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按部就班呗。”
“你们少年组当然好办，我们新闻组咋办？”
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几位组长去开‘碰头会’。
没多久，领导再次拜年。
简单谈谈新年的报道方向，却不布置具体任务。
中午食堂特意准备了红烧肉和四喜丸子，算是单位的‘开年饭’。
同事们围坐在一起，拜年的气氛从办公室延续到了食堂。
下午虽然不像上午那样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但是节奏依然舒缓。
第135章 确定拍摄时间
就在李春明与报社同事们谈笑风生之际，六里桥北里的八一电影制片厂会议室内，也正洋溢着节后的热闹气氛。
朱霖刚推门进来，还没等她脱下大衣，就被赵娜娜和韩月月一左一右地拉了过去。
“可算来了！”
韩月月笑盈盈地将一颗‘青食’的高粱饴塞进朱霖手里：“快尝尝，娜娜带来的，青岛的特产。”
高粱饴，一种柔软的、半透明的高粱淀粉软糖，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糯米纸和可食用的淀粉。
口感弹韧、清甜，不粘牙。
“好吃~”
吃着糖，朱霖问道：“怎么样，这个春节过得好么？”
赵娜娜叹气道：“别提了。我和延屏紧赶慢赶回了趟老家，连口热乎饭都没踏实吃上，就又忙着往回赶。感觉这春节不是在火车上，就是在赶火车的路上。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在片场连轴转拍戏，都没这么累人。”
去年，赵娜娜与祝延屏因戏结缘，喜结连理。
新婚头一年，小两口自然想把礼数尽全。
回青岛娘家送节礼，又得赶回济南婆家过年。
小两口的情谊是周全了，可时间却全都耗费在了往返奔波上。
韩月月也撅起嘴，摇了摇头：“假期拢共才几天，回南京根本来不及。我干脆就在宿舍里蒙头大睡，睡得天昏地暗的，到现在脑袋还发懵呢。”
这姑娘是山西左权人，十三岁就考进了父亲部队驻地的安徽歌舞团，后来随着父亲调防，又进了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做舞蹈演员。
如今家人都在南京，这春节，倒是她头一回独自在异乡度过。
朱霖听了，怜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么多天就一个人闷在宿舍？怎么不跟姐说？来我家里过年多好，我家人口简单，正缺你这样活泼的添些热闹。”
“哎呦，朱姐姐你怎么跟我妈一个口气，真把我当小孩儿啦？”韩月月俏皮地一歪头，“我觉得一个人也挺自在的，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去你家？我才不去当电灯泡，打扰你和姐夫的二人世界呢！”
说话间，她目光落在正解下围巾的朱霖脸上，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提高声调道：“娜娜你快看！朱姐姐这脸色，比年前红润了不少，瞧着白里透红的。”
她又一转头，仔细端详起赵娜娜，眨巴着大眼睛，愈发惊奇：“不对呀，娜娜你的气色也特别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你俩是不是得了什么养颜的偏方？快跟我说说嘛！”
“这...”
朱霖与赵娜娜相视一笑，一时语塞。
“还说是好姐妹呢，有了好东西都瞒着我。”韩月月故作生气地扭过身子，嘟囔道，“哼~白叫了这么多声好姐姐...”
朱霖被她那娇憨的模样逗乐，凑近些，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低声道：“不是姐姐不告诉你，等你以后结了婚，自然就明白啦。”
看着朱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韩月月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会过意来，脸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羞得直跺脚：“哎呀！你们...你们真不害臊！”
“哎～这做人可真难呐。不说吧，怪我们藏着掖着；说了吧，又嫌我们不知羞。这好人难当，体贴人的好人更是难上加难哟！”
朱霖拖长了调子，眼含笑意地打趣道，引得赵娜娜也掩嘴轻笑。
“哎呀～你们真是……”
韩月月羞得直跺脚，脸颊绯红，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只见李骏导演和副导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原本嬉笑喧闹的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寻位子坐下。
李骏稳步走到前方，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同志们，先给大家拜个晚年。新年新气象，愿我们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厉，为电影事业再立新功！”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骏微笑着抬手虚按，待掌声渐息，才继续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个重要消息要宣布。”
他语气平和，却让在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端正了坐姿。
“《芳华》的拍摄时间已经确定，将于半个月后正式开机。”
这部影片之所以如此紧迫，主要是希望能在今年八一建军节当天向全国献映。
这不仅是一份庄严的献礼，更是为了鼓舞广大官兵士气，让全国人民了解战士们的奉献与‘白衣战士’的付出。
早在选角阶段，李骏就曾向大家说明过这部影片时间紧、任务重。
体验生活后稍作休整便要投入拍摄，因此众人对这个安排并不感到意外。
李骏环视全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同志们，我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拍摄出一部让人民满意、让战士满意的作品，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休息日，意味着我们要连夜讨论剧本，意味着每一个镜头允许我们出错的机会很少。”
他直起身子，右手轻轻按在胸前：“但我更知道，在我们八一厂，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没有闯不过的关。1959年，我们用二十八天拍出了《万水千山》；1963年，我们在零下二十度的长白山完成了《冰山上的来客》。这些，靠的是什么？”
台下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靠的就是我们电影人的这股子精气神！”李骏的手在空中重重一挥，“是对艺术的执着，是对人民的责任。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的语气渐渐激昂：“我们要用这部电影，让全国人民看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我们的战士是如何用生命捍卫尊严；在救死扶伤的战地医院，我们的白衣天使是如何与死神争夺生命。”
“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李骏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这是我们对英雄的礼赞，对时代的回答。半个月后，当我们站在摄影机前，我们每个人都要记住——我们不仅仅是在完成一部作品，我们是在书写历史。”
他稍稍停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从今天开始，各部门进入战备状态。有什么困难，现在提；有什么要求，现在说。一旦开机，我们就要像一支真正的军队一样，令行禁止，全力以赴。”
见没有人举手，李骏露出今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既然都没有其他问题，那就让我们抓紧这最后的时间，把准备工作做得再扎实些。散会后，各组长留一下，我们具体分工。”
在演员组长廖国兴的示意下，朱霖和一众演员鱼贯而出，转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
门刚合上，韩月月便雀跃道：“准备了这么久，总算要见真章了！”
赵娜娜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小丫头，现在笑得欢，等正式开机了，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嗯？”
韩月月眨着困惑的眼睛。
“今天是2月7日，半月后开机就是2月22日，八一节就要上映，满打满算不过五个多月...”
