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挺好啊……唉。”
谢和顺说到一半,忍不住叹了声气。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何承钰看着谢和顺,开口说道。
“夏夏啊……”
谢和顺叹气说道。
“也不全是夏夏吧。”
何承钰拿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对,也不全是夏夏的原因。”
“主要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徒弟们一个个全都走了啊,根本待不住人啊。”
谢和顺开口叹息说道,“我还不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我们木雕师傅那么受欢迎,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是啊,您年轻那会,多少人上门送东西,求着您办事。”
何承钰笑着说道。
“就是说啊,可到了如今,这怎么机器雕刻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一丝心意的模板货,就把我们搞得一点生意都没了啊。”
谢和顺郁闷说道,接着他看着何承钰,“是不是真就像徒弟们说的那样,我们跟不上时代了啊。”
“哪有这回事儿啊,阿叔你可别听他们瞎说。”
何承钰笑着说道,“也许只是一代人跟一代人看人看事的角度不一样。”
其实,在他看来,老一辈的部份人就是思想固化,跟不上时代了。
只不过,事是这么一回事,话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真相往往最伤人。
“哦?怎么说。”
谢和顺疑惑看着何承钰,问道。
“您想想啊,现在经济形势不太好,还好多人连工作都找不到。”
“有工作的人呢,好多年都没涨过工资了,可物价却天天在涨。”
“娶妻生子、生儿育女、孝敬父母,这哪一样不要钱啊。”
“人家也得考虑自家的经济条件不是?”
“机器雕刻的东西确实不太好,但是胜在这东西批量生产,价格更便宜、优惠啊。”
何承钰开口说道。
谢和顺点了点头,觉得没什么问题。
他也是老百姓,何承钰这么一跟他解释,他就明白了机器淘汰手工艺的原因了。
“当然了,其实这年头手工艺品,还是有市场的。”
何承钰开口说道,“就像人们买个手机,买个衣服,还都有高低端一说呢,对吧?”
“对。”
谢和顺点了点头,喝了口酒说道,“那你这么说,问题就是出在渠道上了?”
“问题出在渠道跟客户人群上。”
何承钰开口说道。
“细说一下。”
谢和顺开口说道。
“现在咱们可以做高档货,也可以做中低端的货。”
“高档货呢,就联系各种有钱的买家,人家图的就是一个艺术、高档的感觉,说白了,就是面子,您是州级文化传承人,没人比您的招牌更好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那我的徒弟们可怎么办啊,人家看的是我的手艺,我的徒弟们恐怕就没生意、没收入了。”
谢和顺开口说道。
“中低档货啊,把渠道铺开一些,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人买,那就是赚到啊。”
何承钰开口说道。
“这……”
谢和顺迟疑的看着他。
“您想说,中低档货卖的便宜,没那么多时间精力去外面跑,去推销产品是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
“对。”
谢和顺点了点头,“我的徒弟们还得练练,我不太希望他们把太多的时间,用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有一个办法,可以把中低档货的渠道铺开,而且又不需要你的徒弟耗费太多的精力。”
何承钰开口说道。
“哦?”
谢和顺很好奇看着何承钰。
“开网店啊,网店往平台上一放,然后再做做宣传推广,就算客户远在万里之外,人家也能看得到你的产品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
“这、这没必要吧,酒香不怕巷子深啊,这网络宣传那不成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嘛。”
谢和顺郁闷说道。
他身上还是有些老年间木匠的傲气,不屑于如此。
“那您权当我没说,您以后啊,还得继续看着徒弟们一个个离开。”
何承钰开口说道。
“嘿,我……”
谢和顺有点生气,但一想到现实,又有点泄气,喝了口酒叹气道,“我踏马也没辙,唉!”
“我说句不好听的啊,就您这手艺,以后未必传的下去。”
“您是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但您考虑过徒弟的现实问题嘛?”
“徒弟的手艺不如您,名气也不如您,他们就算做出来精巧的东西,人家买家也不认啊。”
“他们做的东西,不走中低端的路线怎么办?再说了,网店也不用您管啊,交给年轻人就好了,招一两个人就能管好网店。”
何承钰开口说道,“有了网店,销量上去了,徒弟还会走吗?久而久之,时间久了,徒弟手艺好了,他们不就是下一个您了嘛?咱们保护文化遗产重要,但先保全自身才能保全文化啊。”
“哎……”
“但这……我这心里终归不好受啊。”
谢和顺叹息说道。
他的傲气,还有自尊都有点受不了。
“这我可就得说道说道您了啊,这开网店也是给咱们木雕文化做宣传嘛。”
“这就算是古代,谁还没给自己做过宣传啊,那些明君能人,哪个出来混不也讲究个仁义的名声?”
“这不也是做宣传嘛。”
何承钰笑着说道。
“这倒是有点道理……”
谢和顺的心里,已经愿意接受开网店的事情了。
没别的,只是看到夏夏都走了,他心里也着急了,也想要把木雕手艺传承下去,保护这门手艺。
“可网店什么的我不懂啊。”
谢和顺开口说道。
“您不懂,有人懂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回头我给你找人。”
“那成,就这么说定了。”
谢和顺开口说道,“可惜夏夏走了啊,唉!悔不当初啊!”
“夏夏?”
何承钰说罢,笑了笑。
“笑什么?夏夏多好一个徒弟啊,可是我手下最满意的徒弟了。”
谢和顺疑惑看着何承钰。
“你当着夏夏的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何承钰笑着说道,“放心吧,他走不了。”
…
不久之后。
有风小院。
二楼,六号房。
许红豆坐在窗边,身上披着浴巾,头上缠着毛巾,刚刚洗完澡。
坐在窗边,许红豆看着窗外的夜景。
说实话,看到这边农村的自然风光,她有些怀念童年时,在老家农村的生活了。
看了一眼街边,刚好看到路过的何承钰。
“哎,承钰。”
许红豆开口喊道,挥了挥手。
结果一不小心,就把窗边摆着的木梳子碰了下去。
街上。
何承整走着呢,结果脑门上就被木梳子砸到了。
何承钰捡起地上的木梳子,仰头看着坐在窗边的许红豆。
许红豆捂嘴,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