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刘培文给人艺写了一部《驴得水》,又给人艺出了《我的1919》、《天下第一楼》等剧本故事,如今如果《霸王别姬》能够成功演出,再加上《日出》、《雷雨》、《茶馆》等一众经典话剧,人艺可以说在剧目演出上甚至短暂地进入了一个繁荣周期。
“到时候选角你一定来啊!”于适之叮嘱道,“我相信你的眼光。”
霸王别姬已经是成熟故事,改编话剧的难度不算太高,而此前刘培文对于选角推荐上的精准,也让他乐于邀请刘培文共同参与创作。
辞别了于适之与贺季萍,刘培文终于赶到了鲁院上班。
如今距离新一期的短培班开始还有两个星期,鲁院已经开始逐渐忙碌起来。
由于鲁院人手有限,任课教师们也被分配了一些其他工作,共同参与开学前的准备。
而刘培文被分到的任务,就是给图书馆拉赞助。
“说是拉赞助,实际上就是给各个单位、大图书馆写信,求他们捐赠一些书籍来填充学校的图书馆。”顾建资指着一旁的书架对刘培文说。
此刻,俩人正站在在空荡的图书馆里。
鲁院作为一个迷你学校,图书馆的规模并不大,就安排在办公楼的楼下,旁边就是食堂,可谓是精神与物质兼备。
这个只有两间大教室长的空间里一侧格出了一排排的书架,另一侧则是摆放好的书桌,此刻一半的书架还是空空荡荡,不见书籍的踪影。
“还缺多少?”
顾建资比出一个三。
“三十万?”
刘培文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图书馆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挺能装啊。
“三万!”
顾建资也震惊了,没想到这小子是数学常识是膝盖上挂暖壶——挺低啊。
“咱们这是个小图书馆,主要也是收集文学作品类型,总共也就五六万册的规模,真要有三十万册,整个办公楼都放不下!”
刘培文讪讪地摸摸鼻子,他前世听过太多的图书馆动不动藏书就是破百万,所以难免有些刻板印象。
三万册的缺口,还是好处理的。
上了办公楼,刘培文先是写了一封言辞恳切,让人看之流泪的“求(卖)助(惨)信”,把鲁院几十年的艰苦历史和现在一穷二白的情况叙述得无比惨烈。
简而言之就是:我,鲁院,打钱!
他准备把信寄给鲁院历史上所有的学员,也让八十年代的人见识见识xx筹的利害!
写完之后,他递给顾建资,“怎么样?”
顾建资看了之后,伸手阻拦道:“培文啊,不是我说,这个办法……”
“这个办法肯定行。”
刘培文一巴掌拍在信上,介绍起自己的计划:“鲁院历史上的学员,加起来有五六百人吧?一个人捐10册,就是五千本了。”
他掰着指头盘算起来:“再找几个之前合作过的院校大学,低要求、广撒网,一个大学就要一千百本书,总能匀给我们吧?全燕京不就能要来一万册了?”
“然后再找出版社要点他们的各种库存的破——旧书,一两万总是有的,这三万册,不就凑齐了吗?”
看着志得意满的刘培文,顾建资不由得出言提醒道:“内个,培文啊,有没有可能之前咱们这三万册,就是这么弄来的呢?”
“……这些办法,你们都用遍了?”
“都用了,而且这办法实际上很慢。”顾建资解释道:”鲁院现在搞到的这些书,可是耗时两年半才收集起来的,就连你捐钱弄的那个基金会,还给捐了五千册呢。”
“老顾不是我说你,”刘培文吐槽道,“咱们鲁院这半个图书馆的书,一本都没花钱啊?经费呢?”
“经费?”顾建资笑了,“有钱谁不会过年啊?”
刘培文想了想,扔下一句“我找老唐去,”推门出了图书馆。
下午是鲁院开筹备会,唐音在办公室里讲了两个小时,终于讲完了,最后又说道:“同志们,我再补充两句。”
“这次的筹备工作,重点表扬刘培文同志,他发扬风格、积极努力,迅速完成了图书馆的筹备工作,让我们给他鼓掌!”
众人不明就里的鼓完掌,会也结束了。顾建资凑过来问道,“你小子,出了什么馊主意?”
“怎么说话呢?”刘培文懒洋洋地收拾着桌上的本子,“在你面前的,可是给鲁院捐书三万册的大善人!”
“三万册,你全捐了?”顾建资一脸震惊。
如今的书籍不算贵,一本书也就一两块钱,可是三万册也不是个小数目!
“嗯~!”
“还得是你啊!”顾建资有些感慨,果然有钱就是可以任性。
回想上午的情况,他又追问道,“条件呢?你跟老唐谈什么条件了?”
“给我画个车位、允许迟到早退,打饭不用排队、杂活无所吊谓!”
“满嘴顺口溜,你是要考研啊?”
顾建资吐槽道,“就这点儿好处,也不值三万啊!”
“还有个命名权,以后图书馆叫什么名,我说了算!”
刘培文勾引道:“怎么样老顾,以后我的教案、备课你都给我写了,我把图书馆改名叫建资书屋如何?”
顾建资一阵意动,最后还是咬牙摇了摇头:“少来这套!我老顾不吃你的糖衣炮弹!”
