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和谐;就像女儿回娘家,母亲拉着她说体己话。
聊了大概半小时,周慧文起身去房间,出来时手里也拿着一个红包,比刘小丽给的那个还要厚一些。
“茜茜,这个你收下。”周慧文把红包递过去。
“阿姨,这……”刘艺菲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都这么大了……”
“再大也是孩子。”周慧文坚持,把红包塞进她手里,“这是压岁钱,讨个吉利。收下,不然阿姨不高兴了。”
刘艺菲看向姜宇,姜宇点头:“收下吧,我妈的心意。”
“谢谢阿姨。”刘艺菲双手接过红包,很郑重。
“打开看看。”周慧文笑眯眯地说。
刘艺菲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她愣住了:“阿姨,这……”
“能收。”周慧文握住她的手,眼神慈爱,“茜茜,阿姨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这点钱不多,就是个心意。收下,听话。”
刘艺菲看看周慧文,又看看姜建国,最后看向姜宇。
姜宇对她点头,眼神温柔。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刘艺菲笑着说。
“好孩子。”周慧文拍拍她的手,“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家。”
这天下午,刘艺菲在姜宇家待到晚饭后才离开。
.......
饭后,姜宇送刘艺菲回家。
两人手牵手在小区里散步。
冬夜的空气清冷,牵着的手很暖。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今天感觉像做梦。”刘艺菲轻声说,“你妈给我那么多钱,我压力好大。”
“不用有压力。”姜宇握紧她的手,“我妈是真心喜欢你。她那个人,对自己人特别大方。我上大学时,她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都比同学多一倍,说‘男孩子在外不能抠抠搜搜’。”
“可是十万……太多了。”
“对她来说不多。”姜宇笑,“我爸虽然做建材起家,这些年也攒了些家底。而且我是独子,他们的钱早晚都是我的。现在给你,等于提前给了。”
刘艺菲还是不安:“我总觉得……受之有愧。”
“那就以后好好孝顺他们。”姜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而且,你值得。你那么好,值得所有人对你好。”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姜宇,谢谢你。”
“又谢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给我一段这么温暖的感情。”她认真地说,“我以前总觉得,我这样的人,可能注定要孤独。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爱,也可以有家。”
姜宇心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傻姑娘,你值得所有的爱和温暖。以后会更好的,我保证。”
两人在冬夜里拥抱了很久,直到刘艺菲的手机响了,是刘小丽催她回家。
“我该回去了。”刘艺菲依依不舍。
“明天见。”
“嗯,明天见。”
看着刘艺菲走进小区,姜宇才转身回家。
路上,他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两个妈妈不约而同地给了红包,都说了类似的话。
回到家,周慧文还在客厅等他。
“送回去了?”她问。
“嗯。”姜宇在沙发上坐下,“妈,你今天给茜茜那么多钱,把她吓到了。”
“吓什么,不多。”周慧文不以为意,“那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我听小丽说,她出道早,赚的钱都交给妈妈打理,自己很少乱花。这么年轻就知道节俭,难得。咱们家的媳妇,不能委屈了。”
姜宇笑了:“妈,你这‘媳妇’叫得真顺口。”
“早晚的事。”周慧文理直气壮,“我看得出来,茜茜是真心喜欢你,你也是真心对她。这就够了。钱算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
姜宇心里温暖,伸手搂住母亲的肩:“妈,谢谢你。”
“谢什么,傻孩子。”周慧文拍拍他的手,“只要你幸福,妈就高兴。”
这个初三,就这样在温暖和感动中过去了。
.......
初六,年味还未完全散去,已经开始有了离别的气息。
姜宇在书房整理回BJ的行李,周慧文在阳台收晾干的衣服,姜建国去公司做最后的安排。
家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突然,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那台红色的老式电话机,在安静的下午显得格外突兀。
“小宇!电话!”周慧文在阳台喊。
姜宇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接起:“喂,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有些犹豫的男声:“请问……是姜宇吗?”
