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的双手在琴键上飞速的穿梭,音符如同精灵般跳跃而起,时而高亢激昂,似狂风骤雨。
时而低回婉转,似山间的潺潺流水。
这一刻,他成了餐厅这个小世界的中心。
这是什么曲子?
陈建添搜罗着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古典乐知识储备,他好像没有听过类似的曲子。
是他听的太少,还是沈浪的原创?
另一边。
餐厅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Polo衫的外国老者,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弹琴的沈浪。
这位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却被梳理的一丝不苟。
西摩·斯坦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钢琴曲,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扣着桌面。
这是一首全新的曲子!
他可以肯定!
不要怀疑他的耳朵!
也不要怀疑他的履历,早在13岁,他就在《billboard》杂志担任文员,如今,年过花甲的他,从事音乐行业已经近四十年。
没想到,这次来华国散心,居然遇到一首不错的曲子。
只是,这个弹奏者,似乎不太专业的样子。
这首曲子是谁写的?
第148章 血管里流淌虫胶的男人
啪!
啪!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餐厅响起了零零散散的掌声。
这曲子,很激昂。
“浪仔,你这弹得是什么曲子?”
“没名字。”
沈浪双手离开琴键,刚刚这一顿输出,还挺爽的,算是小小地宣泄了一下。
“刚刚想到的曲子,要不就起名叫狂想曲吧?”
他刚刚弹奏的曲子原曲是《克罗地亚狂想曲》,发行于2003年,由克罗地亚演奏家马克西姆·姆尔维察演奏。
此曲慷慨激昂,算是21世纪的新兴名曲。
沈浪‘创作’这首曲子并不算出格,因为它本身就是介于古典和流行之间的曲子。
就像那首《你的心河》,都是偏流行的钢琴曲。
相较而言,《克罗地亚狂想曲》的演奏难度会高一点,也只是高一点,只要有钢琴八级以上的水平,拿捏它绰绰有余。
钢琴八级是什么水平?
弹不了《肖邦练习曲》的水平。
业余中的高手,专业组里的菜鸡。
“犀利!”
陈建添拍手道:“这首曲子听起来很热血。”
“还行吧。”
沈浪摸了摸下巴:“就是单纯的钢琴,稍微有点单调,应该加入点弦乐,再加点鼓、长笛。”
他这么说,不是装逼,而是事实。
毫无疑问,《克罗地亚狂想曲》是一首好曲子,但钢琴独奏确实太单调了一点。
没有其他元素,它不是一道佳肴。
“你好,这位弹钢琴的先生。”
这时,一个餐厅服务员走了过来。
“嗯?”
看到沈浪回眸,服务员定了定神,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那边有一位先生,想要请邀请您过去一趟。”
说着,服务员朝着东边的卡座指了指,循声望去,只见那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黑色Polo的外国老头,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华人男子。
“有什么事吗?”
沈浪面露疑惑,他这个人有点脸盲。
他的脸盲跟东子不一样,不是分不清谁漂不漂亮,而是专门对老外脸盲。
如果不是那种特别熟悉的老外,在他眼里,他们长得都差不多。
那个老外,他就不认识。
“他们想问一下曲子的事。”
服务人员客客气气的回道。
“哦,我知道了。”
不多时,来到靠窗的位置,沈浪对着那个华人男子微微一笑。
“你好,是你们找我?”
“你好。”
闻言,眼镜男当即起身回道:“是这位先生找你,他是sire唱片的创始人西摩·斯坦,刚刚他听到你弹得那首曲子很有意思……”
听到一半,沈浪已经听不清眼镜男说的话,因为他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大堆旋律。
雷蒙斯乐队、传声头像、史密斯乐队、depeche mode、替补乐队,还有麦当娜。
少顷,沈浪揉了揉脑袋。
曲子太多,脑子有点炸。
后脚赶到的陈建添,看到沈浪眉宇间闪过的痛处,不由关心道。
“浪仔,你没事吧?”
“我没事。”
沈浪摆了摆手,突然冒出来那么多旋律,只因SIRE唱片的名字,上面那些乐队、个人,都是传奇独立厂牌塞尔唱片的签约歌手。
所谓的独立厂牌,也是唱片公司的一种,只是它跟大型唱片公司不太一样。
一般而言,独立厂牌往往没有庞大的发行网络,也没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
此外,在专辑风格方面,独立厂牌更加多元化,它不会像大型唱片公司那样,疯狂地追逐商业利益,力求榨干艺人的每一丝商业价值。
独立厂牌在追求商业利益的同时,还会兼顾艺术属性,以及艺人的艺术生命周期。
在艺术和商业之间,独立厂牌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力求找一个平衡的点。
像红星生产社这样的公司,也算一家独立厂牌,它既要利益,也要先锋性。
蔡国青没能签约红星,一言以蔽之,就是蔡老师太主流,跟红星生产社的理念不符。
不过,跟塞尔唱片这样的传奇厂牌相比,红星生产社又差的有点远。
用传奇来形容塞尔唱片,一点也不为过。
朋克三和弦理论的创始者雷蒙斯乐队、新浪潮运动中以艺术性、实验性著称的传声头像、石花乐队/绿洲乐队的‘祖宗’,英伦摇滚标志性吉他扫弦的奠定者史密斯乐队……
麦当娜那就更别提了。
天后中的天后,全球唱片销量最高的女歌手。
只是,西摩·斯坦为什么会出现在羊城?
塞尔唱片的厂标虽然是起源于华夏元素的太极图样式,但塞尔唱片从未签约过华夏歌手。
“你好,我是沈浪。”
听到沈浪的英文口语,西摩·斯坦和眼镜男都面露讶色,前者惊讶的是,沈浪的口音很纯正。
后者惊讶的是,沈浪居然会英文?
这年头会英语的人,可不多。
“你好,我是西摩斯坦。”
西摩斯坦微微一笑:“麻烦你过来一趟,我只是想问问刚刚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他的创作者是谁吗?”
“那首曲子暂时还没有名字。”
西摩斯坦意外道:“没有名字?”
沈浪落座后,微微颔首。
“对,因为我还没有给它命名。”
“哦?”
西摩斯坦提起了一丝兴趣。
“你是一个音乐家?”
“不,不。”
沈浪微微摇头:“我只是一个音乐人,暂时是玩摇滚的。”
闻言,西摩斯坦又提起了几分兴趣。
“暂时?摇滚?”
“没人规定,摇滚歌手要一直摇滚。”沈浪神色轻松着耸了耸肩:“不是吗?”
“对。”
西摩斯坦觉得眼前这个华夏人很有意思,从对方的神态中,他能看出对方很自信。
那种自信,他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
当初在病床前第一次见到麦当娜时,麦当娜的脸上也洋溢着那种自信。
不过,麦当娜的自信是来自于她的身体。
彼时,麦当娜站在病床前,穿着廉价的朋克服饰,张开双臂,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签我吧,我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