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纽约已经泛白的天空,他忽然耸耸肩,“管他呢,反正《白日梦想家》也挺好的。”
写完了这篇《白日梦想家》,久未休息的刘培文给自己放了长假,每天除了弹弹吉他,就是带着开心去玩滑板。
这天下午,暴雨忽然来到,没带伞的父女俩从公园里顶着滑板飞奔上车,淋成了落汤鸡。
坐在车里,开心擦着头上的水,忽然开口说道。
“爸爸,你那个《白日梦想家》能赚多少稿费啊?”
刘培文挑挑眉,“小孩子打听父母的收入干嘛?”
“可是你在里面写了不少滑板的事儿哎,明显就是我给你的灵感吧!”开心不服气地嚷嚷道,“这里面有我的贡献,就应该有我的股分!”
刘培文闻言乐了,现在的孩子知识真的是学杂了。
他笑道,“所以你想干嘛?跟上次一样找你雷叔要个满级快迅号?还是去你于叔叔家开团?”
对于如今即将进入初中的燕京孩子们来说,没有快迅号的人好像成了土人,大家都在比谁的太阳更多等级更高、谁点亮的图标成就更多,谁的快迅号位数更少。
在这方面近水楼台的开心自然成了班里互联网崇拜的最顶端。
唯一让开心不爽的大概就是刘培文严格限制了她的游戏时间,导致她没法跟她的“于华叔叔”一起攻沙了。
“什么呀!那都是我玩儿剩下的!”开心撇撇嘴,“还有于叔叔家那个漏漏,老缠着我玩,我才不去他家呢。”
“那你想干嘛?”
开心黑白分明的眼珠咕噜一转,脸上露出讨好的表情。
“你看我玩个滑板,都淋了个湿透,万一感冒了,妈妈又要说你,多危险呀……”
“所以呢?”
“所以……”开心抿着嘴看着刘培文,“咱们能不能自己弄个玩滑板的地方呀?不用太大,不过最好有个顶棚,要是能有空调那就更好了。”
“呵!你呀……玩心真重。马上要上初中了知不知道?上初中就没时间玩了。”
开心抬杠道,“那我还不赶紧玩,再不玩就没时间了!”
刘培文盘算了一下,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干脆点点头,“行,满足你。”
话是说出去了,可是在燕京找一块合适的地方却有点困难。
如今燕京申奥成功,到处都在拆迁、建设,想找出一块像样的空地可不容易。
不过这也难不倒刘培文,给张端打了个电话,张端听刘培文说完,笑道,“还好张静月现在大了,要不然换我是你,我也得愁得慌。”
他出了个主意,“今年公司在海淀那边拿了块地,准备开发一个高档小区,我可以从花园里给你留出一块地方盖这个滑板公园,反正也算是小区的卖点了。”
“那恐怕时间不短吧?”
“没事儿!不用等小区建设,现在售楼中心就安在小区后期的物业活动中心,正好旁边还有一片空地,本来打算弄公园的,现在弄个室内的运动场地也挺不错!”
张端咧嘴笑道,“有你投资,公司还省了一笔费用。而且还多了个噱头:全燕京首个拥有室内体育公园的小区。”
“那行!”刘培文闻言也不再犹豫,带着开心过去看了一趟,直接敲定了这事儿。
既然是室内体育公园,面积又足够,资金还充裕,张端找来的设计师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于是乎,在刘培文的思路指导下,整个体育公园建设成了一个立体的体验空间。
通过设计,这个梯形的地块除了建设一个1000平米的专业滑板池之外又搞了一个篮球场,一个笼式足球场和几片羽毛球场,滑板区域的上层架空搞了几个乒乓球桌,旁边的平台可以体验滑索,立面的墙壁则是两大片的攀岩墙。
整个环形的动线中间是休息区和服务设施,看起来相当完备,算是坐实了“室内体育公园”的名号。
看着摆在眼前的规划图,刘培文扭头问开心,“怎么样?起个名吧?”
