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67节

  “嘿嘿,师叔,那不能,那不能,您放心!”

  孔诚连忙赔笑,清了清嗓子,神色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春明哥,话说这瓷器落款啊,里头门道深了,就好比人穿衣戴帽,各有各的讲究,还得看是啥年月。”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就说宋代那会儿吧...”

  闻言,李春明忍不住打断:“等等,宋代的瓷器也落款?”

  “春明哥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孔诚笑着摆摆手:“宋代官窑,特别是汝、官、哥、钧、定这些,讲究的是那种低调的奢华,追求的是釉色、质地本身的美感,一般不时兴大大咧咧地写上皇帝年号。”

  “当时的匠人会在上面刻上‘甲’、‘乙’、‘丙’之类的数字或者符号,用来区分器物的等级或者是在宫廷里的用途,这不是年号款。反倒是很多民窑会直接刻上‘熙宁四年’、‘元祐三年’这样的具体年代,表明制作时间。”

  听了孔诚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周楷满意地微微点头:“嗯,基础还算扎实。那接着说,咱们大明呢?太祖皇帝是什么章程?”

  孔诚得到鼓励,精神一振,接着说:“咱们太祖高皇帝可不一样!洪武二年就颁下诏令,‘祭器皆用瓷’,而且要求大大方方地写上‘大明洪武年制’!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确立了官窑瓷器书写朝代年号款的制度。”

  李春明恍然大悟:“原来是从咱们明朝开始才这么讲究起来的?”

  “可不是嘛!”孔诚语气肯定,“到了永乐爷那会儿,规矩就更规范了。‘大明永乐年制’这六个字,成了官窑瓷器的标配,要么篆书,要么楷书,写得工工整整。就好比...好比现在咱们买东西认准了商标牌子一样,这款识就是官窑品质的保证,是身份的象征!”

  周楷用竹教板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继续考问:“说得不错。那你再说说,为什么到了明朝末年,天启、崇祯那时候,好些官窑瓷器又不写款了?难道是又学宋朝含蓄了?”

  “这您可问着了!”

  孔诚略显得意,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一家传承已久的老字号,生意兴隆、财大气粗的时候,那金字招牌擦得锃亮,挂得老高;可等到时局艰难,眼看要关张歇业了,连招牌都旧了破了,甚至懒得挂、顾不上挂了。”

  “天启、崇祯那会儿,内忧外患,朝廷都快揭不开锅了,辽东战事吃紧,军费浩大,朝廷拨给景德镇御窑厂的银两一减再减,窑工都快吃不饱饭了,生产规模大不如前,很多时候都是勉强烧造,应付差事,哪还有那么多心思和功夫去讲究款识写得工整不工整。很多时候干脆就不写了,或者写得极其潦草简陋。”

  李春明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所以,这没款的,反而很可能是明末的官窑器?”

  “正是这个理儿!”

  孔诚总结道:“这没款或者粗款,可不是窑工想偷懒省事,它实打实是明末政局动荡、经济崩溃、御窑生产体系难以为继的直接反映。它不是一个艺术上的主动选择,而是一个王朝系统逐渐失效的晴雨表,标志着运行了二百多年的明代官窑制度已经走到了尽头,气数已尽。”

  “直到后来清康熙坐稳了江山,天下太平,国力恢复,官窑才又重新兴旺起来,才又重新把款写得规规矩矩的。”

  周楷听完,终于放下了那根竹教板,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赞许地拍了拍孔诚的肩膀:“好小子,算你过关了!”

  孔诚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了些:“师叔,您看我说得这么在理,分析得这么透彻,您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夸一句就给打发了吧?”

  周楷一看他这模样,哪能不明白这小子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当即笑骂道:“你这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还对我那件正德青花云龙纹小碗不死心呢!行了行了,拿去吧拿去吧。省得你这皮猴子天天在我这儿惦记着,我也好图个清静。”

  话音未落,孔诚自己就喜滋滋地踮起脚尖,从旁边那个紫檀木多宝架的最上层,小心翼翼地捧下一个深紫红色的丝绒锦盒,嘴里忙不迭地道谢:“谢谢师叔赏!师叔您最大方了!”

  他抱着盒子,嘿嘿一笑:“您也别怪我总惦记您的好东西,我请回去可不是自己藏着把玩的。这不是我爷爷马上要过大寿了么,正愁找不到合他心意的寿礼...嘿嘿,您这宝贝往寿案上一摆,老爷子准保笑得合不拢嘴,倍儿有面子!”

