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安德鲁!”刘培文上前招呼,“我听说你在找我?”
韦伯苦笑一声,“事实上我在找每一个人,我的名声在整个百老汇已经快臭了。”
“你很有自知之明,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刘培文笑道,“说说看吧。”
“老实讲,我创作的新歌剧一直在烧钱,这部剧是我倾其所有的精心制作,投入也非常巨大,差不多需要1000万。
“不瞒你说,我的全部身家都在里面,我还拉到了三百万米刀的投资,但是项目进行到现在,依然有上百万米刀的资金缺口,我知道你是畅销书作家,而且也能写出《爱乐之城》这样的音乐剧作品,肯定有眼光,所以来你这里碰碰运气。”
韦伯的态度近乎于恳求了。
刘培文蹙着眉头,好奇道:“能告诉我这部音乐剧的名字吗?”
“《歌剧魅影》,讲述的是一个剧院幽灵的故事。”韦伯把故事详细的阐述了一遍,一脸诚恳道:“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获得你的投资。”
其实不怪韦伯难以为继,实在是歌剧魅影的投入过于高昂。
即便《爱乐之城》取得了空前成功,百老汇的钱依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据统计,百老汇平均五部音乐剧里只有一部能赚钱,而在所有的音乐剧中,大概只有三分之一能收回成本。而且只有足够幸运的音乐剧能连演六个月。
要知道,剧院不管座位填没填满,演员和场租的费用都是要付的,所以不管一部剧曾经有多红,连着几周票卖的不好,可能也会被砍。
像《爱乐之城》这样的作品,桑德海姆投入了几百万米刀,投资人依然觉得压力太大,敦促他提前上映。而韦伯的这部《歌剧魅影》,耗费了几年时间,已经投入八百万米刀的情况下,依然难产,投资人的耐心早已丧失殆尽。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传出韦伯搞这部音乐剧就是为了捧女人。
如果你是投资人,你敢继续梭哈吗?
可刘培文不同,他完全明白韦伯正在创作怎样的“怪物”。
这可是在全球演出三十多年,全球总票房金额超过二十多亿,仅仅百老汇就有十几亿米刀。哪怕百分之一的分红,都是以千万计数的庞大资金。
没错,韦伯是在捧自己的老婆,但谁让他老婆是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呢?
刘培文依然很清楚地记得,08年奥运会的时候,她与刘焕的世纪合唱。
“你很幸运,我明天账户里就有二百多万米刀了。”刘培文笑着说道。
韦伯原本失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激动地伸出双手与刘培文握在一起。
“谢谢!您有一个伟大的灵魂!”
“先别着急给我戴高帽,”刘培文把手撒开,“要知道,这也是我所有的存款,如果我投给你,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第195章 我给你涨稿费
“票房分成!”韦伯非常肯定地说道:“我可以为您提供高额的票房分成,相信我,这一定会是一笔丰厚的回报。”
“多少?”
韦伯咬了咬牙,吐出一个数字:“刘,如果你愿意投资二百万米刀,我给你8%的票房分成,如何?”
刘培文站起身作势要走。
“别!别走!”韦伯赶忙把他拽回来,“10%怎么样?这已经很高了,毕竟还有创作团队和其他投资人的分成。”
“15%的票房分成,5%的周边衍生品分成。”刘培文亮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不不……”韦伯惊恐地摇头,“我没法答应你,这也太高了。”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从剧本逻辑讲到市场前景,从演员名气讲到演出效果,一番争论之后,才最终敲定了方案。
刘培文投资二百万米刀,拿到10%的票房分成,8%的周边衍生品分成。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在韦伯看来,虽然他对这部剧很有信心,但是能演多久还是要看市场反馈,所以周边衍生品这种极具名气的爆款作品才能赚钱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虚无缥缈,不妨多让渡一些利益,他本人更看重的还是票房分成。
刘培文却是心中大乐。
要知道,对于《歌剧魅影》这样的顶级音乐剧,衍生品才是名副其实的财富收割机。在前世,刘培文所知的《歌剧魅影》衍生品多得吓人,不仅包括音像制品、书籍、服装,甚至化妆品都位列其中,足以想见其中巨大的利润空间。
等到第二天上午,签完了投资合同,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再次感谢你,刘!”韦伯依旧是满脸感激,虽然说刘培文敲了他一笔,但是没有这笔投资,他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等到《歌剧魅影》在伦敦西区首演的时候,还请你一定来观礼。”他补充道。
“期待你的好消息!”
与韦伯作别之后,刘培文也到了离去的时候。
下午,何晴专门请了假送刘培文去机场。
分别在即,如今关系更进一步的俩人都有些不舍。直到机场的广播声响起,刘培文才撒开了抱着何晴的手。
“等你回去,我就去你家提亲!”他故意表现得像个土匪,“你们家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这压寨夫人,我要定了!”
何晴被逗得笑出声来,俩人这才挥手惜别。
……
回到燕京,刘培文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看着眼前随处可见崛起的高楼大厦,那种属于时代的澎湃生命力,让他觉得,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天地。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时空恋旅人》稿子投出去。
投给谁呢?
