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前菜是法国生蚝和鱼子酱，主菜有澳洲和牛、法国蓝龙虾，甜点是现做的舒芙蕾配香草冰淇淋。
每道菜都配了相应的酒水，从香槟到红酒再到餐后甜酒，一应俱全。
姜宇举杯致辞时，特意用了普通话和粤语各说一遍，这个细节让本地员工倍感亲切。
“这一杯，敬大家的专业和努力。”他环视全场，“但我更想说，投资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今天我们庆祝阶段性胜利，明天我们继续并肩作战。希望很多年后，当大家回忆职业生涯时，会庆幸自己曾经是追光投资的一员。”
掌声热烈，不少员工眼眶都湿了；在金融这个冷酷的行业，能遇到这样有人情味的老板，实在难得。
用餐期间，姜宇主动走到每一桌敬酒聊天。
他记忆力惊人，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还能说出他们的工作亮点。
“小周，你上个月那份关于港股通的分析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好，特别是风险提示部分，很专业。”
“李经理，听说你母亲手术很成功，恭喜。有什么需要公司帮助的尽管开口。”
“张总监，你建议的那只美股我们已经建仓了，最近涨了15%，眼光不错。”
被点名的员工又惊又喜，没想到老板连这些细节都记得。
这顿饭吃了两个半小时，结账时账单让王薇都暗暗咋舌，近七位数港币，姜宇眼睛都没眨就签了单。
回公司的车上，陈亮坐在姜宇旁边，感慨道：“姜总，今天这顿饭，比发多少奖金都管用。大家的心都暖了。”
姜宇望着窗外的车流，微笑道：“管理企业，说到底就是管理人。人心暖了，事才能做好。”
下午三点，姜宇准时出现在中环那家老字号茶餐厅。
徐客和石南生已经等着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着一杯奶茶。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姜宇快步走过去。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徐客起身握手。
他今天穿了件颇有设计感的黑色中式上衣，配上窄脚裤和豆豆鞋，艺术范儿十足。
石南生则是经典的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得体又干练。
她笑着递过菜单：“姜先生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菠萝油是一绝。”
三人点了经典套餐：菠萝油、蛋挞、丝袜奶茶。
等待的间隙，姜宇打量着这对香港影坛的黄金搭档。
前世记忆浮现，几年后的离婚风波，徐客年过六十再恋小女友的八卦......
此刻，他们看起来依然是默契的伴侣和搭档。
石南生很自然地帮徐客整理了一下衣领，徐客则把她爱吃的蛋挞推到她面前。
这些细微的互动骗不了人，至少此刻，他们之间还有感情。
“姜生，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徐客开门见山，“《龙门飞甲》这个项目，我们重新做了预算，砍到了两亿五千万。这是极限了，再砍就影响质量了。”
石南生配合地递上厚厚的预算表，姜宇接过，快速翻阅。
不得不说，这份预算做得相当专业，每一笔开支都有详细依据，甚至附上了市场报价单作为支撑。
“徐导，石制片，”姜宇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我直言不讳地说，两亿五千万拍3D武侠，在内地市场仍然是场豪赌。目前内地年度票房冠军不到四亿，这意味着电影要拿下年度冠军才能勉强回本，还不算宣发费用。”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你们觉得，以徐导的号召力加上3D特效，能创造新的票房纪录吗？”
徐客和石南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确定。
徐客沉吟片刻：“说实话，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姜生，电影有时候不能只算经济账。这是华语电影第一部真正的3D武侠，如果成功了，对整个行业都有里程碑意义。”
“我理解您的艺术追求，”姜宇语气温和但坚定，“追光影业是商业公司，要对股东负责。我可以个人投资一部分，作为对徐导艺术探索的支持，但公司层面，这个项目风险太高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石南生轻咳一声，转换方向：“那特效合作呢？我们知道光影数字的技术在国内是顶尖的。”
“这个我们可以深入谈。”姜宇立刻接话，“事实上，我正想和徐导聊聊技术合作。光影数字最近研发了一套新的动态捕捉系统，对武侠片的动作设计可能会有帮助...”
一聊到技术，徐客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是圈内出了名的技术控，对新技术有着狂热的兴趣。
两人从3D摄影聊到后期渲染，从动作捕捉聊到虚拟拍摄，越聊越投机。
“姜生，您这些想法很超前啊！”徐客兴奋地说，“特别是虚拟拍摄这部分，好莱坞也刚起步，您怎么想到的？”
姜宇当然不能说是前世经验，只能含糊道：“光影数字一直关注技术发展，觉得这是未来方向；而且，市场上专利基本都在光影数字手里。”
石南生看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适时插话：“那特效合作的具体方案...”
