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177节

  被白纸黑字地印在了发行量巨大的各行业报上,其传播力、杀伤力和暗示性,瞬间呈几何级数倍增。

  它们像带着倒刺的箭矢,射向了此前一度热火朝天的科幻文坛。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是听到了某种信号,或者是积蓄已久的不满找到了一个权威的宣泄口,紧接着,更多有分量的人物和声音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批评。

  著名科普作家、京城天文馆创始人之一、在科普界声望极高的卞德培站了出来。

  他没有使用那么激烈的词汇,而是从科学工作者的本行出发,在《光明日报》的一篇短文中,严肃批评了当前许多科幻作品中存在的‘硬伤’,违背基本科学原理的设定、漏洞百出的技术描述。

  他认为,这些错误会严重误导缺乏辨别能力的青少年读者,损害科学的严肃性和权威性,科普作家有责任纠正这种倾向。

  随后,著名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经济学家、国家科学院学部委员于光原,也在一个理论研讨会的发言中谈及此事。

  他的态度相对‘温和’一些,没有完全否定科幻这一形式,但他严格划定了界限。

  他强调,科幻应是‘科学的幻想’,其幻想必须建立在已知科学规律的基础上,并对未来做出合理推演,而非天马行空的‘社会幻想’。

  如果说周孟浦的批评是投下了一颗震撼弹,那么卞德培和于光原的加入,则如同精准的炮火覆盖,从科学性和思想性两个维度,构建起了对‘不良科幻’的批评框架。

  一些向来以严肃、权威著称的理论刊物和文艺评论报纸,如《文艺报》、《文学评论》等,开始陆续出现署名文章。

  这些文章不再停留于片段式的批评,而是从文学理论、意识形态、思想教育、社会影响等多个角度,系统性地剖析近期科幻创作中出现的‘种种不良倾向’。

  文章指责其脱离火热的现实生活

  作者们以高度的‘责任感’呼吁,文艺领导部门必须加强引导和管理,不能任由这种‘不健康’、‘格调不高’的潮流继续泛滥,以免污染社会主义文艺园地,毒害青少年心灵。

  这些文章的作者,往往是文艺理论界的资深学者、评论家,其观点论述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显然比周孟浦等人最初的即兴批评更有体系,也更具理论上的杀伤力和影响力。

  短短两个月间,‘科幻’从一个备受追捧、充满未来感的时髦词汇,骤然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敏感词。

  出版社和杂志社的编辑们最先感到了寒意。

  恐慌的情绪在科幻作者和相关的编辑圈子里蔓延

  可越是这样‘不点名’的批判,反而让更多人心里更加没底,更加害怕。

  这情形,活脱脱就是那‘楼上的第二只靴子’的典故。

  楼上住客脱了第一只靴子,重重扔在地上,然后你就提心吊胆地等着那第二只靴子落下,可它偏偏迟迟不落。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比靴子直接落下来更折磨人。

  没有‘道友’被明确祭天,就意味着谁都可能是下一个。

  谁也不知道,那看似笼统的批判矛头,下一刻会不会突然调转,指向自己,或者自己欣赏、扶持过的某部作品。

  然而,世事往往如此,越是害怕什么,偏偏就越会来什么。

  那柄悬在众人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带着寒光,劈了下来。

  许是有人敏锐地嗅到了‘风向’变化中蕴含的某种‘政治机遇’,想顺势而为,借批判来彰显立场、摘取资本。

  或许,仅仅是因为那点难以言说的‘文人相轻’,看到别人风光时便已埋下的芥蒂,终于等到了发泄的时机。

  没过多久,一家南方的地方报纸上,刊登了一篇针对具体科幻作品的批评文章。

  被拿来‘开刀’的,是一部名叫《雪山惊魂》的小说。

  这部作品将考古、探险与科幻元素糅合在一起,情节偏向悬疑和灵异,因为题材相对小众,发表后并未引起太大反响,甚至在科幻热潮中都属于不太起眼的那一类。

  谁都没想到,就是这样一部不算热门、甚至有些边缘的作品,却成了点燃火药桶的那点火星。

  它就像一个危险的信号,打破了之前‘的微妙平衡。

  另一位科幻界的代表人物叶永烈,更是无法幸免。

  树大招风,在此刻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雪山惊魂》只是一个开始,魏雅华、叶永烈也绝不会是终点。

