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30节

  这时汪增其才笑着指邓有梅说:“不是我夸老邓啊——平常我也这么说的,老邓这人个子高,人也精神,知识、才华、阅历,都不缺!现在家里就是缺一位女同志,小韩,你看我们老邓怎么样?”

  此刻韩伍燕闻言,脸色微红,但依旧笑容满面,只是望着邓有梅不说话。

  邓有梅却耷拉着脑袋,恨不能把头埋进酒里了。

  事到如今,他要是不明白这一老一小搞的什么鬼,他这五十年就白活了。

  说实话,他跟韩伍燕也是见了好几次面,每次都让他感觉如沐春风,端庄大气,只是他却从不敢往那方面想。

  如今汪增其一句话,让他既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他很感谢汪增其的安排,也确实觉得韩伍燕不错;惶恐的是,横亘于他心头二三十年的疤痕,让他早已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感情。

  刘培文见此刻场面有些冷了,正要说两句,却见韩伍燕站起来,举起了酒杯。

  “既然汪大哥提到我,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邓有梅闻言,惊讶地抬起了头,望着这个此时有些让人不敢直视的女人。

  “我是个直爽的人,今天这场饭局,说是来采访培文,其实倒不如说是汪大哥、施大姐还有培文你们几位帮我俩安排的见面机会。这第一呢,我先谢谢你们几位的好意。”

  韩伍燕确实直爽,至少比刘培文想象得直爽,一句话,今天所有的遮掩都摘了个干净,这是不成功则成仁了。

  汪增其闻言也是面色微变,眼睛则是盯着邓有梅不放。

  兄弟,关键时候,你得支棱起来啊!

  “这第二呢,我要单独谢谢有梅同志。”

  嗯?刘培文一听这称呼,心道有门儿。

  邓有梅听到这里眨了眨眼,他也想知道韩伍燕会对他说些什么。

  “其实第一次在汪大哥家跟你见面的时候,你跟汪大哥在那儿聊陶然亭的八旗子弟唱戏听曲的事儿,就把我听入了迷。”

  韩伍燕满眼笑意,“我从小受父亲的影响,就特别热爱文学,自从认识了你,你的每篇小说,我都认真读过,我就是想从这些作品里,读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完了!老邓跑不掉了!刘培文此刻心中满是赞叹。

  你看人家,这不是表白胜似表白,你再看你老邓!

  “我觉得藏在文字后面的你,是率性洒脱的,是重情重义的,是有江湖儿女的豪情的,所以希望你无论何时也别丢了这份潇洒……别让我一个人站在这儿了,来,咱俩一起敬大家一杯!”

  此刻的话里,多得是欣赏,还略带几分落落大方的风情和一人撑场的委屈。

  “好!”刘培文忽然叫好鼓掌,把一旁静静围观的何晴吓得笔都掉了。

  邓有梅此刻也神色复杂的站了起来,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过酒瓶把酒满上,然后就这样看着韩伍燕,陪她一口喝干。

  几句话,一杯酒,今天的这番努力看起来都被消解了。

  此刻,邓有梅又恢复了神采飞扬,妙语连珠的样子,逗得几人发笑,韩伍燕则是笑吟吟地听着,眼神依旧不时盯着着邓有梅看。

  结束了吗?

  这一切,其余的几人都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这俩人,迟早能成!

  从全聚德出来,施松青以家近为由,安排邓有梅送韩伍燕回家。等二人走了,施松青才又看向刘培文跟何晴。

  “何晴啊,你今天是……”

  “施姐,我今天回学校。”何晴眨眨眼。

  “哦,回学校啊,”施松青扭头问刘培文,“培文你跟何晴一道吧?正好燕京大学也在附近。”

  刘培文今天喝得着实有点多,此时也没在意,点了点头,推了车子就招呼何晴上车。

  何晴也没矫情,坐上后座,俩人就晃晃悠悠走了。

  汪增其夫妇俩望着缓缓离去的两个小年轻,有些担心。

  “培文他喝得不少,能行吗?”

  “怕什么,不是还有何晴吗?”

  “我正想问问你呢?”汪增其一脸好奇,“这小何姑娘什么来头,我看着韩伍燕对她还挺客气。”

  “她呀,她是……”施松青凑到近前低声说了两句。

第45章 不解风情与酒品尚可

  “哦……对外部门啊!”汪增其闻言恍然。

  “那她怎么不去你们单位实习啊,或者去……怎么跑到中国文学实习去了?”

  “你管人家呢,反正估计毕了业也不一定分配到哪。”

  “那倒是……哎你说今天这俩小年轻是不是也……”

  “少操心,人家这种家庭谁敢去拉郎配啊?”

  老两口说说笑笑,坐上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风又刮了起来,刘培文恍惚间忘记了后面还坐着一个人,一见风速变大,站起来就是一阵大力摇车,期间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娇呼,也没听仔细。

  可是他本身就有些醉意,再加上大风猛地吹了一阵,瞬间就没这么好受了,头开始晕个不停,腿也渐渐有些乏力。

  就这样摇摇晃晃骑到了玉渊潭南边的八一湖附近,刘培文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车勉强支到路边,一个箭步冲到湖边上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刘培文今世还从没有喝醉成这样,此刻只觉得肚子里仿佛翻江倒海,脑袋也涨得难受。

  正在浑浑噩噩的时候,忽觉有人扶住了自己,背上有只小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拍了一会儿,刘培文终于好受些了,转过头,此刻搀着自己的正是何晴。