无论如何,刘培文一手壕无人性,直接把工作上的烦心事儿解决了。
看看时间,他果断早退,去接媳妇儿下班去了。
晚上俩人也没做饭,直奔东四教子胡同的东四粤菜。
这家粤菜馆刚开张一个多月,还是何晴的同事告诉她的。
“广东来的同事说这儿的烧腊很正宗。”
东四粤菜的店面属实不算大,就一个小平房、七八张桌子,然而外面等着吃饭的人居然还在排队。
刘培文看得叹为观止,没想到1987年的燕京餐饮,就已经到了取号排队的程度。
夫妻俩看着大排长龙的现场,一时间犯了难。
“要不走吧?”刘培文看见排队就头疼,“我听说粤省驻京办有个招待所餐厅,没名,要不咱们去那儿探探?”
何晴正有些意动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叫住了刘培文。
“刘先生,在这里碰见你,有点巧呀!”
刘培文扭头一看,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此刻她穿着一个淡青色的大衣,斜戴着一顶画师帽,在一众人中显得格外显眼。
“厦梦女士?”刘培文脱口而出,“您怎么在这儿?”
“来饭店还能干嘛呀?”厦梦眨眨眼,转头看向一旁的何晴,“女友?”
“现在是老婆,我俩刚结婚!”
厦梦仔细打量了何晴一眼,夸赞道,“哎呀!我要是个男人,肯定也要栽在你手里!”
“您才是天资国色呢!”何晴感叹道。
如今厦梦虽然年过五十,但是一颦一笑间独特的气场依旧让无法忽视。
一番介绍后,厦梦看二人想走,干脆拽着他们去了旁边一间小院子。
“坐这里嘛,跟饭店里一样的,这里是老板的私宅。”
刘培文不得不佩服厦梦的神通广大。
“阿静!还是老样子!”厦梦把俩人安排好了,自己扭头去跟一个女店员说了一句,又回转到桌前。
几人说起近况,原来厦梦最近正跑到燕京来跟文化部门打交道,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投资的机会。
“对啦,”她笑眯眯地说道,“《甜蜜蜜》去年年底杀青的,安华前几天跟我说马上就要出样片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看?”
“去香江?”刘培文有些犹豫。
“就在燕京,”厦梦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以为我来跑什么关系,就是想把片子在内地一起上映呀。”
刘培文这才了然。
约好了时间,三人这才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吃饭这件事儿上。
等晚上回到家,刘培文忽然发现何晴有些沉默。
“怎么了?菜不好吃吗?”
“她好漂亮啊。”何晴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
“漂亮又怎么样?”刘培文笑着抱起她,细细地摩挲着肌肤。“再漂亮,又不会拿小本本偷偷记录我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何晴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彻底红温了。
刘培文一脸无辜,“你姐偷偷跟我说的,她说她都看过。”
“何雨!我杀了你!”何晴爆发出尖锐的悲鸣,把头直接埋进刘培文的胸膛,死活不肯出来了。
刘培文任由她当着鸵鸟,一双大手也没闲着,不一会儿,新婚的小夫妻再次纠缠在了一起。
第223章 现在不买,等诺贝尔奖吗
自从搞定了图书馆的事儿,刘培文的班儿上得愈发随意起来。
这个星期,他干脆没去点卯,转而在家里写着《霸王别姬》的话剧剧本。
《霸王别姬》的小说内容原本就脱胎于刘培文记忆中的电影,所以如今改为话剧剧本,很多台词都是现成的,略一调整结构,改掉一些场景的顺序,一个时长约莫三个小时的话剧剧本就这样写完了。
不过刘培文并没有着急交稿。
他还是要让自己“速度快”这个特点尽量的淡化一些。
检查完了话剧剧本,他转而写起了当初答应莱昂的《放牛班的春天》。
这部小说的创作难点,反而落在了与音乐相关的部份上。
为了尽可能真实地还原合唱团的一些训练方法和状态,刘培文还特意去了两天少年宫观摩,看到关键的地方,甚至干脆找合唱团的老师以及领唱的小朋友请教。
在付出了一大堆糖果之后,刘培文成功地在少年宫留下了“帅气大哥哥”的传说。
这要是几十年后,怕不是就变成“拿棒棒糖的怪蜀黍”了。
就这样,刘培文一边写作,一边查阅资料进行修改,在故事的枝节上精雕细琢,等到《放牛班的春天》快写完的时候,鲁院也终于迎来了开学的时间。
……
作为一名文艺兵,漠言这两年对上学非常有经验。
他靠着发表的短篇小说考上了军艺,结果去年刚毕业,他今年又跑到了鲁院,参加鲁院的短期培训班。
能够和作家们一起上学,又将是一种新体验,这让他心中不由得期待起来。
来报到这天,于华非要陪着他来。
用他的话说,漠言是优秀的作家,他是专业的编辑,一名编辑,关心作家的生活,简直理所应当。
漠言只觉得自己是于华上班摸鱼的工具人。
“哎呦,我跟你说!鲁院我熟啊!”于华把胸脯拍的震天响,“保准把你领到地方。”
结果俩人冒着春天的风沙蹬着自行车,一路到了红庙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