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的轰鸣在寒风中响起,汽车追逐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呼啸而去。
……
“到达世界第一城纽约!太繁华了纽约!哎呀这不是自由女神吗?还是看一下哈德逊河吧家人们。”
刘培文花了四天的时间,才从爱荷华一路开车到了纽约。
一路上,他走过了芝加哥、克利夫兰、匹兹堡,跨过茫茫原野,也见识了80年代的米国都市。
随口嘟囔着前世的梗,刘培文驾车沿着哈德逊河岸前进,到达曼哈顿12号马路520号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秋日的阳光偶尔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头来,渐渐吹起的寒风,带来了几分暴风雪的前兆。
一路舟车劳顿的刘培文从车上下来,望着远处的对外部门的领事馆。
那是一幢堡垒式的独立建筑,正门面对着哈德逊河,50米高20层楼的墙面上几乎全部由大理石砖砌成,透露出几分威严。
此时,大楼只有左边拐角处的一个小门开着,一直有人在这里来来往往。
他背上包,迈步朝大楼走去……
第110章 再度重相逢
何晴今天异常忙碌。
她今天参加了两场会议和一次访问行程。
作为翻译,她没有摸鱼、走神的功夫,必须全神贯注地听着在场的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随时协助翻译、沟通。
今天是万圣节,她跟随领导走访了几处地方,等到一身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下来了。
办公室里此时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坐在办公桌前,她理了理手头的文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何晴?你可回来啦!”隔着两张桌子,角落里的一个大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姐,今天你值班啊?有什么事儿吗?”何晴站起来问道。
“下午四点多有个小伙子来找你,说是有东西给你。是你朋友?我看长得可挺俊的。”大姐一脸姨母笑。
“啊?”何晴思忖半天,也想不起是谁,又问道,“大姐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他留下信儿了没有?”
“我就知道他叫刘培文,他听说你出去忙了,就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哦……姐,我先走了啊!”
何晴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眨了几下,迅速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抄起包,匆匆甩下一句再见就走了。
“这姑娘,还说没对象!”大姐望着匆匆离开的何晴笑了。
外事部门的对外服务时间规定的非常严格,此时楼里的公共区域并没有人逗留,何晴从楼上下来,对这些地方一扫而过,转身朝门口走去。
万圣节的热闹气氛不属于曼哈顿区,她走出门外,周围只有几个低头匆匆赶路的行人,印象中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跨过楼前的马路,她快步走到了哈德逊河岸边,环顾周围,都没有什么人,西侧也只一辆孤零零停在路边的黄色老爷车,车里也没有人。
此刻的风有些寒凉,她缩了缩脖子,扶着围栏,眼神四顾,有些迷茫。
失望在她心中蔓延。
她感觉,自己恐怕是跟刘培文错过了。
虽然不知道他来找自己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如何来到的米国,但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吧?
除非常驻纽约的华人,大部分人来纽约,都是坐飞机回国,她在领事馆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旅人。
天空早已黑透,她踟蹰了片刻,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寒冷的空气冻得她鼻尖发红,她吸了吸鼻子,认命地准备转身离去。
“何晴?”
她的身形停顿了。
熟悉的声音让何晴的心中有些雀跃,她抬起头望去,不远处正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青年。
此刻,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一眼望去,何晴就知道这是不远处的一家热狗店的产品。
“可算等到你啦!”刘培文笑着走到何晴跟前。
“我听你同事说你今天挺忙,吃饭了吗?来,热狗!我买了俩呢!”
看着刘培文递过来的热狗,何晴下意识地接过来,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未免有些太自如了。
“那个,我……”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明白!怕在这儿吃喝风是吧?”刘培文在外面走了一会儿身上也有些凉,“走,跟我上车!”
说罢,带着何晴朝路边的黄色菲亚特走去。
车门打开又关闭,俩人坐在了车里。
何晴局促地转了转身,忽然觉得这车未免有点小,两个座位间隔不过二十公分,距离太近了。
刘培文把发动机打着,两人就这样坐在车里。
不知道是不是暖风吹到了脸上,何晴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何晴抓着热狗沉吟半晌,思考说什么的功夫,只见刘培文已经把热狗续进嘴里一半还多。
“噗嗤!”