  这场风暴正在不断深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在文艺界的天空下缓缓收紧,带着冰冷的审视,寻找着下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引起轰动、能作为‘典型’来处理的靶子。

  而以《大华》、《逆光者》、《星辰大海》三篇风格鲜明、影响广泛、屡获赞誉的科幻作品,一度站在科幻创作前沿甚至引领风潮的李春明,此刻在许多人眼中,无疑就像立在空旷原野上的一个极其显眼的标靶。

  他年轻,有才华,有名气,作品影响大,简直是‘不良科幻’最理想的代表人物。

  若能成功将他这面‘旗’泼上污点,甚至干脆拔掉,那无疑将成为这场‘清除不良倾向’斗争中一个极具标志性的‘战果’,足以让操作者获得巨大的关注和某种意义上的‘功劳’。

  谁都知道,李春明是当下科幻领域最大、最诱人的那块‘肥肉’!

  咬上一口,或许就能名利双收。

  然而,一想到去年发生的事,很多蠢蠢欲动的人又不得不按下心中的躁动。

  才有人借着批评《苦恋》的势头写了一篇批评李春明的稿子。

  可那篇文章还没来得及发酵,甚至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跟着‘喝口汤’,情势就急转直下。

  《解放军报》率先发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等一批重量级报刊接连发表文章或评论,措辞严厉地为李春明辩护,肯定其作品的积极意义和思想价值。

  紧接着魏巍等一众老牌作家连番登场,直接将那篇批评稿连同其背后的意图给‘拍’了回去,掀起的波澜迅速平息。

  那一次雷霆般的集体回护,让很多人记忆犹新,也心生忌惮。

  因此,尽管眼下这块‘肥肉’鲜美诱人,可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如果自己冒然冲上去撕咬,会不会再次招致更猛烈的反击。

  于是,一种微妙的观望和僵持形成了。

  许多人都在暗中窥伺,都不想第一个跳出来当那只试探的出头鸟,都在等待某个愣头青先去试试水深。

  面对这么一块近在咫尺的‘肥肉’,总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贪婪、嫉恨,或者自以为抓住了时机。

  僵局并未持续太久。

  文章没有在时间旅行的科学细节上多做纠缠,而是将矛头直指作品的核心情节设定。

  作者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指责这种幻想,本质上是‘虚无主义’的体现。

  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沉默,第一个明确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李春明和他的具体作品。

  有人带了头。

  这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

  涟漪,开始以这篇文章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紧接着,仿佛约好了一般,又像是急于跟上这波批判的节奏,更多将矛头明确指向李春明及其作品的文章刊登。

  《警惕‘时空穿梭’背后的思想陷阱——浅析〈逆光者〉中的危险倾向》

  《〈星辰大海〉:是科学史诗,还是脱离现实的乌托邦幻想?》

  一时间,李春明和他的三部代表作,被推到了舆论批判的风口浪尖。

第230章 集中力量办大事

  紧盯着李春明这块‘肥肉’的可不少,特别是那位曾经在‘全国优秀报告文学’评选中,因为李春明而险些被挤出名额的刘宾鄢,对李春明更是耿耿于怀。

  虽然后来他通过关系运作,让自己的《人妖之间》和另一部作品最终也得以入选,但那份险些失之交臂的惊险和被一个小年轻压过一头的羞辱感,让他如鲠在喉。

  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颁奖典礼后的酒席。

  席间,他与其他几位作者,就‘权力’、‘权利’与‘自由’交换意见。

  正说到兴头上,眼角余光却瞥见李春明,嘴角似乎隐晦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微,转瞬即逝。

  但在刘宾鄢看来,却充满了无声的嘲讽和不屑。

  那一瞬间的难堪和恼怒,比落选更让他记忆深刻。

  如今,风向骤变,科幻成了过街老鼠,李春明也从云端跌落,成了众矢之的。

  刘宾鄢觉得,自己报仇雪恨的时机终于到了!