开心毫无创意,她得意地岔起腰,“就叫开心体育公园!我的地盘!”
旁边的张端则是畅想起来。
“光是靠这个体育公园送票,也能吸引来海淀一大票家长和教学机构,到时候咱们这房子肯定还要涨价!”
不过哪怕是全部用钢架结构和玻璃进行整体建设,体育公园的日程也还早得很,恐怕开心小朋友开学之前是等不到了。
日子过得飞快,倏忽间就到了八月份。
当《中国文学》的最后一期刊物出现在刘培文的面前,看着刊物封面上整整齐齐陈列的历任编辑的名字,刘培文会心一笑。
这个老郑算是学到《白日梦想家》的精髓了。
他翻开这一期刊物,目录后的第一篇内容就是各个作家、编辑们为《中国文学》停刊写的“悼词”,随后便是自己的那篇《白日梦想家》。
让他意外的是,在这篇文章的开头,老郑还特意写了一段鸣谢。
【《白日梦想家》是一篇特别的文章,它在这个刊物最后的时刻,用一种独特的视角跟我们探讨了生活的意义。
故事里,虽然工作的历程结束了,可是小米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出走后收获了对于生活的感悟。
是的,生活从来不是简单的追求刺激与精彩,更不是埋头苦干不问世事。就像罗曼罗兰说的,当你知道了生活的真相之后还能继续热爱生活,这才叫真正的英雄主义。
对于我们而言,结束不意味着失去,而是崭新的开始,就像小米勇敢迈出追寻底片的第一步;就像小米摆脱心中的桎梏,飞奔着冲向即将升起的飞机;就像站在飞机的顶端,站着冲向火山爆发的肖恩……生命中有太多的美好和未知,值得我们迈出那勇敢的一步。
文学是对生活的观察和记录,《中国文学》结束了,但是我想,只要对生活的热爱还在,“中国文学”就永远不会结束。
去寻找属于你的25号底片吧!】
这个月的人民文学紧随其后,《白日梦想家》和刘培文的名字依旧是头条。
在历经了半个月的传播后,刘培文很快发现,自己的这部小说竟然成了燕京不少国际旅行社的心头最爱。
“梦幻格陵兰,只为你存在的风景!现在预订送直升机体验!”
“火山熔岩、极光风情、沐浴温泉,来冰岛,体验《白日梦想家》极地滑板速降原型地!”
“哈!”
何晴笑吟吟的放下手里的报纸,“你这部小说成了他们的旅游推荐手册了?”
刘培文大为震撼,“不是,真的会有人看完小说就想跑去万里之遥的格陵兰、冰岛吗?”
“怎么不会?”
何晴眨眨眼。
“沈从文的《边城》之后,多少人去湘西凤凰找翠翠?大冯写了一个《挑山工》的散文,从此之后大家去爬泰山都要专门找来瞧瞧是不是真走‘之’字。至于朱自清的水木荷塘、梭罗的瓦尔登湖、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太多了……”
“别说风景了,就连你在里面写的橘子蛋糕,我听周倩说都有蛋糕店在做了。”
她说完这一大通论据,喝了口水,才又补充道。
“而且你知道吗?雷克雅未克那边还给我们发了函,说想邀请你,给你发荣誉市民的证书呢。”
这事儿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刘培文一篇作品出来,冰岛这个根本不在中国人视线之内的小众岛屿,忽然成为了风景优美、见证勇气与梦想的美好旅游地点。
“那他们应该先给金镛颁一个!”刘培文玩笑道,“当年张无忌可是在冰火岛上住了好多年呢!”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冰岛大使郑重其事地给刘培文的脖子上挂上了勋章,顺便送上一份证书。
听说刘培文其实并没有去过冰岛之后,大使大为震惊。“没去过居然能刻画得如此真实且美丽?赞美上帝!我代表冰岛欢迎你的到来!”