她不由地被刘培文狼吞虎咽的样子逗笑了。
刘培文真的是饿坏了,从一下午他就没吃饭,四点多问完消息从领事馆出来,他就在附近溜达、坐车里休息,此刻已经是饥肠辘辘。
三下五除二把一个热狗干完,他有几分意犹未尽。
一双小手又把热狗递了回来
“还是你吃吧,我看你饿的够呛。”何晴眨眨眼。
“嗯……”刘培文盯着热狗思忖片刻,接过来丢进了纸袋里。
“不吃了!来,你指路。”
“啊?”何晴一脸意外。
“你不也没吃吗?”刘培文一脸理所当然,“都来纽约了,俩人坐在车里吃热狗有点太傻了吧,快,说个你想吃一直没吃到的店,我请你。”
说罢,刘培文拉下手刹,打了把方向,黄色小车车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你往哪走?”何晴不由得问道。
“往前走啊。”刘培文朝何晴笑着眨眨眼。
“我只负责前进,指路是你的事儿。”
扭头望着车外的灯火,何晴咬了咬牙,她忽然发现这个人还有点无赖。
“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她此刻细心地打量着窗外的风景,故意错开视线,不让刘培文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个啊,其实是跟周倩有点关系。”
“哦?”在刘培文看不到的地方,她面色有点平静。
“我这次来米国,是参加了爱荷华大学的一个项目,叫做国际写作计划,是华人作家聂华灵和她丈夫共同发起的。”
“所以呢大作家?”
“所以我去对外部门办手续的时候,碰到周倩了,她听说我要去米国,激动坏了,特别嘱咐我让我捎点东西给你。”
“东西呢。”
刘培文不用猜都知道,要是他真这会儿把东西交了,何晴说不定推门就走。
“你急什么?这会儿吃饭要紧!赶紧想地方!”
何晴并不理会他的催促,歪头看着窗外,半晌蹦出一句话。
“你从爱荷华州到纽约,很远吧?”
“可不是嘛!我可是一路开车过来,花了好几天呢!这两天又是风又是雪的。”
“所以你一路千辛万苦,等到现在,就为了帮周倩给我送东西?”
“我傻啊?真为送东西,我就不能邮寄?”刘培文随口否决。
窗户的倒影里,他分明看到何晴的嘴角有了几分上扬。
“不过啊!其实我还有一……不对二……不对!有三件事儿找你帮忙!”
“又有什么事?”何晴闻言扭过头不忿。
好好好,找我都是有事是吧。
“第一件事,”刘培文目视前方,穿过一个拥挤的路口,“就是快帮我选个餐厅,好让我请你吃饭。”
何晴面色稍霁,旋即又苦恼起来,吃点什么好呢。
车辆漫无目的的穿梭在曼哈顿的街巷里,她一时没有答案。
“来了纽约,我才发现。”刘培文手搭在方向盘上,面色古怪。
“发现什么?”
“发现我的车跟满大街的出租车一个颜色啊!”
看着满大街挂着taxi的黄色出租车,何晴恍然笑了。
此时她终于想起来该去吃什么。
片刻之后,曼哈顿下城的唐人街上,多了两个身影。
刘培文抬头望着街道上鳞次栉比的霓虹灯管和一个个汉字。
“所以,你最想吃的是中餐?”刘培文扭头问道。
“没有啊,我在单位食堂天天中餐。”何晴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这是……”
“你不是说你来了两个月了吗?天天吃西餐,烦了吧?”何晴笑眯眯地说。
“所以今天我选择吃粤菜。”
何晴所说的粤菜,实际上是一间广式茶餐厅。
走到店门口,刘培文打量了片刻。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门面,店招是被无数个日月晒成淡红色的木板。下面一排繁体字,写的是:南华茶室南华制饼公司。
“就是这儿了!南华茶室!我特别喜欢这儿!”
何晴此时确实挺开心,脚步轻巧地跳上门口的台阶,伸手打开门,比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刘培文自然是让她先进去。
推门进去,确实是非常普通的茶餐厅模样,靠墙的位置都是红色蒙皮卡座,中间则是随意摆着几张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