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您哪位?”
“我是汪凯。”对方说,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还记得吗?华师附中,367班,我们高一还同桌过。”
姜宇愣了一下,记忆瞬间被唤醒。
汪凯,他的初中兼高一同学。
高二文理分科,他去了理科班,汪凯去了文科班。
后来汪凯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中戏。
大学期间他们见过一次,再后来他重生去了美国,换了号码,就断了联系。
前世,汪凯中戏毕业后发展并不顺利,直到三十多岁才凭借几部正剧走红。
走红后两人在一次活动上重逢,关系还不错。
汪凯是个实在人,不红的时候不卑不亢,红了也不骄不躁。
“汪凯!”姜宇笑了,“当然记得。好久不见,你怎么找到这个号码的?”
“我问了曹科,他说你家的号码一直没变。”汪凯的声音放松了些,“是这样,咱们班几个同学想聚聚,都在武汉过年。大家听说你回来了,都想见见。你…有空吗?”
姜宇看了眼日历,初六,他初七回北京,时间正好。
“有空。什么时候?在哪儿?”
“今晚怎么样?在华师园二路那家‘老街坊’,咱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六点半。”
“好,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姜宇有些感慨。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能把曾经亲密的人变得陌生,又能让陌生的人重新联系。
汪凯这个时候找他,他心里明白,不只是同学聚会那么简单。
2009年,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人生最敏感的阶段。
有人还在读书,有人刚工作,有人事业刚起步,有人已经小有成就。
同学聚会,难免会比较,难免会有功利心。
姜宇不讨厌这些。
两世为人,他看得透彻,成年人的世界,纯粹的感情太少,掺杂着利益的交往才是常态。
只要不过分,只要彼此真诚,这样的关系也能长久。
晚上六点,姜宇开车去华师园二路。
这条路离华师附中很近,两边都是小吃店和小餐馆,是学生们常来的地方。
“老街坊”是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招牌菜是热干面和豆皮,以前他们放学经常来吃。
停好车,走进店里。
装修还是老样子,简单的桌椅,墙上贴着泛黄的美食海报,空气中弥漫着芝麻酱和卤水的香味。
.......
“姜宇!”有人喊他。
姜宇转头,看见靠窗的一张大圆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都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一眼就认出了大部分人,班长曹科,戴着眼镜,看起来比高中时成熟了不少;学习委员李洁,扎着马尾,很干练的样子;还有刘浩、杨佳……都是367班的同学。
当然,还有汪凯。
他变化不大,还是清秀的长相,只是气质沉稳了些,眼神里有了社会打磨过的痕迹。
“各位,好久不见。”姜宇笑着打招呼。
“姜宇,真是你啊!”曹科站起来,用力拍拍他的肩,“你小子,几年不见,变化太大了!要不是汪凯说你要来,我都不敢认。”
“班长你也变了,更稳重了。”姜宇笑。
大家纷纷打招呼,气氛热烈中带着点微妙的试探。
姜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
毕竟,他现在不是普通的姜宇,是上了新闻的追光影业董事长。
“坐坐坐,别站着。”汪凯拉出身边的椅子,“姜宇,坐这儿。”
姜宇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
都是家常菜,分量很足,味道地道。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回忆高中趣事开始。
“还记得吗?高二那年篮球赛,咱们班对368班,姜宇最后那个三分球绝杀!”刘浩兴奋地说,比划着投篮的动作。
“当然记得,姜宇那时候可是校队主力,弹跳力特别好。”曹科笑,“我那时候还是替补,就负责递水。”
“还有汪凯,文科班的文艺委员,每次艺术节都是他主持。”李洁说,“我记得有一次,他把台词背错了,把‘尊敬的各位领导’说成了‘亲爱的各位领导’,台下笑成一片。”
“我那都是赶鸭子上架。”汪凯不好意思地笑,“班主任非要我上,说我声音好听。其实我紧张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