刘培文思考了半天,开车去了六部口。
燕京文学是自己第一次投稿的刊物,这是他第一次专门给何晴写的作品,投到燕京文学也有点不一样的意义。
刘培文进来的时候,张德宁刚好从主编办公室里出来,一眼看到背着包正要推门进编辑部的刘培文。
“你这小子?还知道来啊?”张德宁看着刘培文,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这不是来投稿嘛。”刘培文笑着推门往里走。
“哎呦,像你这样的这大作家,怎么不去人民文学啊,也不怕我们这小杂志耽误了你的发行量?”
张德宁心中高兴,但嘴上该不饶人还是不饶人。
“看你这话说的,”刘培文也不生气,依旧是嬉皮笑脸地掏出稿子来递给张德宁。
在张德宁办公桌前坐下,张德宁定神看起了稿子,刘培文四处张望起来。
“找谁呢?”张德宁目不斜视,随口问道。
“周大姐呢?”他问的是周燕茹。
“还周大姐?退休啦。”张德宁冷哼一声,“你看看,你成天不来,人走了你都不知道。”
刘培文挠挠头,转而问道,“那你这是高升了?”
“哎呦你气我是不是?”张德宁放下稿子,瞪了刘培文一眼,“我才多大年纪?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且排不到我呢。”
“那现在副主编是谁啊?”
张德宁继续埋头看稿子,张口回答道:“说起来,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谁?”
“见天儿组织作家在你那聚会的那位。”
刘培文脱口而出,“李拓?”
“谁叫我?”门外忽然一个人循声进来,不是李拓还能是谁?
“哟!培文?稀客啊!今天来干嘛呢?”李拓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投稿!”
“投稿?你投稿你来——”李拓说到此处,恰好看到张德宁抬头怒目而视,自觉失言,赶紧往回找补。
“——来我们这儿算是来对啦!”
李拓满脸堆笑地叮嘱道:“德宁啊,培文的稿子不要怕有风险,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说罢,他这才拍拍屁股溜了。
终于静下心来的张德宁总算是把这篇《时空恋旅人》给看完了。
放下稿子,张德宁神色复杂地看了刘培文半天,直到刘培文都有些毛了,才开口。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这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怎么能上一部小说还悲惨到极点,这部小说就幸福得让人嫉妒的?关键是……”
关键是,还写的这么好。
事实上第一眼看到小说正文,发现主角能够穿越时空时,张德宁还以为刘培文写了一篇通俗文学。
但越往下看,她就越明白刘培文在一个魔幻的背景下试图探讨的依旧是当年他在《可可托海的牧羊人》里探讨的东西:人生会有很多不如意,我们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一切。
这篇《时空恋旅人》,在一个甜蜜喜剧的外壳下,讲述的是人如何面对自己的普通、如何面对注定会存在的遗憾。
刘培文的答案也很简单,很朴实,那就是:坦然接受,并学会热爱生活。
而最让张德宁惊喜的是,这篇小说完全没有如今文学圈的各种主义、技法、思潮,而是用一种温暖、幽默的笔触,把所有的思考都融入到一个普通人的视角中,让一些决定自然而然的发生,让读者的认识在阅读的过程中自发的统一。
有一种大道至简的味道了。
“能发不?”
张德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都多余问。”
“稿费呢?”
“你要多少?”
“你给多少?”
周燕茹的谆谆教诲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张德宁福至心灵,开口说道:“我给你涨!下篇还投我们,给你涨到千字二十五!”
“嘶!”刘培文忽然感觉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人有些陌生。
“你这话说得真有水平,有副主编那味儿了。”刘培文恭惟道。
自从84年稿费上限调整到千字二十元之后,两年时间过去,大多数杂志社的最高稿酬都已经达到了这个上限。
然而消费品的价格涨得远比稿费要快,所以如今有些杂志社在用各种方式给作家提高稿酬。张德宁敢于提到千字二十五也算是很有魄力了。
“你就说行不行吧!”张德宁点了点手里的稿子,“两篇都给你按这个稿酬。”
“行!”刘培文满口答应。
张德宁见状喜笑颜开,点评道,“这才像话。”
说完了正事儿,她也没放过吃瓜的机会。
“来吧,交代交代,你跟这何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她伸手指指手稿的第一页。
刘培文拿来的《时空恋旅人》手稿第一页上,在标题下面赫然写着:“谨以此书献给我的何晴女士”
还“我的”何晴女士,啧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这个还说不好。”刘培文挠挠头,“她现在在国外工作,六月份调回国内,我俩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得了吧!”张德宁撇撇嘴,“大高个,长得好,年纪轻轻靠写作闻名全国,存款上百万……我要是你丈母娘,倒贴钱我都愿意!我可不相信谁家能把你这么优秀的姑爷往外推。”
闲话聊完,张德宁带着刘培文把稿子递给了李拓,李拓看都没看,直接问张德宁:“下期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