不过考虑到刘培文听到这话的时候,正从大使的手中接过那瓶羊粪烟熏威士忌,他还是有所保留的来了一句“下次一定”。
还没等到秋风渐凉,九月已经到了。
把终于成为中学生的开心继续送到同一所学校,没几天的功夫,一桩轰动世界的大事件发生了。
当全世界都在为这起导致大量伤亡、建筑坍塌、精神震撼的事件发表谴责的时候,刘培文忽然接到了一通乔治打来的电话。
“MAN!你不是有什么神奇的法术,或者是某个教派的先知?”
“哈?”
“你是不是写过一本叫做《大预言术》的书?”
“确实有这事儿……”刘培文有些疑惑,“不过这书从来没有在国外出版过吧。”
“确实,但是它已经被有心人传回米国了,现在被认为是一部超越诺查丹玛斯《诸世纪》的伟大作品!”
乔治有些急切的说道,“说实话,我是看过汉语原版的,但是我认为那是一个反应你们国家市民心态的书,与米国或者其他地方的文化并不相同,所以我没有开口引进……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错误。”
“所以你要发行这部小说?”
刘培文大惑不解,“你还没说过,它在米国是怎么火起来的?”
“预言!”乔治提高了声音,“2001年9月,飞机抵达了不可降临之地!这可是你自己写的!”
刘培文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乔治,我的每一个预言都写了所有的月份的。”
“但它依旧说对了,不是吗?”乔治反问道,“培文,你要明白现在我们国民的心态,大家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大家需要你的预言,哪怕你不认为它是。”
那边乔治开口索要版权,急着赚一波“国难财”,这边国内也风声渐起,以至于他还不得不专门写了一个声名,再次强调自己这些作品并非预言。
但是普通人哪管这个,一时间中文互联网上,多少人都把刘培文这部几年前的书翻了出来反复研究,甚至还有人高喊,“刘老师,收了神通吧!”
所幸到了十月,国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扭转到了别的地方。
第630章 表达的冲动
新世纪的十一黄金周几乎就是一整年里除了春节最欢乐的日子,整整七天的超长假期让旅行有了无限可能。
双学韬却选择了回家。
这个十一,他从吉大坐车回家,直到最后一天还没打算回学校。
老家的日子跟过去没有太大区别,除了不能每天回艳粉街之外,一切似乎还都是高中时的模样,而周围的景致也没什么变化。
再加上如今毕业也不包分配了,恐怕毕了业也要继续回到这片土地生活,他愈发觉得变化越来越少。
不过今天不同,今天有新的希望。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他中午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两点钟,刚洗了把脸,就听见有人哐哐砸门。
“双学韬!人呢!”
“来了!”他喊了一声,赶紧穿上鞋冲出去,随口跟身后的母亲丢下一句“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就夺门而出。
门外的君姐一身大红,看着依旧平常装扮的双学韬,有些不满。
“头巾、袖章、丝带、国旗?你什么都没准备呀?”
“啊?还准备?”
“今儿晚上要赢了,就是提前两轮出线!肯定要游街庆祝——算了,我这里有多的,到时候给你。”
君姐不由分说,拽着双学韬就往外走。
“干嘛去这么早啊?不骑车吗?”
“骑车!”君姐回答道,“咱俩骑一个就行,到时候把车放到东大,在学校里吃个饭然后走过去。到时候好几万人,小偷肯定特多,得防着点。”
俩人在艳粉街绕了半天,终于骑上了一辆半新不旧的山地车,这次君姐坐在后面。
十月的盛京天气已经转凉,双学韬蹬着车子,却觉得背后压得热呼呼的。
车子骑得不快,俩人到了东大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在食堂吃了两碗盖饭,等步行走到五里河体育场,已经是五点多钟。
看着乌压压等着进场的人群和不时响起的震天口号,双学韬也渐渐心潮澎湃了起来。
在人群之中,热血总是会变得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