“这样，”姜宇思考片刻，“光影数字可以以优惠价格承接《龙门飞甲》的特效制作，同时我们可以技术入股，占特效部分的一定份额。如果电影赚钱了，我们跟着分红；如果亏了，我们只收成本价。”
这个方案很公道，徐客和石南生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具体的合同细节，我会让蒋总和你们对接。”姜宇说，“另外，徐导如果对其他项目有兴趣，我们也可以探讨合作。追光影业明年有个科幻片计划，我觉得您的想象力很适合。”
“科幻？”徐客更感兴趣了，“什么类型的？”
“关于时间旅行的，”姜宇简单介绍，“有点类似《蝴蝶效应》，但有中国文化的内核。”
三人又聊了半小时，直分别时，徐客握着姜宇的手，诚恳地说。
“姜生，虽然这次没能在《龙门飞甲》上全面合作，认识您这样的投资人，是我的幸运。希望未来能真正合作一部电影。”
“一定会的。”姜宇真诚回应。
送走徐客夫妇，姜宇看看时间，立刻打车去了刘艺菲最喜欢的甜品店。
他知道她今天休息，肯定窝在酒店看了一天电影，现在正馋甜的。
果然，当他提着杨枝甘露和芒果班戟回到酒店时，刘艺菲正窝在沙发里，抱着枕头看《老友记》，笑得前仰后合。
“我回来啦。”姜宇轻声说。
刘艺菲立刻按了暂停，光着脚跑过来：“怎么这么晚呀？事情顺利吗？”
“挺顺利的。”姜宇把甜品递过去，“给你带的。”
“哇！都是我爱吃的！”刘艺菲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吃饭了吗？”
“还没，中午应酬吃得多，不饿。”姜宇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你呢？”
“我吃了房间送餐，不好吃。”刘艺菲撇撇嘴，挖了一大勺杨枝甘露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这个好吃！”
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姜宇心里软成一片。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
刘艺菲顺势靠在他肩上，两人一起看起了《老友记》。
窗外，香港的灯火渐次亮起，维多利亚港开始上演每晚的灯光秀。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光影闪烁，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温暖。
.......
晚上七点，两人换上了“隐形装备”；普通的T恤牛仔裤，棒球帽，口罩。
刘艺菲还特意戴了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大学生。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吧？”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姜宇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帽檐：“走吧，大排档探险队出发。”
庙街夜市离酒店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傍晚时分的庙街已经热闹起来，霓虹灯牌陆续亮起，各色摊档飘出诱人的香气，人声鼎沸，充满了香港特有的市井气息。
“我要吃鸡蛋仔！”一进夜市，刘艺菲就指着第一个摊位说。
姜宇立刻去买，还特意让老板多放糖。
刚出炉的鸡蛋仔外脆内软，香甜可口，刘艺菲咬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吃！比BJ的好吃！”
“那是因为你饿了。”姜宇笑着，很自然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渣。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姜宇手里很快拎满了各种小吃。
咖喱鱼蛋、碗仔翅、煎酿三宝、炸大肠...刘艺菲每样都想尝，每样又只吃一两口，剩下的全进了姜宇肚子。
“你看那个煲仔饭！”刘艺菲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那里排着长队，烟火气十足，“好香啊！”
“想吃就去排队。”姜宇拉着她走过去。
排队时，前面的大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突然用粤语说：“后生仔，你女朋友好靓哦。”
刘艺菲虽然听不懂粤语，但能猜出大概意思，害羞地往姜宇身后躲了躲。
姜宇用流利的粤语回答：“多谢阿婶夸奖。”
大妈顿时来了兴致：“你系本地人？唔似喔。”
“我系北京人，识讲少少粤语。”
两人用粤语聊了起来，大妈热情地推荐了煲仔饭的最佳搭配，还告诉姜宇哪家的甜品最好吃。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虽然听不懂，看姜宇和大妈聊得开心，也跟着笑。
终于排到他们，点了招牌腊味煲仔饭和滑鸡煲仔饭。
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捧着热气腾腾的砂锅，刘艺菲兴奋地搓手手：“看起来好好吃！”
姜宇帮她拌好饭，又细心地把锅巴刮下来，那是煲仔饭的精华。
刘艺菲吃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煲仔饭！”
“那是因为你饿了。”姜宇还是这句话，但眼里的宠溺藏不住。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美食，不时喂对方一口。
刘艺菲夹起一块腊肠送到姜宇嘴边，姜宇很自然地张嘴接过，然后又舀了一勺带着锅巴的饭递过去。
这种亲昵的互动在热恋情侣中很常见，因为两人的身份和颜值，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夜市里大家都忙着吃吃喝喝，倒也没人特别关注。
直到...
“那个是不是刘艺菲？”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碰了碰同伴。
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眯起眼睛：“看着像...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是不是她那个富豪男朋友？我在报纸上看过照片。”
“快快快，相机呢？”
两个娱乐记者，其实是某八卦周刊的实习生，今天本来只是来夜市找素材，没想到撞到大鱼。
两人手忙脚乱地掏出相机，借着人群掩护，开始偷偷拍摄。
姜宇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几乎在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他就抬头看向了记者的方向。
“怎么了？”刘艺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