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猛地转头看姜宇,后者面无表情。
球进了。1-0。
陈卫的手开始发抖。
第19分钟,意大利角球,马特拉齐力压维埃拉头球破门。
1-1。
接下来的比赛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加时赛。
第110分钟,电视镜头突然切换,齐达内和马特拉齐在争吵,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足球史上最著名的瞬间:齐达内转身,用头狠狠撞向马特拉齐的胸口。
红牌。
他缓缓转头,看着姜宇,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点球大战,意大利5-3。
比赛结束。
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洛杉矶的夜景依旧璀璨,但陈卫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运气好。”姜宇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可以谈谈钱的事了吗?”
.......
周一,陈国华的办公室里,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
“4400万美元。”他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扣掉所有费用后的净额。钱已经分批转入你在瑞士和花旗银行的账户。”
他抬头看着姜宇:“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您在想要不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检查一下。”姜宇平静地说。
陈国华愣了下,然后大笑;这是姜宇第一次见到这位严肃的商人笑得如此开怀。
“不。”陈国华笑完,擦擦眼角,“我在想,我儿子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那天下午在咖啡馆没有把你赶走。”
他站起来,走到姜宇面前,第一次用平等的姿态和他对视:“现在,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姜宇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陈董,世界杯不是赌运气,是赌信息。我雇了一个十人的数据分析团队,花了两个月时间,做了这些。”
报告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意大利队过去三年的所有比赛录像分析!
齐达内职业生涯的红黄牌统计和心理评估!
两队战术克制关系的数学模型!
甚至包括柏林天气对比赛的影响分析!
陈国华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我接受这个解释。那么姜宇,有了4400万美元,你打算做什么?”
“二件事。”姜宇竖起手指,“第一,继续投资股市。第二,加大投入公司。”
15日,周六;圣莫尼卡海滩,傍晚。
九个月,从十万到四千四百万。
他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一次次拍打岸边,心里却异常平静。
苹果股价还在涨,他知道,明年iPhone发布时,会突破100美元。
《飓风营救》即将开机,那会是光影纪元数字的成名战。
《暮光之城》即将签约,那会是他第一个完全掌控的IP。
四千四百万美元,给了他选择的自由。
不用再为钱发愁。
不用再为生存挣扎。
后面二周,花了近2600万美元,动用杠杆后入手170万股苹果。
可以真正开始布局,技术、内容、资本的三位一体。
手机震动,周牧发来消息:「专利局通知,第一个专利下个月正式授权。我们给算法取名叫‘先知’(Prophet),纪念你的世界杯神预测。」
姜宇笑了,回复:「好名字。」
又一条,吴娜:「斯蒂芬妮·梅尔回邮件了,同意270万美元卖断全系列影视改编权。她问你什么时候能去亚利桑那签约。」
回复:「下周三。」
放下手机,姜宇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夕阳完全沉入海面,天空从金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
第9章 :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学校
7月31日,周一,洛杉矶国际机场。
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几眼,21岁的亚洲面孔。
商务舱机票,却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笔记本电脑包。
“去中国?”安检员随口问。
“回家。”姜宇说,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逐渐变小的洛杉矶城,想起了九个月前降落的那天。
那时他21岁,兜里揣着十万美元,心里装着四十岁的记忆。
现在他22岁,兜里揣着四千四百万美元,心里装着整个好莱坞的版图。
邻座是个回BJ探亲的老华侨,看他年轻,搭话问:“小伙子,去BJ读书?”
“回家。”姜宇说。
“听口音像湖北人?”
“大冶的。”
“好地方!”老华侨来了兴致,“我有个朋友在大冶钢厂...哎,现在应该叫新冶钢了吧?”
姜宇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父亲就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和大冶钢厂有不少业务往来。
这一世,父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十二小时后,飞机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
八月的BJ,热浪在停机坪上蒸腾出扭曲的空气。
姜宇走出航站楼,看着熟悉的汉字招牌、熙攘的人流、黄色的现代出租车长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九个月前,他从这里出发,是个对未来忐忑的交换生。
九个月后,他回来,兜里揣着四千四百万美元,名下有两家公司,手里握着一个好莱坞项目的两成股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
8月1日,周二,中国传媒大学。
暑假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荫下只有零星的留校学生。
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所在的白色教学楼是2002年新建的,作为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姜宇曾在这里度过三年时光。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
姜宇刚要敲门,里面传来黄院长的声音:“...对,那个项目再斟酌一下,预算不够就别硬上...”
他等了一会儿,等电话挂断才敲门。
“请进。”黄心院长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温和。
推门进去时,黄院长正在看一份教学计划,抬头看见姜宇,眼睛亮了亮。
“姜宇?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落地。”姜宇在对面坐下,那个位置一年前他第一次来面试公派项目时也坐过。
办公室的陈设几乎没变,满墙的书,窗台上的绿植,桌角那盆文竹长得更茂盛了。
“还以为你在美国乐不思蜀了呢。”
黄院长笑着起身倒水,用的是那个印着学院logo的瓷杯,“南加大这一年怎么样?没被资本主义腐蚀吧?”
“腐蚀了。”姜宇一本正经,“现在喝咖啡必须加奶不加糖,吃汉堡要双层牛肉不要酸黄瓜。”
黄院长哈哈大笑:“那确实是腐蚀了!不过看你这精气神,腐蚀得挺健康。”
黄院长听完,摘下眼镜,沉默地擦了擦镜片。
“姜宇,”他重新戴上眼镜,“南加大这一年怎么样?学到真东西了吗?”
“学到了。”姜宇双手接过水杯,“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差距。”
黄院长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具体说说。”
姜宇用了二十分钟,简要汇报了在洛杉矶的经历。
当然,隐去了股票、赌球、四千四百万美元这些过于惊人的细节。
他只聚焦在三件事上简单汇报。
与同学合作成立了一家特效公司,光影数字,现在有二十多人!
拿到一个好莱坞电影的特效合同,《飓风营救》,预算三千万美元!
成立了一家电影投资公司,追光影业,以上述项目特效技术入股,占两成权益!
黄院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老旧空调的嗡嗡声,窗外传来遥远的蝉鸣。
“姜宇,”黄院长缓缓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知道国内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一些。”姜宇说,“去年全国电影票房26亿人民币,还不到好莱坞一部大片的全球票房。特效行业刚刚起步,大部分是广告和电视剧的外包。”
“不是刚刚起步,是几乎没有成型工业体系。”黄院长纠正道,“除了中影数字基地有一些基础设备,国内没有一家能独立完成电影级特效的公司。所有所谓的大片,要么去香港,要么去韩国,要么直接找好莱坞团队。”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你现在告诉我,你一个22岁的学生,在洛杉矶开了家公司,要参与三千万美元的好莱坞制作。”
姜宇早有准备。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飓风营救》的英文投资协议,翻到有关各方权益的关键页,推到黄院长面前。
协议封面印着四个logo:福克斯探照灯、月光影业、M6 Films、以及追光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