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刘先生,我这个房子卖你三万块不多吧?”
“三万块钱,未免有些太高了吧?”刘培文随口说道,“两万四,您意下如何?”
“两万四!”高先生睁大了眼!
“这可是我上一辈传下来祖产啊!得加钱!”
马未督一看这架势,也加入谈判阵营,仨人你来我往谈了半天,高先生咬死在两万六不肯再降了。
刘培文也没思忖太多,直接拍板同意。
不过这两天正放假呢,交割手续还得过一段时间。
“培文你真是大手笔啊!”回去的路上,马未督感叹道,“两万六,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觉得相比我收藏的那些真品古画,这栋房子真不算什么。”
马未督只觉得这话有点枯燥。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您这边儿要是能定住,恭俭胡同那个房子我明天跟他说说去。”
“说啥?”刘培文随口问道。
“不是不买那边了嘛,我跟人言语一声。”
“没说不买啊?”刘培文摇摇头。
“啊?”
马未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房子您不是没看上吗,既然选了现在这个,怎么又决定买了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刘培文摇摇头,“而我全都要!既然能买得起,那全都买了吧。”
“那您是打算,拿这儿放着等拆迁?”马未督眼睛一亮,想起一种可能。
“那倒没有,我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整个房子重建一遍。”刘培文说,“就比如我现在住的这个百花胡同,装潢陈设也不是按我的想法来的。”
“您要是完全重建,这里外里可要不少钱啊!”
“倒不是钱的事儿。”刘培文其实也有些纠结,“我正愁上哪找合适的施工队呢。”
马未督闻言,也点点头。“您要说买古董,我能帮您找人,但是盖房子,那我也是没辙。”
俩人聊着天,刘培文又骑着车回到了恭俭胡同。
这回老李明显更客气了,握着刘培文的手愣是不撒开。
“我说小刘啊!上午你们走得太匆忙,你说咱们这价钱都没商量呢,你觉得你能出多少钱,你先说来听听啊!”
这次是马未督开了口,“老李,您这房子不能住人,大家都清楚,说到底,现在大家讨论的是这地面,跟房子没有多大关系,这么着吧,您看五千行吗?”
“五千?”老李有点犹豫,“能不能再涨点?”
“再涨点也行啊,五千五,但是这房子你得自己找人给我拆喽。”马未督摆摆手。
老李脸上颜色变幻,片刻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五千就五千吧!不瞒您说,我们老两口在燕京光为卖这房子花的挑费也不少了,再等也没意思。”
刘培文点点头,跟老李约定好转天一块去办手续,这才挥手告别。
一天买了两处四合院,刘培文心情不错,晚上又要留马未督吃饭,马未督却是有事儿错不开,只得作罢。
刘培文在院子里坐了半晌,从桌上挑了两样东西,骑车出了门。
一路直奔燕京大学,摩托车开到了镜春园的大杂院门口。
把车熟练地停在门洞里,刘培文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哎呦!培文!好久没见到你啦!”
刘培文扭过头,笑了,“秦大爷,忙什么呢?”
“刚打的蜂窝煤,我搬过来几个够今儿晚上烧的。”秦大爷笑眯眯地看着刘培文。
“培文啊,你写的那个《1942》大爷我可是看了好几遍啊,你跟我说说,你那个老太爷,是不是比着我写的……”
应付完强行蹭角色的秦大爷,刘培文提着东西朝大杂院里走去。
自从去年买了四合院,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杂乱的陈设没变,住客也大都照旧,大杂院依旧是闹哄哄的模样。
推开黄成民家的门走进去,头一个看见刘培文的是黄母。
“培文!你怎么来啦!快坐,快坐!”
今天正值放假黄成民一家都在,听到刘培文来了,正在厨房炒菜的黄成民露出头来,一脸的惊喜,“培文!来得正好啊!菜快得了,咱俩喝点!”
“刚从米国回来两天,今天实在不想做饭了,这不是过来蹭你一顿嘛。”
刘培文把自己路上买的烧鸡递过去,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两支钢笔,递给老三老四,“好好学习啊!”
黄母站起来推让半天,眼看拗不过,又看到老三老四眼巴巴的样子,这才让他们收下。
刘培文也不客气,自己径直坐下喝茶。
一会儿饭菜齐备,一家人都围坐在桌子前。
“培文,我先敬你一杯!”黄成民一脸喜气,“我跟小琴的事儿,定得差不多了。”
“哎呦!恭喜啊!”刘培文笑道,“不过你谈恋爱我又没帮忙,你谢我干嘛?”
