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首先感谢刘老师
飞机回到燕京的时候是傍晚，即将垂落的太阳照亮着天边，首都机场里面早已是灯火通明。
出场通道已经被翘首以盼的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刘培文和章艺某、巩丽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通道里瞬间白光爆闪，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亮得让三个人都睁不开眼。
“章艺某！章艺某！”
“看这里！”
“巩丽能说一下成为影后的感受吗？”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喊声，记者们和围观的群众们一起蜂拥上前，一个本来就不算宽阔的通道瞬间给堵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在回来之前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几人还是吓了一跳。
有记者接机的消息三人是听随行回来的通讯社记者说的，章艺某和巩丽为此还特地穿了一身正式的衣服，只是此刻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前扑的混乱场面，实在是让人手足无措。
这时只见后面挤进来十几位民警，他们分成两组，手拉着手把记者们区隔开，这才疏通了通道。
几人望向前方，在尽头等待几人的是一个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熟人——电影局的局长滕金贤。
这次他身边还多了一个高大精神的中年男人。
刘培文扭头问道，“那是谁啊？”
章艺某这一年来回跑单位，自然比刘培文熟稔，他有些激动地说，“是广电的田丛明，田领导。”
俩人说话的功夫，滕金贤和田丛明已经走到了跟前。
“培文同志，艺某同志、巩丽同志，欢迎回来啊！”滕金贤笑呵呵地跟三人打着招呼。
一旁的田丛明则是跟章艺某握了握手，“章导演，你可是给中国电影立了大功啊！”
改开以来，国内在越来越开放的同时，自然也愈发渴望外部的认同，电影作为跨文化的艺术作品，自然是文化部门关注的重点。
而眼前这个章艺某，上一次是柏林擒熊，这次是威尼斯擒狮，欧洲三大，已有其二，可以说是导演界最耀眼的明星人物。
章艺某满脸笑容，嘴上却也不含糊，“领导您谬赞！还是刘培文老师的剧本好！演员的表演水平高！”
田丛明闻言，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刘培文。
如果说章艺某是电影界的明星人物，那眼前这个面带微笑、过份俊朗的作家，直接就是整个文艺界的明星人物。
两届奥斯卡最佳编剧，两届威尼斯最佳编剧、直木奖、龚古尔奖、米国国家书评人奖……当然了，还有跟柳白玉翻脸的那个茅盾文学奖。
除此之外，这人还是三个基金会的荣誉主席，希望工程的发起人，以及三个影视城的幕后老板，当然了，还是鲁院的常务副院长。
这样的头衔履历，单单摘出任何一个，按到别人身上，那都是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宏伟目标，偏偏此刻都汇聚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简直是让人生不起嫉妒心的那种强大。
谁能相信他才三十岁呢？
“培文同志，恭喜你再创佳绩啊！”田丛明的笑容更盛。
几人说着话，被民警分开的记者们却依旧不肯离去。
眼见着哄乱还没解决，刘培文干脆提议道，“两位领导，要不咱们在这里简单讲几句吧，要不然一直堵着也不是个办法。”
滕金贤见状，站上前去喊道：“各位记者同志，大家先安静一下，我们在这里做一个简要的采访和说明，后续大家如果有兴趣报导，可以明天来电影局的记者会！”
如此这般喊了一阵，记者们才终于安静下来。
田领导此时走上前来，满面春风地将《秋菊打官司》的成绩夸赞了一番，刘培文三人也适时拿出奖杯，捧在手中供大家拍照，这才总算是解了围。
众人这才在围观群众的簇拥下，出了航站楼，坐上了电影局的车。
第二天的记者会依旧是前所未有的高规格。
如果说《红高粱》首次实现了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突破还有可能是昙花一现，那么《秋菊打官司》再次夺得威尼斯金狮，就是树立起了中国电影的国际形象。