  周楷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作势要抢回盒子:“哎呦!合着你小子是拿我的宝贝去给你爷爷献寿,借花献佛啊!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他们爷俩在一旁打趣说笑,李春明突然问道:“周师傅,冒昧再请教您一下。我听孔诚说,您在文物商店负责鉴定收购。依您看,如果我把这个小碗送到店里,大概能值个什么价钱?”

  周楷略一沉吟,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这只碗虽是崇祯年的,不如嘉靖、万历那会儿的瓷器那般精工细作,但贵在品相完好,没磕没裂,釉色、画片都属上乘,算得上一枚晚明精品。按照店里现行的收购标准,估价大概在一百四十元左右。”

  “哎呦,谢谢您了,这可帮我大忙了。”

  李春明心里有了底,连声道谢。

  婉拒了周楷夫妇和孔诚的挽留,揣好那只小碗,起身告辞。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李春明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片温润的瓷片,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如今文物统购统销,好东西都进了文物商店,而店里那些宝贝只摆给外宾看,为的是给国家挣宝贵的外汇。

  他就算再喜欢,也没个正经门路能买到。

  孙灿从废品站随手拿的一个‘喂猫碗’都是明末的,那就说明里面的好东西,恐怕远比想象中要多。

  孙灿...废品站...

  若是处理得当,或许真能成一条稳定的获取渠道。

第106章 惊喜(万字完成)

  第二天,李春明躺在床上盘着那个‘青花山水小碗’,寻思着等张强下班后,让他去找孙灿问问物资回收站还有没有这种黑不溜秋的‘破烂’。

  突然,绿色纱门被掀开,刘琛探过脑袋,笑道:“春明,休息呢?”

  “刘哥来啦,外面热,快进屋。”

  李春明赶忙将小碗放好,起身拿起靠在床边的拐杖起身相迎。

  却听到门外传来许韵舟的声音:“怎么,只欢迎小刘,不欢迎我啊?”

  李春明一抬头,看见许韵舟也笑着走了进来,他连忙笑道:“许主编,您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这要是让单位的同志们听到了,不得批评我啊。”

  说笑间,李春明将二人迎进了门。

  接过李春明递来的凉白开,许韵舟喝了小半杯放下后问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比之前好多了,没那么钻心地痒了。医生说再观察一个礼拜,差不多就能正常生活,回单位上班了。就是这条腿,短时间内还不能太吃力。”

  “上班的事不着急,”许韵舟摆摆手,语气很坚决,“单位里的工作有大家顶着,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彻底养好,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马虎。多休息几天,等完全利落了再说。”

  “您和胡组长都帮我顶了那么久的班了,再让你们这么辛苦,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许韵舟上下打量着他一眼:“过意不去?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哈哈...”

  正聊着,许韵舟将手里的蒲扇往腿上一搁,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春明啊,这回...你可是摊上事儿喽~”

  “嗯?!”

  李春明闻言一愣,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自从回京养伤,自己除了在胡同里拄着拐溜达锻炼,远门统共也就出去过两趟:一次是回报社送手稿,另一次就是昨天去了京师大找孔诚。

  这两趟都是正经事,规规矩矩,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他歪着脑袋,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眉头都拧成了疙瘩,看向许韵舟,那眼神分明在问:我怎么了?

  O.o

  许韵舟见他这副全然茫然的模样,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不再卖关子,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你小子,自己看看吧!”

  李春明满心疑惑地接过来,抽出里面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展开一瞧,抬头一行醒目的钢笔字标题立刻跃入眼帘:《不抛弃、不放弃——李春明同志京师大即兴演讲》。

  再往下细看内容,俨然就是自己昨天在京师大礼堂,即兴发挥的那段讲话。

  不知被台下哪位热心又认真的学生几乎一字不差、工工整整地记录整理了下来。

  他正看着,许韵舟带着笑意的‘批评’就跟了上来:“前些天,社里领导还特意叮嘱你,让你安安生生在家静养,别到处乱跑。好嘛,你倒好,不光偷偷跑到京师大那么远的地方,还在人家高等学府里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声不响就做了这么一场精彩的演讲!”

  许韵舟说着,自己先憋不住笑了,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叠信纸:“这么有思想分量、这么贴合时代精神的好内容,你居然藏着掖着,不先给自家报社投稿!主编早上看到这稿子,可是有点‘意见’啊,要不是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协调会他必须参加,这会儿坐在这儿跟你谈话的,可就不是我喽~”

  他顿了顿,又忍着笑补充道:“来之前主编还特意交代了,说等你回去上班,社里的‘读者来信’专栏就归你负责了,初步估计,先回复个五百封吧。”

  一听到‘五百封’这个数字,李春明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叫屈:“许主编,这可真不能怪到我头上啊。我昨天是真有事儿过去找人,哪成想被学生们认出来给‘抓了壮丁’,这才即兴聊了几句。完全是意外,纯属意外!您可得帮我跟主编好好解释解释啊~”

  “你就别跟我这儿诉苦了,”许韵舟摆摆手,笑意更深,“回头等你康复返岗了,自己找主编说去吧。”

  见李春明一副‘呜呼哀哉’、有口难辩的夸张表情,故意逗他的许韵舟和一旁看热闹的刘琛再也忍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笑闹过后,许韵舟收起玩笑的神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书,递到李春明面前:“好了,不跟你闹了。看看,这是正事儿,《芳华》的样本。”

  “这么快就出样书了?”

