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奥,我们叔侄俩欠你良多。”陈国华在陈志杰之后也端起了酒杯:“那些场面话就不说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
“就算是拼命,我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说完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叔你少喝点。”时奥连忙劝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性情。”
陈国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但也从善如流,改喝饮料。
这下桌上只有陈志杰一个人喝酒了。
“嘿,你们这是在排挤我嘛?”
他说着也把酒杯换成了饮料。
第190章 男人(四千字)
其实陈志杰还在戒除期,按理说这种成瘾性的东西一点儿都不应该碰。
但谁叫时奥面子大呢。
那是救命之恩。
别说一杯酒了,就像他叔叔陈国华说的那样,时奥叫他们去拼命,两人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上刀山下火海,枪林弹雨淋着走。
死了算他俩报恩,成全自己,活着就是纯赚,下次继续拼命。
叔侄俩心里算的很明白,从时奥在泰国把他俩捞出来以后,两人的命就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
时奥可以不要,他俩不能不给那种。
倒不是什么道德绑架,而是他们自己过不去自己那关。
两个人的道德观都比较传统,信奉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何况时大善人不久之前还又给陈志杰送了一份功劳,把陷入泥沼的他又推了出来。
陈志杰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才举杯用都在酒里那套表达自己的态度。
陈国华亦然。
叔侄俩两杯酒下肚,改喝饮料也没影响席间的气氛。
该吃吃该喝喝,顺便聊点儿近况。
陈志杰基本就四个字,稳中向好。
陈国华呢,也就等着退休了。
从泰国回来以后,他本该因为自己一系列的违规操作受到处罚,但他顶头上司是个能担事儿的。
以陈志杰卧底失败被抓,陈国华救子心切情有可原为由帮他开脱。
加上老陈的违规操作在时奥帮忙兜底的情况下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多重因素加起来才算是保住了陈国华,没让他被送上法庭。
而是他们内部自行处罚。
自己人处罚自己人,自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陈国华最后只是吃了几个避不开的处分,并被调离一线工作,可以说是很好的结果了。
就是离开一线以后,他是真有点儿闲得慌。
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然后下班。
甚至人不在单位都行。
反正没人在乎他上班时间在不在单位,不在也没人会跟他计较。
不过老陈还是每天按时上班。
毕竟,不去上班的话他也没地方可去。
家里就他和陈志杰两个人,侄子是每天都必须要上班的,陈国华不上班的话,就只能自己待在家里,很无聊。
去上班好歹还能有同事说说话。
老陈原本对自己调离一线坐等退休的结果是很庆幸的。
总比去坐监好。
但慢慢的,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太能适应这种悠闲的生活。
总想给自己找点儿什么事儿做,甚至找点儿案子来破。
他知道自己是在一线干久了,身心都已经习惯了原来的生活。
骤然改变之下短时间适应不过来。
不过陈国华也没想过要重回一线。
他只是给自己安排了些其他的工作。
帮陈志杰找老婆。
这个侄儿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成家的。
只是前些年做卧底不适合跟人开展亲密关系,而且还被迫堕落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现在陈志杰不再做卧底,也在戒除那些玩意儿,自己这个当小叔的又闲了下来。
找侄媳妇儿这事正是该提上日程的时候。
而且小陈这条件本来就是找老婆困难户,必须得早做打算。
至于这个时代大多数年轻人对长辈催婚的厌烦,陈志杰是不同的。
他反而很希望自己能早日成家。
到时候生个一儿半女的让小叔退休以后能含饴弄孙,家里多个人也能在他工作的时候帮忙照顾老人。
陈国华年纪大了,身子骨硬朗不了几年。
时奥听着这叔侄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述说,感受着某种叫做亲情的东西。
这是他两世人生都没有感受过的。
上辈子单亲家庭,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生下他的监护人美其名曰出门挣钱,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人影。
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感冒发烧自己都没意识到,撑着去学校上学。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回家,想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人就那么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人在满地的水里都不知道躺了多久。
屋子里还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时奥上辈子谈过一个学心理的女朋友,她说,他心里有个巨大的空洞,谈那么多女朋友只是想用她们的爱填满那个空洞。
但那个洞太大,太深,无底洞一般。
时奥获得再多的爱也无法填满。
除非有一天,他找到年少缺失的东西,把心里的空洞补上。
反正时奥上辈子是没找到的。
但他这辈子找到了。
其实他这辈子跟上辈子也是半斤八两,虽然监护人多了一个,但有也等于没有。
只是这一次,他有一个妹妹。
他生病的时候也终于有人关心,在乎。
苗妙妙会笨拙地给他找药,倒水,不会做饭但会点好外卖,然后陪着他吃完。
她的关心很稚嫩,很稚拙,但却在时奥内心的空洞里照亮了一束光。
然后,真的补上了他心里那个空缺的孔洞。
时奥这辈子前十八年没想起来泡妞儿谈恋爱除了他自己克制,也是多亏了苗妙妙。
心里无缺,何须填补。
“光说我们了,阿奥你这段时间怎么样?”陈国华作为过来人,始终是要比年轻的陈志杰更敏锐。
他注意到时奥竭力隐藏的情绪,于是找了个话头便直接把话题引导过来。
大多数男人是不会安慰人的。
因为他们从未被安慰过。
那需要他们去安慰人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听。
男人会陪着需要安慰的那个人,听他诉说自己的苦闷,听他宣泄自己的情绪。
然后说一句都会好的,就算安慰了。
但有些时候他们也什么都听不到。
因为很多男人都没有学会诉说自己的情绪。
或者说,没有人教过他们,心里有情绪是可以说的。
他们已经习惯了打落牙齿和血吞,把情绪吞进肚子里默默消化。
这种时候,男人们只是坐在一起,肩并肩陪伴着彼此,沉默着,让晚风来安慰。
然后拍拍肩膀,那些难受的,难过的,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时奥属于非常善于诉说的那种人。
但他的述说,通常只是用来泡妞儿的手段。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有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编的成分居多。
当然,跟陈国华陈志杰他们用不着这样。
时奥只是简单聊了聊富贵丸号和自己开公司的事,然后顺势带到李忠志请他帮忙查的案子。
聊到查案,顿时就到了陈国华陈志杰的舒适区。
两人立刻从安慰状态转到工作状态:“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我在找两个外号咖喱和辣椒的探员。”时奥喝了口饮料润润喉,然后才说:“本名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搭档,办案比较不拘一格。”
“有很多投诉那种不拘一格。”
这些就是时奥能想起来的关于那两个人信息。
除了外号以外,其他的都没什么意义。
粤港这种纪律散漫不拘一格的探员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