所以在记者会现场，除了滕金贤、吴天鸣、田丛明之外，文化部门的领导一样列席参与，既是彰显文化领域的存在感，更是给《秋菊打官司》站台。
记者会由滕金贤主持，但是主要发言的则是刘培文、章艺某、巩丽、吴天鸣几位。
发言稿都是前天晚上一群人斟酌字句写好的，众人依次念完，并没有太大波澜，所有人都在等着过后的提问环节。
“好，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滕金贤的话音刚落，记者们的手已经弹射起步。
滕金贤挑了一位gm日报的记者。
“章导您好，《秋菊打官司》已经是您第二次拿到重要电影奖项，您能否说一下，从《红高粱》到《秋菊打官司》，这期间您两次得奖的心路历程？”
章艺某接过话筒，满面诚恳的回答道：“如果你问我这两次得奖的心路历程，我的回答首先是难！其次是柳暗花明。”
“这个难，一是参加难，二就是获奖难，这些年咱们国家陆续的有一些片子冲击国外奖项，但是因为不熟悉评奖方式、规则，走了不少弯路，很多优秀的作品因此没有拿到奖项。”
“这方面来讲我是幸运的，从《红高粱》到《秋菊打官司》，这两部电影在刘培文老师、电影局及咱们主管单位的帮助下，顺利参与奖项评选，这才有了获奖的可能。”
“再说柳暗花明，”章艺某神色复杂，“从《红高粱》到《秋菊打官司》，这中间我参与演出、拍摄了一些电影，但是这些电影要么失败，要么难产，说句实在话，就在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还一度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有把电影拍好，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但是《秋菊打官司》的成功，再次给了我信心，可以说是巨大的信心！在这里，我要感谢刘培文老师、滕金贤局长、田丛明领导、吴天鸣厂长，以及像巩俐、刘佩其、雷克生啊等等优秀的演员，没有大家的帮助，就没有如今的成绩！”
台下的记者们的笔唰唰唰毫无停顿，但是此时所有人记着记着，都慢慢回过味儿来。
在这个大导演心里，看来刘培文才是那个最该感谢的人啊，要不然为啥他还能排在领导前面？
“好，还有问题吗？”滕金贤继续问道。
摇曳的胳臂如同野草一样顽强。
“这位记者。”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开口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导演同志，我有个疑问，您刚才的回答，参展难的问题，感谢的是刘培文，说到柳暗花明重见希望，还是把感谢刘培文放到了第一位，能不能讲讲您跟刘培文老师的故事？”
“说来话长啊！”章艺某的笑容里满是回忆的神色。
“当年我还是摄影师的时候，吴天鸣导演找到刘培文老师，想拍他的《老井》，刘老师答应得痛快，却特别要求由我出演男主角，当时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他却坚持认为非我莫属，最后让我的人生从此有了重大转变。
“再到后来我拍《红高粱》，无论是联系版权、还是选角、找拍摄场地，甚至是递补参评柏林电影节，这其中都得益于刘老师的帮助。
“《秋菊打官司》就更不用说了！刘老师的剧本，毫无疑问是这部电影能够成功的基石！”
章艺某感慨道：“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会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得到了刘老师如此多的帮助，我有没有给刘老师回报过什么？
“答案是，还真没有！甚至于，连感谢的话也并没有说过太多，这让我很惭愧啊！”
章艺某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
“刘老师在我的人生道路、电影道路上给了莫大的关怀和帮助，却不求回报，这样的情操，这样的格局，是我心中的良师益友！更是我为之敬仰和努力奋斗的目标！”
文化部门的几个领导听着章艺某的话，心中默默地又给刘培文记上了一笔。
好么，本来好好的记者会，都快开成刘培文的表彰会了。
而台下的记者们恨不能都快把手里的笔尖磨出火星子了。
原来刘培文除了有钱、作家、编剧、热心公益的标签之外，还有虚怀若谷、提携后进、不求回报等等高尚品质。
这是多好的故事啊！