“那不一样,没有你那时候帮我有扬名,人家未必能想起我来!”黄成民嘿嘿一笑,“我第一次去她家,她爸张嘴就说,你就是那个‘张大民’啊。”
“这能帮到你自然好,我就怕别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刘培文笑道。
“其实就是知道我家穷嘛,”黄成民自嘲道,“不过我现在怎么说也是有正式工作了,家里人口多点,过两年就轻快了。”
“也是,你们这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过年之前吧!”黄成民精神振作了几分,“我打算跟学校里再租间房,就这大杂院里就行,到时候我俩住那边,晚上吃完饭过去睡觉,这样也简单。”
吃过饭,刘培文又陪黄母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黄成民送他出来,俩人低声聊着天。
“培文,你看当初咱俩约定的时间确实也过了,当初这钱,我过后一定还你,估计等结婚之后就差不多了。”
黄成民喝了点酒,说话有些絮絮叨叨。
刘培文推让了两句,看到不起作用,转头提起另外的事儿来,“成民,我这儿有个事儿你帮我参谋参谋……”
把自己打算翻盖一座四合院的想法跟黄成民说完,他叹了口气,“我再燕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能干建筑行会翻盖四合院的更没有了,你怎么样,有认识的吗?”
“还真有!”黄成民挠了挠头,“我有几个之前的同学现在干这个,手艺没的说,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
“别!”刘培文伸手压住他的肩膀,“别人我信不过,这事儿你要是能操心,我就交给你来办,你觉得行吗?”
“我?”黄成民有些惊讶。“我能行吗?”
此时二人已经走出了大杂院,站在离大杂院不远处的小河边,冬天的河岸已经冻出了厚厚的冰层。
“这有什么不行?”刘培文挥手,“到时候我把工钱、材料钱都交代给你,你帮我操操心!我呢也不是特别着急,有个一年半载的,把活儿干好就行了。”
黄成民思忖半天,重重地点头,“行!我帮你弄!”
“不过这次我就不给你算工钱了!”刘培文笑道,“你欠我那三百多,就抵了这次的挑费,你吃了亏我可不补给你啦!”
黄成民吐了口白气,心知这是刘培文在帮他,不过想想自己眼下还要结婚,家里处境又要难上几分,也没犹豫。
“培文,这事儿我得感谢你!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些事儿料理明白,随时跟你汇报,争取半年把房子盖完!”
刘培文笑着拍了拍黄成民的肩膀,俩人都没再多说话。
第120章 你们配合的挺好啊
元旦过后,刘培文先是去跟两个房主办了手续,把两处房子转到了自己名下。
这两处房子情况都很简单,老李把钥匙一交,根本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高先生那边也早就把东西挪到了旁边那处宅子里面,从此成了刘培文的邻居。
等到星期三,阔别档案馆四个月的刘培文终于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培文,你可算回来啦!”潘丽丽一脸惊喜,“怎么样,米国到底什么样啊?讲讲!”
办公室的众人此刻都无心工作,围到了刘培文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跟大家分享完这几个月的见闻,周庭朝他眨了眨眼。
“培文,我听说你鞋帮做帽檐——升啦?”
“啊?”刘培文愣了,自己这夜大学的毕业证都还没拿到,周庭怎么知道的?
“老吴那天说漏嘴了。”周庭压低声音,“那天我在那算过年的职工福利呢,老吴看名单的时候,自言自语说得问问你的福利是从哪里算,我就明白了。”
“你就知道这么一句啊?”刘培文失望了,他还以为有什么确切的消息呢。
“你傻啊,咱们档案馆属于校办管理,你要不属于校办直管,肯定是去院系里,说不定就是做教授去啦!”周庭解释道。
刘培文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估计也就是当个讲师吧?我才多大,当教授也太离谱了。”
“那倒也是……”周庭点点头,“讲师也不错啊!讲师收入也不低!怎么也得有八十块钱吧?”
刘培文听到讲师这几个字,脑子里只能想到“又要到饭了。”
过了一会儿,吴纲走过来把刘培文叫到了办公室。
刘培文在办公室坐下,吴纲照例给他倒上杯茶。
“培文啊,我马上就要退休了。”吴纲笑着说。
“过了年档案馆也会换领导了,学校里的意思呢,让我趁着退休前把你调岗的事儿办完。”
“那您这边的意思是?”
“夜大学那边我问过了,你呢本身是插班到毕业年级,可以申请提前毕业的,过两天你去一趟办公室那边,把流程走完,领个毕业证。”吴纲介绍道。
“等过了年,你直接转正成中文系的讲师,具体的工作我就不知道了。”
刘培文点点头,对于去当讲师这事儿他早已知晓,只是想想自己要去学校里给学生们讲课,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从吴纲那出来,刘培文刚进大办公室,就听周庭说道,“培文!央视打电话过来找你!让你下午去找王扶临导演。”
得,下午又要请假。
广播大厦,王扶临办公室。
下午两点,刘培文推门进来,此刻王扶临正忙着整理材料,一见刘培文来了,赶忙站起来招呼。
“你来的正好!《黎明之前》已经杀青两个多月了,后续的剪辑工作也快做完了,现在台里的领导在研究播出时间和宣传工作,我正愁怎么汇报呢,你帮我出出主意!”
刘培文也没客气,接过方案看了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照前世甲方的话来说,那就是“从你这个方案里我没有看到亮点。”
“报纸宣传、预告片……没了?”刘培文抬头问道。
“预告片这东西都是才兴起来的,往常也都是报纸宣传一下就得了,你觉得,还能怎么搞?”
刘培文思忖了半天,忽然张口说道,“今年春晚筹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