  “咳,让你见笑了。”刘培文清了清嗓子,哑声说道。

  “没事儿。”何晴话不多,看刘培文此刻有所恢复,又掏出一个手帕递过来,“擦擦吧,口水还挂着呢。”

  刘培文接过手帕,只觉得手帕上有一点淡淡的薄荷香味,此刻闻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一些。

  擦完嘴,他伸手把手帕递还回去,却又觉得弄脏了人家姑娘东西,有些不好意思。

  手悬在半空中正犹豫着,只听何晴说,“送给你了,你留着用吧。”

  得嘞,看来小姑娘是嫌咱脏,不好意思再讨要了。

  刘培文也再不客气,道了声谢,他就把手帕简单叠了碟,塞进胸前口袋里。

  刘培文吐过这一回,觉得自己没事了,但何晴却不敢让刘培文再骑车,此时风沙暂歇,俩人干脆推着车,沿着八一湖往西走。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当风沙没了力气的时候,走在湖边,看着粼粼光点闪烁,湖畔的垂柳抽出细嫩的新芽,这才恍然觉得有些春天的感觉。

  走了半晌,渐渐清醒过来的刘培文看着一旁静静走着的何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随口问道:“你在外国语学院,主要学什么语言?”

  现如今,学习外语并不像后世那样卷的厉害,一个县里,连能教外语的老师都找不到几个,水平更是惨不忍睹,所以能考上外国语学院的,无一不是专业教师授课,或者有家学渊源。

  何晴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说一句你猜猜看。”

  说罢就是一长串流利的英文。

  听着听着,刘培文原本微笑的脸有些僵硬。

  因为何晴用英语说的是:我从未像今天这样遇见一个醉得如此厉害的人,就在十分钟之前,我还坐在他的自行上,他甚至不客气地拿走了我的手帕,这让我觉得有点失望,其实我还挺喜欢那条手帕的。

  “说得真好啊,”刘培文故作听不懂,“这是法语?还是英语?我听着像法语。”

  何晴闻言终于咧开嘴笑了,两颗莹白的小虎牙从红唇间露出,这一刹那,刘培文忽然觉得小姑娘还挺漂亮的。

  嗯,如果不是爱用外语吐槽听不懂的人,那就更漂亮了。

  “这是英语,法语可不是这么说的,法语应该是这样。”

  说罢,她又用法语说了起来。这次刘培文是真听不懂了。

  骂吧骂吧。

  他相信何晴肯定是在吐槽自己。

  这小姑娘,看起来是个胸有丘壑的,但没想到心里面却都是黑的。

  腹黑还没有退环境吗?

  “你这么有才华,怎么跑去中国文学实习,这个单位对你来说可是有点大材小用啦。”

  何晴好像没听出刘培文的阴阳怪气,眨了眨眼望向湖面。

  “我还挺喜欢文学的,从小就梦想着如果能像那些伟大的作家一样,用文字青史留名该有多好。

  “可后来,我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这个天赋……所以能在这种面向外国的杂志上发挥一点自己的力量,把自己热爱的作品传播给更多的人,对我而言是很珍贵也很特别的体验,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梦想吧。”

  而且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姑娘自己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么喜欢啊?”刘培文有些后悔,不该阴阳一个有梦想的姑娘。

  “那你毕业之后会一直在中国文学吗?你要是在,到时候我就找你蹭个发表机会,稿费可得给高一点啊。”

  “那可不行!”何晴撅了噘嘴,“我可不让你蹭。”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刘培文面色僵硬地扭过头去,他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何晴还以为刘培文不高兴了,又补了一句,“只要稿子不比《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差太多,偶尔蹭一下也行!”

  刘培文咬着牙没说话,半晌才吐出一句,“今天这个报道要是能出来,是不是中国文学的事儿就稳了?”

  “十拿九稳。”何晴点点头,伸手把微风吹乱的头发抚平。

  “你的那本《黎明之前》发表之后,现在关注文学的人,还有几个不知道你?

  “我们外院的同学为了一本当代,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借!很多人看编者按的时候,看到编辑说你今年才21岁,根本不敢相信。说真的,像你这么有名的,还这么年轻的作家真的不多。”

  “那是,像我这么帅得,那就更少了!”

  刘培文嘿嘿笑了几声,看来出名果然要趁早。

  一路聊天说了半个多小时,刘培文觉得自己又行了,跨上车子,朝何晴招了招手。

  “来,上车!”

  “不了!”何晴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我坐公交吧。”

  看来刚才把这姑娘摇得够呛。

  刘培文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粗暴了,也不再客套,陪她走到公交车站,就自己蹬上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清瘦的姑娘在后面远远地望着他。

  半晌,她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记下几个字:绝不会反复谦让。

  过了一会儿,又掏出笔记本来,记下:酒品尚可。

第46章 打造剧王

  再次见到刘培德已经是植树节这天的下午,这天是周五,档案室的工作结束得早,刘培文忽然想起最近忙来忙去,快一个多月都没见弟弟了,这才拐了个弯跑到了水木。

  刘培德再见老哥有点激动,无他,哥哥手里提着好吃的呢。

  “这是下午买的卤牛肉,你们几个分了吧。”刘培文把牛肉扔到桌上,围坐着的几个小伙子都是口水直流。

  “哦对了!”刘培文又掏出一本当代送的样刊。“我听说这一期不太好买,也不知道你们买到没有,送你们一本,树根不爱看你们可以看嘛,省得出去借。”

  “哥,不要这个样刊,能换顿红烧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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