一场发布会结束，记者们依旧围住各位主创和领导们各自采访，刘培文在应付过一大帮记者之后，才终于得以脱身。
《秋菊打官司》载誉归来的消息，随着机场采访和第二天的记者会再次传扬开来，时隔几年，再次有这样振奋人心的成绩，无疑是万众期待。
乘着这股东风，电影也终于要在国内公开上映了。
这天，刘培文被叫到电影局里一起参加表彰会。再次遇见田领导，刘培文给章艺某使了个眼色，俩人趁着中间休息的时候，来了个两面夹攻。
刘培文凑到田丛明旁边，低声说道，“领导，如今《秋菊打官司》都上映了，咱们是不是忘了点儿事儿啊？”
“什么事儿？”
刘培文指指旁边一脸苦相的章艺某，“人这都第二回拿大奖了，总该有点实际的表扬吧？不然咱们开表彰会，也不能让人空手回去嘛。”
田丛明挑挑眉，笑着说：“你这话里有话啊，直说吧！”
章艺某陪笑道，“领导，我那部《菊豆》，也没上映呢，能不能趁这个机会，跟《秋菊打官司》一起上映了？”
田丛明闻言，敲了敲桌子，点评道，“你那部电影的结尾，可是有点儿灰暗啊。”
刘培文闻言，抢着说道：“百花齐放嘛，再说了，西影厂做这么大贡献，总不能让他们干亏本买卖。”
“张嘴闭嘴就是钱？你的觉悟呢？”田丛明吐槽了一句，不过看着眼前的俩人，还是痛快点头，“总归是拿了奖！这事儿我帮你争取！”
章艺某见状大喜，忙不迭地道谢。
他这将近一年时间，总算是把《菊豆》给解禁了，一时间心中的压力全无，这空浮的恍惚感甚至让他有些泪目。
打了翻身仗的，自然不止是《菊豆》。
这几天，在记者的密集报导下，刘培文跟章艺某的故事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这种正面的宣传，甚至开始波及此前还吵得厉害的作家圈。
一时间，原本还顽固坚守批评《小武》的评论家们也没了声音。没办法，刚刚为国争光的人，到了你这里忽然变成了毫无思想觉悟的堕落作家，显然不怎么合适。
轰轰烈烈的舆论狂欢直到国庆节才总算消停了几分，只不过对于刘培文来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比如眼前这位。
第357章 给你刘叔道个歉
马克西姆依旧无可挑剔。
富丽堂皇的灯光之下，馥郁的白葡萄酒闪耀着清彻的光华，桌上表皮微焦、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菲力牛排以及摆盘精致的焗蜗牛都让人口齿生津。
如果换一个时间，程凯歌觉得这无比美好、丰盛的法式宴席将成为绝杀。
可惜换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只觉得味同嚼蜡。
虽然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亲爹程怀皑，但他的眼睛却是放在右手边的刘培文身上。
今天的局是他拜托自己老爹程怀皑来约的，请客的当然是徐凤。
此时是左手边的徐凤正在说话。
“刘老师，这些年我在两岸三地流连，久闻您的大名，对您的作品更是爱不释手。我有一家电影公司，已经开了八年，在香江和湾岛的电影业也小有一番成绩。”
刘培文笑道，“徐总你谦虚了，且不说汤辰如此大的家业，单说你这间电影公司，我可是听说光是最近三年就投资了八部影片，甚至不乏《夜星光灿烂》、《滚滚红尘》这样的优秀作品，无论是实力还是眼光在电影圈也是第一流的！”
双方一番商业互吹，餐桌上的气氛不再如大家刚落座时的生硬。
几人聊了一会儿电影圈的掌故，徐凤见气氛逐渐融洽，也不再绕弯子：“刘老师，其实我这次来燕京呢，主要就是想跟您谈谈《霸王别姬》的电影版权，不知您意下如何？”
“如果您有意出售版权，我们汤辰也愿意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刘培文闻言，只笑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吃着牛排。看到刘培文没有正面回答问题，程凯歌有点心急。
这时，对面的程怀皑笑着说道：“培文老弟，你那部《霸王别姬》如今在国内，光单行本也得卖了上百万了吧？”
“国内单行本的销量大概是两百多万。”刘培文塞了口牛排，继续说道，“这个月我的小说集马也要开售了，据出版社说，首印的三十万套预估销售情况非常理想，加上这些，估计能超过三百万的销量。”
此前刘培文的小说集因为版税第一人的动作搞得轰轰烈烈，全国的征订数量也是水涨船高，首印就达到了三十万册。
“不止这些吧？”程怀皑继续追问，“我听说国外也有不少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