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好莱坞老鸟穿了身骚包的亮紫色衬衫，领口敞开。
“老板，各位，上午好，虽然我这里是周六晚上。”
大卫用他标志性的美式幽默开场，“老板，汇报前先说个事：全智贤的经纪人又打电话了，说愿意在《盗贼同盟》的片酬上再让40%个点，只求能让她演主演。我说‘我们老板回中国过年去了’，她问‘那年后呢？’”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蒋雪柔挑眉：“你这么说，不怕韩国人翻脸？”
“怕什么？”大卫耸肩，“现在是他们求我们。不过老板，李美静那边递话，说全智贤真的很想合作，不是客套话。”
“换人，没有条件讲；难道南韩没有女演员能替代她吗？”姜宇淡淡道，“另外，如果希杰真想进军好莱坞，追光明年有部中美合拍的丧尸片，亚洲发行方还没定。”
大卫比了个OK手势，进入正题：“北美追光影业目前在推进五个项目，去年盈利3.65亿美元。重点是《超体》，福克斯希望削减亚洲宣传预算，把资金挪到北美，还要增加北美院线数量，需要增加800万宣发费用。”
“给他们。”姜宇说得很干脆，“条件是要提高亚洲市场的排片，另外，我要《超体》在中国比北美早一周上映，这是谈判底线。”
大卫吹了声口哨：“早一周？福克斯怕盗版……”
“所以要谈。”姜宇身体前倾，“告诉他们，中国的防盗版技术我们已经解决了。下映结束，光影视频会同步上线正版高清付费点播，价格5元人民币。盗版卖5块，我们也卖5块，但我们是正版高清，这个逻辑，他们应该能懂。”
“明白！”大卫眼睛亮了，“我下周就和福克斯开视频会议！”
“现场连线，我亲自谈。”
“Yes， boss!”
.......
蒋雪柔站起来时，会议室自动安静了。
这位追光影业国内总裁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套装，衬得肤色雪白，气场强大得像女王。
“姜总，各位。”蒋雪柔打开PPT，第一页不是数据，而是一句话：“内容为王。”
她切换页面，出现《花束般的恋爱》的剧照，舒唱和朱一龙在图书馆，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光影。
“国内影业板块，目前在建项目三个，待开发七个。2008年收入1.368亿，盈利7806万，但我想说的是标准。”蒋雪柔调出四个加粗条目：
1.剧本三审制。
2.导演必须有完整视觉阐述。
3.演员必须提前一个月进组围读。
4.后期周期不可压缩。
她顿了顿：“这些标准会让成本高15-20%，我觉得值。中国电影缺的不是钱，是标准和尊严。”
“嗯，继续。”姜宇肯定。
“目前最大的挑战是人才。”蒋雪柔调出名单，“申奥、路阳、文牧野很好，但人数还不够，我准备去三大院校或者拍广告片的导演的挖掘。”
“可以。”姜宇想了想说，“重点培养新人。明年我要看到追光系导演的作品至少有一部票房过亿。”
“明白。”蒋雪柔微笑，“《孤胆特工》就有这个潜力。”
最后一个汇报的是杨四微，这位从追光影业调去深圳追光科技的女人穿了身黑色裤装，短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老板好，各位同事好。院线板块，第一批20家直营影院全年上座率68%，单银幕产出比行业高35%。”杨四微的汇报像军人般铿锵，“顾客满意度4.7分，扣分点在餐饮价格，爆米花18元，可乐6元，比外面贵2倍。”
有人轻笑。
杨四微继续：“我坚持不降价。我们提供的是体验，不是廉价娱乐。而且数据显示，愿意花18元买爆米花的人，也更愿意买IMAX影票。”
她切到下一张图：“第二批50家影院建设中，11月交付。重点是票务数据.....”
大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票务系统‘光影票务’2个月积累了20万用户数据。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电影、什么时间看、和谁一起看、买不买爆米花。这些数据，好莱坞花几百万美元都买不到。”
她顿了顿：“更关键的是，系统可以反向指导排片。比如《花束般的恋爱》，数据显示核心观众是18-28岁女性，喜欢周四晚上和周末下午看，经常两人同行。那我们就重点在这些时段排片，并且推出‘闺蜜套票’，测试结果显示，套票购买率35%。”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
王欣插话：“如果和光影视频数据打通呢？用户看了什么预告片，点了什么赞，然后买了什么票，用户画像就完整了！”
“已经在做了。”杨四微点头，“另外，我们正在和星美、万达谈系统接入，如果成功，数据量将覆盖30%的影院票房。”
姜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起来：“如果基于这些数据，做一个票房预测模型呢？上映前一周预测最终票房，准确率80%以上。”
会议室安静了，这个设想太疯狂。
杨四微想了一会：“公司团队应该技术上可行，可能需要至少两年数据积累。而且……这会颠覆行业规则。”
“那就颠覆。”姜宇说得很轻，“这个项目开绿灯，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两年后我要看到模型上线。”
“明白。”杨四微眼睛发亮，“项目代号？”
“水晶球。”
“好，水晶球项目。”
.......