  李春明又惊又喜,接过书册。

  他没想到,报纸上都还没连载完,样书竟然就已经印出来了。

  《芳华》的封面设计得很是素雅简洁。

  纯净的米白色底色上,竖排的‘芳华’两个行楷毛笔字苍劲有力,墨韵十足。

  ‘李春明·著’四个字则以略小两号的宋体,含蓄地印在下方。

  封面的视觉中心是一幅构思极为巧妙的插画。

  一位女子的背影居于正中,她微微侧首,似乎眺望着远方,引人无限遐想。

  最精妙之处在于画面的分割。

  她的左半边身体,穿着修身飘逸的白色舞蹈练功服,勾勒出舞者的优雅线条;而右半边,则是一身洁白、端庄的护士服。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与职业特征,通过一个背影完美地融合于一体,既点明了小说女主角的命运转折,又充满了象征意味,艺术感十足。

  这立意满满的封面插画就给了李春明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翻开扉页时,内心的震撼与喜悦更是无以复加。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著名作家魏巍先生亲笔撰写的导读:

  “《芳华》是一部用真诚和热泪书写的作品。李春明同志以他独特的生命体验和细腻笔触,深入一代人炙热而纯真的内心世界,捕捉了那特殊年代里青春与信仰交织的壮美画卷。它让我们再次思考,何为崇高,何为奉献,谁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这部作品,值得每一个经历过或希望理解那个年代的人细细品读。”——魏巍

  怀着仍未平复的心绪,李春明颤抖着手指翻过这一页。

  紧接着跃入眼中的,是时任总政文化部门高官刘白宇同志苍劲有力的亲笔题词:

  “文脉承军魂,笔端凝真情。李春明同志以深入火线的战斗经历和扎根生活的深刻思考,为我们塑造了有血有肉、可敬可亲的部队文艺工作者与白衣天使形象。在《芳华》中,我们看到了革命浪漫主义与革命英雄主义的完美结合,感受到了超越时代的青春力量与理想光芒。此书的出版,是我军文艺创作的一项重要收获。”——刘白宇

  “这...”

  李春明万万没想到,社里竟然请魏巍先生和刘白宇同志这样的文坛巨擘和重要领导为这本书撰写导读和题词。

  见李春明震惊的模样,许韵舟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满意笑容,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怎么样,这份惊喜,还满意吧?”

  看李春明激动得只剩下连连点头的份,许韵舟这才乐呵呵地继续说道:“这是特意给你留的样本,做个纪念。正式印刷本还得再等几天,到时候我让小刘给你送过来。”

  “还有...”

  说着,许韵舟又从包里取出两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李春明手中:“这是你的稿酬。一份是报社给的,一份是《中青社》给的。里面附了稿费明细单和汇款单,你回头自己核对一下。”

  两家‘中青’总计给了三千七百九十六元稿费。

  加上这两个月的工资,以及《驴得水》和《斗牛》后续加印结算而来的印数稿酬。

  六千九百一十七元,这让他之前因为买下那座小院而瘪下去的存款,迅速鼓了起来。

  下午,身穿白底黑色波点连衣裙的朱霖,拎着特意给李春明买的卤牛肉,哼着歌儿走进房间。

  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就被李春明一把拉过去,结结实实地拥进了怀中。

  “哎呀!~”

  朱霖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娇嗔地剜了李春明一眼:“大白天的,也没个正经...快松开啦,一会儿大姐该到了...唔~~~”

  她的话还未说完,所有的嗔怪与羞涩都被李春明突然覆上的、带着温热的嘴唇堵了回去,化作了一声模糊的呜咽。

  朱霖象征性地轻轻推了两下,很快便也柔顺地回应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甜蜜的悸动。

  良久,唇分。

  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朱霖眼波流转,似嗔似喜,撒娇般地握起粉拳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坏家伙,一见面就欺负我。你等着,等阿姨下班回来,看我不告你状的。”

  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威胁,反倒满是亲昵满满。

首节 上一节 67/1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