不等赵娜娜说完，韩月月抢白道：“五个月的时间还不够吗？”
“傻妹妹！”
赵娜娜握住她的手：“拍电影不是拍完就了事，还有后期制作要费工夫。中间的插曲配乐、战场上的枪炮声，这些都要后期一点点做进去的。”
韩月月先前只拍过一部《爱情与遗产》，虽是主演，却也只是完成拍摄就离开了剧组，对后续工序知之甚少。
此刻听赵娜娜细细道来，才恍然大悟为何方才那些老演员个个面色凝重。
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
“别这那的了。”朱霖温声接过话茬：“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剧本吃透，把人物摸透。趁现在还有时间，多回忆回忆战地医院的护士们怎么工作，把每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等真开了机，可就没这么多工夫让我们慢慢琢磨了。”
就在众人围坐一处翻阅剧本、低声交流之际，门被轻轻推开，廖国兴走了进来。
“同志们，我来说明一下后续安排。今天给大家一天时间处理私人事务，从明天起，我们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剧本集中研读。期间会有专业编剧和资深艺术指导全程参与。”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大家有什么疑问？”
一位年轻女演员举手问道：“组长，集中研读期间是不是不能回家？那住宿怎么安排？”
“这点请大家放心。”廖国兴微笑着回答，“全体演员统一安排在厂招待所住宿，食宿都由厂里负责。这样既方便大家专心钻研剧本，也能增进团队默契。”
说到这里，他特意提醒道：“请大家务必带足换洗衣物和必要生活用品。这次研读要求全员全程参与，期间原则上不得请假。希望大家合理安排，做好准备。”
他环视着在场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庞，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创作任务意义重大，时间紧迫。我们既要争分夺秒，也要稳扎稳打。把剧本吃透了，人物立住了，后面的拍摄才能事半功倍。”
“还有别的问题么？”
“组长，我有一个疑问，我是属于借调过来的。只是八一厂当初只跟我们单位发了一个月的借调函，我这时间上...”
“哎呦，瞧我这记性，事情一多就好忘事儿。”
廖国兴拍了一下脑门儿继续道：“借调的同志也不用担心，今天会有新的借调函发给各单位，大家只要安心工作就好，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听廖国兴这么说完，下面不少人长舒了一口气。
“没别的事情，大家各自准备去吧。”
就在朱霖和赵娜娜起身，准备一起离开的时候，却被廖国兴叫了过去。
第136章 剧本研读会
李春明推开家门时，院内正飘着诱人的饭菜香。
只见朱霖系着一条素雅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娴熟地翻炒着。
他轻手轻脚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朱霖先是微微一颤，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侧过头柔声问：“回来啦？”
“嗯。”李春明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一进门就闻到香味，还是家里好。我媳妇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漂亮又贤惠。”
朱霖扑哧笑出声，用手肘轻轻碰他：“少来这套。那你倒是说说，我哪儿贤惠了？”
“你看啊，”李春明松开手，扳着手指细数，“这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饭菜做得香，对我爸妈也孝顺。去年我受伤住院，你不远万里赶去照顾，要不是你日夜守着，我哪能恢复得这么快？”他重新环住她，声音温柔，“所以说啊，我媳妇是天底下最贤惠的~”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朱霖转过身，轻轻推他，“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屏幕上正在重播《敌营十八年》。
这部中央电视台年前播出的九集电视剧，虽然篇幅不长，却是国产电视连续剧的开山之作。
它打破了样板戏的垄断，每集一个完整案件，节奏紧凑，为后来的谍战剧树立了标杆。
“这张连文真是把地下工作者的隐忍演活了。”李春明感慨道。
朱霖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说：“说到拍戏……明天起我要去厂里集中研读剧本，得住招待所。”
李春明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去多久？”
“一周。廖组长说了，这次任务重，要全身心投入。”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歉意，“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李春明笑着捏捏她的鼻尖：“放心吧。你不在家，我就在食堂打饭，晚上回来热一热就行，饿不着的。“
朱霖抿嘴一笑：“这次不炒酸辣白菜了？“
李春明哀叹道：“我的一世英名啊，全让卢大妈给毁了~”
“可不能这么说，”朱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的胸口：“要不是卢大妈跟我说，我还不知道我男人会做饭呢。什么时候赏个脸，做盘酸辣白菜让我尝尝？看看会不会把牙酸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