所有人都汇报完毕，会议室安静下来。
阳光已经升到正空，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姜宇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大家都听完了。”他开口，“我说三点。”
所有人拿起笔。
“第一，我们做的不是生意，是生态。影视、技术、投资、院线、视频平台、社交媒体；这些板块要像齿轮一样咬合转动。王坚的云支撑王欣的视频，王欣的视频推广蒋雪柔的内容，蒋雪柔的内容填充杨四微的院线，杨四微的院线产生数据反哺所有板块。而投资，是连接一切的社交血管。”
他顿了顿：“这个生态一旦建成，将是不可复制的护城河。前提是每个板块都必须做到顶尖。二流的产品，在一流的生态里也是垃圾。”
“第二，”姜宇看向技术团队，“未来的竞争在三个战场：数据、算法、人才。明年开始，追光研发预算提到总营收的25%，这个比例，硅谷都做不到。”
陈景明倒吸凉气：“25%？净利润会……”
“短期受影响，长期来看时必须，我们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对股东负责。”
姜宇打断，“张总，财务模型重做。我要五年后的我们所有子公司属于行业前二地位，不是明年的报表好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姜宇站起来，“我们要重新定义行业标准。什么是好技术、好电影？不是票房好，是留下思考和回味。什么是好技术？不是参数高就是好，是能让创作者更自由地表达。什么是好公司？不是赚钱多就是好，是能让员工富足成长，能让行业进步，能让社会因为我们的存在变得好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个过程会很累，会被人骂理想主义，会踩很多坑。如果我们做成了，十年后，当人们说起中国电影怎么从落后变成创意中心，说起中国科技怎么从模仿到引领，他们会提到2009年，会提到今天，会提到这座楼里发生的事情。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段历史的书写者。”
会议室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火在烧。
“好了，”姜宇直起身，“散会。回去干活吧。陈总留一下。”
人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走出会议室。
姜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CBD的车水马龙。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刘艺菲的短信：
“开会结束了吗？我在黄花机场，等下录节目。给你看个东西【图片】”
图片是她站在落地窗前对玻璃倒影自拍，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笑眼。
背景是长沙的阴天和起落的飞机。
姜宇看了三秒，保存图片，回信：
“刚散会。湖南清冷，记得穿外套。录制别紧张，注意身体。”
几乎秒回：
“不紧张，就是有点想你。刚才在飞机上睡着了，梦到我们在武汉吃热干面。”
“腊月二十八，我去找你，带你吃最正宗的那家。”
“好。我妈说给你留了排骨藕汤，炖了一下午了。我说‘他又不是没吃过’，她说‘那不一样’。”
“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谢，我才不传话。【鬼脸】”
姜宇笑了。
陈景明走过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愣了下。
“姜总，下午和刘墙东的茶叙……”
“嗯，走吧。”姜宇收起手机，表情恢复平静，“对了，刘小姐这次宣传的安保……”
“安排好了两个暗哨，便衣跟随。新浪和腾讯那边也打好招呼，负面热搜第一时间处理。”
“不要让她知道。她不喜欢被过度保护。”
“明白。”
两人走出会议室。
电梯下行时，陈景明忽然说：“姜总，刚才会上您说‘重新定义标准’，我们真的能做到吗？这个行业水太深了。”
姜宇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陈总，记得2006年我们刚成立时，有人怎么说吗？他们说‘几个毛头小子想做好莱坞？做梦’。现在呢？”
陈景明笑了：“现在他们求着合作。”
“所以，”姜宇说，“深水才能养大鱼。我们不是要适应这个江湖，是要改变这个江湖的规则。”
第104章 ：我有喜欢的人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结束。
姜宇那句“深水才能养大鱼”在陈景明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电梯下行时他还在琢磨这句话的分量。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轿厢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细微的嘶嘶声。
“陈总，”姜宇忽然开口，“晚上和刘强东见面，你准备茶还是咖啡？”
陈景明愣了下：“我订了西城那家私人茶舍，龙井和普洱都有。刘总好像更喜欢普洱。”
“那就普洱。”姜宇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另外，把京东最近三个月的运营数据打印一份，不用太厚，关键指标就行。”
“已经在准备了。”陈景明顿了顿，“姜总，京东那边……我们持股28%，是不是该派个董事过去？”
“不急。”电梯到达B2层，门滑开时带起一阵微风，“先让他们自己跑，跑偏了再拉缰绳。现在派董事过去，反而束手束脚。”
两人走向车位，皮鞋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陈景明的奥迪停在三个车位外，他边走边翻看手机日程：“晚上还有个饭局，联想的柳总想约……”
“推了。”姜宇拉开车门，“就说我感冒了，以后联想除了业务来往少聊。”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地库，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眯起眼。
车载音响里放着窦唯的《雨吁》，鼓点和古筝混在一起，有种奇特的现代感。
陈景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姜宇，他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看不出是累了还是在思考。
“姜总，直接去茶舍还是……”
“先回趟家，换身衣服。”姜宇睁开眼，“这套穿一天了，有烟味。”
陈景明点头，方向盘一转向东四环方向驶去。
车流开始密集起来，周末午后，BJ的交通永远像个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堵成什么样。
......
同一时间，长沙。
黄花机场的到达厅里，刘艺菲刚取下行李托运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