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一年毙掉三个。
上一个被毙的本子叫《亚细亚过街桥》，讲的是盗版碟的故事。
这个本子，陆学长花了很多心思，专门跟着调查记者一起去探访过盗版碟的源头。
中间还被盗版商揍了一顿。
要不是记者亮出央视记者证，恐怕要被狠狠地修理一顿。
毫无意外。
正值加入WTO的前夕，类似的敏感题材不可能通过审核。
“是。”
陆学长无奈道：“一个多月前就被毙了。”
“所以，你这一个月又搞了一个新本子？”
沈浪瞄了一眼剧本封面。
唔。
连个名字都没有。
一看是空白封面，沈浪估摸着又是什么敏感题材，不然的话，陆学长不会犯取名困难证。
“嗯。”
陆学长将本子推到沈浪面前：“你看看，这个本子我想找你来演。”
“找我？”
都那么熟了，沈浪呵呵一笑，打趣道。
“你拉到了多少的投资？”
“你先看看本子。”
陆学长笑眯眯的说道：“要是你演的话，很容易找到投资人，到时候，片酬按照国内顶格来算，并且按照国际惯例，还会给你票房分成。”
虽然沈浪的电影事业一直是打酱油的状态，但想请他拍电影，价格不会便宜。
即使打折扣，那也是千万起步。
当然。
陆学长说的也不是玩笑话，沈浪要是真演，拉几个投资方，那是轻轻松松。
“好，我先看看。”
紧接着，沈浪翻开剧本，第一页的最上方是剧情梗概。
北漂摇滚青年沈浪和几位背景各异的小人物，逐梦燕京摇滚圈的故事？
看到主角的名字，沈浪眉头一挑。
好家伙。
真是演都不带演的？
什么时候，陆学长也学坏了？
继续看。
沈浪有些沉默了。
故事里的沈浪来自一座南云省的小城，那里比庐州更封闭，一座常住人口二十多万的城市里，接触摇滚的只有十几个人。
大部份人连乐器都买不起。
那种保守的风气里，玩摇滚乐的人会被怎么看，可想而知。
1992年，X市的‘摇滚之王’沈浪毅然北上，去了华夏摇滚圣地燕京，成了一位北漂。
接下来的故事，跟那些默默无闻的地下乐队一样。
沈浪辗转各大livehouse，看到了很多乱象，也认识了一些人，他组的那支乐队，人来人往。
一年能换七八个成员。
然后。
故事里还有另外一个沈浪。
一专成名！
两专封王！
三专冲向国际的沈浪，也就是‘现实’中的沈浪。
然而。
沈浪从剧本里却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上辈子的自己。
回到故事。
‘沈浪’看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人飞速崛起，一时间又有点迷茫，然后，飞速坠落。
这一次，陆学长没写什么飞叶子，只是滥交、醉生梦死而已。
然后。
突然某一天，‘沈浪’收到家里的电话，父母遭遇车祸，这起意外，让他幡然梦醒。
颓废了一段时间，他写了几首不错的歌曲，拼盘专辑发行后，虽然没有大火，但事业却有了起色。
之后，他收到了一个摇滚音乐节的邀请。
故事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尾声就落在音乐节现场。
‘沈浪’后续发展如何，故事里完全没有交待。
“这个故事，好像不怎么样，燕京这样的北漂，太多，太多了。”
半晌，沈浪叹了口气。
“有点不像你的风格。”
“我怎么觉得你被打动了呢？”
陆学长推了推眼镜，被毙掉那么多剧本，他跟剧本里的‘沈浪’一样。
悟了！
所以，他准备拍一个比较正常的故事。
当然。
该有的隐喻，躁动、迷茫、悲伤、激情，一个都不少。
“好吧。”
沈浪坦然道：“这个本子，我是有点兴趣，不过，那些不该有的东西，你得去掉。”
都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陆学长那点小心思，即使没怎么写，沈浪也能看出来。
眼看陆学长没有回话，沈浪无奈道。
“陆大导演，如果要拍这个本子，投资怎么也得两千来万吧？”
“这么大的投资，真不能任性。”
“两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陆学长惊诧道。
“要不了那么多吧？”
“我给你算算。”
沈浪掰着手指道：“我的基础片酬一千万，不过分吧？”
闻言，陆学长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一千万？
转念一想，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沈浪演男一号，凭这个名字，他就值一千万，除了片酬，还得加上分成。
“然后。”
沈浪继续道：“一千万的片酬都付了，摄像、道具、布景、灯光等等开支，总不能太低吧？”
“那也用不上一千万呐。”
陆学长虽然只拍了一部院线电影，但一部电影的成本多少，他还是算得出来的。
即便按照一线水准，一部现代电影，成本最多六七百万。
他又不是江文。
拍一部现代片能造掉两千万。
“你啊，还是没转过弯来。”
沈浪笑着道：“这部电影肯定是走联合制作的路线，你给投资人省什么钱啊？”
“必须是电影质量怎么好，怎么来？”
1995年，广电颁布了一条新规定，除原有16家制片厂外，原本无权独立拍片的各省、区、市级国有电影制片厂也能有独立拍片权。
同时，民营企业只要投资金额站到70%以上，即可与制片厂共同署名‘联合摄制’。
《甲方乙方》就是走的这个路子。
第426章 烂泥
1993年以前，国内电影界几乎没有‘投资人’的概念，所有的电影都是财政出钱，16家制片厂负责拍摄。
国家是投资人，制片厂是制片人。
僧多肉少的情况下，即便是大导演也很难拿到太多的资金，几百万，那就是顶天了。
大部分电影的启动资金只有几十万。
上千万？
屈指可数。
所以，也不怪陆学长一时转过不弯，惯性的力量太强，近十年的体制内经验，让他下意识地选择省钱。
从来没有打过什么富裕的仗！
接着，沈浪开始给他‘洗脑’，大讲特讲好莱坞如何如何，香江如何如何。
虽然上辈子跟陆学长没什么交集，但这辈子，两人交集很多，沈浪也想着让他往‘商业片’方向发展。
赚到钱了，也好给他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