个永远是一家人!爸爸说了,家人是最重要的,比爱情还重要!来嘛来嘛!”
她选了个空位,踮起脚尖,费力地把锁扣上去。
那是一把粉色的心形锁,上面用彩色记号笔写着三个名字:“佳琳、艺菲、姜宇”,还有今天的日期“2009.6.1”,名字周围还画了几颗小星星。
姜宇蹲下来帮她,大手托着她的小手,一起把锁扣紧。
“咔哒”一声,锁扣上了。
“钥匙呢?”姜宇问。
安佳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想了想,郑重地递给姜宇:“姜宇哥哥,你来扔!你是我们家最高的!”
姜宇接过钥匙,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点点头,眼里有温柔的光波在流动。
三人一起走到桥边,姜宇把钥匙放在掌心,刘艺菲的手覆上来,安佳琳的小手也叠上来。
三只手叠在一起,温热的体温传递着。
姜宇看着刘艺菲,刘艺菲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千言万语,却都不需要说出口。
“一、二、三——”安佳琳数着。
姜宇用力一抛,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落入塞纳河,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很快消失在水面下。
“耶!锁住了!”安佳琳欢呼,张开手臂抱住两人,“我们永远是一家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姜宇搂着两个女孩,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低头看刘艺菲,她也正仰头看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但嘴角是上扬的,笑容幸福而满足。
“嗯,永远是一家人。”姜宇轻声说,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却在她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唇的温度,感受着这一刻的永恒。
过路的游客看到这一幕,都投来善意的微笑。
有个背着相机的韩国女孩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可以给你们拍张照吗?太美了。”
姜宇看向刘艺菲,她点点头。
于是三人站在那把粉色的小锁前,姜宇在中间,一手搂着刘艺菲的肩,一手牵着安佳琳,对着镜头微笑。
“咔嚓”一声,这一刻被定格。
阳光,塞纳河,艺术桥,还有他们幸福的笑容。
韩国女孩把照片传给他们,连声说:“你们真幸福,像画一样。”
是啊,像画一样。
姜宇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真实,充满爱。
走过桥,就是蒙田大道。
这里是巴黎的奢侈品天堂,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各种顶级品牌的旗舰店,橱窗设计得精致如艺术品。
不过安佳琳的兴趣不在这里,她拉着两人直奔一条小巷,巷口有家小小的糖果店,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罐。
“就是这里!”她指着橱窗,小脸兴奋得发红,“全巴黎最好吃的糖果!爸爸每次只让我买一点点,说吃多了坏牙...可是真的太好吃了!”
她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姜宇,那小眼神可怜兮兮的,让人不忍拒绝。
姜宇笑了,蹲下来与她平视:“今天儿童节,破例。”
“但是不能吃太多!我知道!”安佳琳抢答,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就买一点点,分三天吃!不,分五天!我慢慢吃!”
“聪明。”姜宇揉揉她的头发,牵着她走进店里。
糖果店像童话世界,或者说,像《查理和巧克力工厂》里的某个场景。
整个店面不大,但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糖果:星星形的,月亮形的,小动物形的;水果味的,巧克力味的,薄荷味的,还有各种奇奇怪怪你想都想不到的味道。
安佳琳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眼睛都不够用了。
店员递给她一个小篮子和一个夹子,她拿着在店里转悠,每样都想拿,又每样都只拿一点点,纠结的样子可爱极了。
刘艺菲和姜宇站在门口看着。
刘艺菲轻声说:“你太宠她了。这样会把她惯坏的。”
“儿童节嘛,一年只有一次。”姜宇笑着看她,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而且她这么可爱,谁忍心不宠?你看她纠结的样子,多好玩。”
确实,安佳琳此刻正对着一罐彩虹色的星星糖发愁;想多拿几颗,又记得自己的承诺。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撅着,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那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宠上天。”刘艺菲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像熟透的番茄。
天啊,她在说什么...这话也太...太直接了...
姜宇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也得你先愿意给我生。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笑意:“我觉得,你会是个特别好的妈妈。温柔,耐心,会教孩子画画,会给孩子讲故事,会给孩子做漂亮的衣服...”
“别说了...”刘艺菲羞得耳朵都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姜宇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一些:“我说真的。我想象过,很多次。我们有个家,有孩子,周末一起做饭,假期一起旅行。你教孩子弹钢琴,我教孩子打篮球。孩子长得像你,漂亮,聪明,善良...”
他描述的画面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刘艺菲听着,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笑容很甜:“我也想...想了很久...”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喧闹都远去了,世界只剩下彼此。
直到安佳琳选好糖果,抱着小篮子跑过来,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我选好了!姜宇哥哥你看!我每样只拿了两颗!我很乖的!”
篮子里装着各色糖果,每样都只有一两颗,确实很克制。
姜宇看了看,又往篮子里加了几颗她刚才盯着看了很久的彩虹星星糖。
“这是奖励,”他说,声音温柔,“奖励我们的小画家画了那么好看的画,奖励我们的佳琳这么懂事,知道节制。”
安佳琳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姜宇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那我呢?”刘艺菲假装吃醋。
“也最喜欢姐姐!”安佳琳赶紧说,然后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今天姜宇哥哥排第一,因为他给我买糖!”
这实诚的回答把两人都逗笑了。
付钱时,收银员是个年轻的法国女孩,看着这“一家三口”,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说:“你们的孩子真可爱。她长得像妈妈,真漂亮。”
刘艺菲正要解释“她是我妹妹”,姜宇却已经笑着点头:“谢谢。她确实很可爱。”
他自然地接过糖果袋,一手提着糖果,一手牵起刘艺菲的手。
安佳琳在另一边牵着刘艺菲,三人走出糖果店,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刘艺菲的心还因为刚才的对话而砰砰跳着。
她偷偷看姜宇,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巴黎的阳光下慢慢走着。
安佳琳在中间,一手牵一个,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的歌。
路人看到他们,都会心一笑,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
接下来是香榭丽舍大街。
六月的香街,梧桐树绿意盎然,树荫蔽日,街道上游人如织。
安佳琳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小小的冰淇淋店,店面古朴,招牌上写着“Glacesà l'ancienne”(古法冰淇淋)。
“就是这里!”她指着招牌上的“黎巴嫩玫瑰冰淇淋”,“就是这个!全世界最好吃的冰淇淋!我同学说,她爸爸是美食评论家,说这家店是巴黎隐藏的宝石!”
店门口果然排着长队,队伍弯弯曲曲排到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