  此时不写几篇犀利的批判文章,狠狠踩上几脚,简直对不起自己憋了这么久的窝囊气!

  他当即找来这几天刊登的所有批判李春明的文章,仔仔细细研读了一遍,边读边拍案叫绝:“对对对!就该这么批!历史虚无主义!技术万能论!乌托邦空想!说得太好了!”

  这些文章为他提供了现成的批判框架和理论武。

  当然,他觉得还不够解气。

  他要在这些批判的基础上,加入自己更深刻的洞察和更尖锐的指控。

  他结合自己想当然的揣测,一番挥毫泼墨,写出了一篇自认为火力十足、鞭辟入里的批判文章!

  标题就充满了火药味和定性色采:《剥开‘科学幻想’的华丽外衣——论李春明科幻作品中的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与个人英雄主义迷思》。

  在这篇文章里,刘宾鄢完全跳出了就作品论作品的范畴,直接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作者李春明本人及其创作思想。

  他综合了之前几篇批评文章的观点,并进行了创造性的发挥和串联。

  他指责《大华》,不仅是‘虚无主义’,更深层体现的是‘资产阶级唯心史观’。

  对于《逆光者》,他不仅批判其‘技术决定论’,更进一步指出,主角依靠个人独自对抗庞大阴谋的叙事模式,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个人英雄主义’的体现,宣扬的是脱离集体、脱离群众的‘超人哲学’,与社会主义文学强调的集体主义和人民史观背道而驰。

  而对《星辰大海》,刘宾鄢的批判最为深刻。

  他笔锋犀利地指出,这种将国家科学家团队置于‘拯救人类’的唯一希望位置、并轻易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叙事,实质上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情绪在文学上的投射,是一种‘虚幻的、脱离现实国际协作精神的民族自大’。

  他更危言耸听地暗示,这种叙事可能助长青年读者盲目自大、蔑视国际科学合作的不良心态。

  文章最后,刘宾鄢上纲上线,将李春明的创作归结为‘不良影响的产物’。

  他呼吁文艺领导部门和评论界要擦亮眼睛,不能只看作品表面,更要深挖其可能存在的错误思想根源,加强对青年作者的思想引导。

  这篇文章,可谓集当时批判科幻之大成,将所有能扣的帽子几乎都给李春明和他的作品扣了一遍,而且逻辑环环相扣,语气义正辞严,充满了卫道士的激情与洞察本质的优越感。

  文章一经刊登,一石激起千层浪!

  暗中嫉妒李春明地位、或本就对科幻不满者,看了文章后,先是‘呜呼哀哉’,拍着大腿痛恨自己怎么就想不出如此深刻、如此系统的批判角度!

  瞧瞧人家这理论高度,这上纲上线的水平!

  简直是批判文的范文!

  紧接着便是连夜赶工,搜肠刮肚地也要写出点东西来,暗恨自己手速太慢,生怕写慢了,这批判李春明的‘盛宴’上,连最后一口残羹冷炙都分不到。

  一时间,各种角度刁钻、用词越发激烈、甚至带着明显人身攻击和‘上纲上线’意味的批评文章,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纷纷投向各家报刊的评论版面。

  与李春明交好的朋友们,看到这些文章,无不愤慨不已。

  已经大学毕业,进入《农民日报》工作的刘振云,气得破口大骂这群人卑劣!

  升入大四的孔诚和一帮没有回家的同学在宿舍里,也气得咬牙切齿!

  还有更多关心他的朋友,也是怒不可遏。

  然而,他们只能这么看着,愤怒着,最多在私下里发泄几句。

  因为李春明早就通过各种途径,郑重地跟他们打过招呼:这次风波,不需要他们任何人站出来为他公开‘发声’或‘辩护’,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保持沉默就是最大的支持。

  因为事情远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虽有一些受益于李春明指点的年轻作者、文学青年,在地方小报发表短文,为李春明发声。

  只是,这些支持李春明的声音在主流批判浪潮面前太过于微弱,以至于外界看来,李春明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看着报纸上针对李春明的文章,朱霖的心揪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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