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吃不着瓜,杨小红赶忙劝说起来,还拉着哥哥姐姐一起。
“还是咱小红机灵。”
“以后不怕被人缺了。”
“那是嘞!”
杨小红一脸得意的扬起了头。
“嗒娘,大哥嫂子,咱们吃的瓜籽都留下,再留几个瓜当种子,看看那个好,等开学我再找同学问问,这种子种几次还行,种多了,可能产不了这多,也没这么甜了,争取多买点好种子回来。”
听着父亲和小妹的话,杨兴武想到了屙瓜,这玩意儿多见于野外,一堆杂草里偶然会见到一两个,味道还算不错,只是知道产生的原因还是比较膈应人的。
是以,对小妹说的留种法子,他没有反对,目前农村的农业生产多是自留种为主,大多数是等到瓜熟蒂落,种子完全成熟后取出作为来年的种子,譬如黄瓜、西瓜等。
当然,平时吃西瓜留下的瓜籽也可以种植,毕竟经过肠胃消化不了的瓜籽都能茁壮成长。
“啥?这种子还能变?”
“小弟,这瓜恁金贵?”
“啊!二哥,那我以后就吃不着恁甜的瓜了?”
杨兴武的话音落下,一家人反应很大,本以为有了摇钱树,没想到还有这么大限制,特别是杨春生,他种了一辈子的地,种子都是自己从收获的农作物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还是头回听到这种情况。
“是嘞!这西果还是实验品种,我跟农业大学的老师要了点过来,很多数据还不完善,咱们种自己挣钱的同时也是帮着他们完善实验数据,要是有变化的话,大哥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杨兴文闻言重重地点头,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慌忙问道:
“小弟,要是这样,咱不能多种,万一……收成也不好。”
“小武,我说这瓜咋真甜,还在研究嘞!”
“嗒娘、大哥嫂子,你们别慌,一两年内变化不大,这东西就像“鲁棉一号”,大哥结婚,咱们不是种了一亩地棉花吗?当年……现在快研究出成果了,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能从种子站买到了。”
看到家人的反应,杨兴武详细解释了一遍,这才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没事儿就中,就怕种下去结不出果,那就毁了。”
“是嘞!小弟这一说我就知道了。”
“还是二哥能!”
“挨晌午了,小武,你想吃啥?”
“做啥吃啥!想你做嘞饭了。”
“那吃菜盒子吧?将才在大棚掐了把韭菜回来。”
“中,好几年没吃过娘做嘞菜盒子了。”
“今儿让你吃够,我去和面,小兰把韭菜摘摘,小红把瓜皮扔猪圈里去。”
王招娣说完去了灶屋和面,听到母亲的安排,两个闺女各自忙碌起来。
杨兴武跟着小妹来到猪圈,看着猪圈里的两个大家伙惊讶不已,暑假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家里养了一年多的猪差不多大,现在又大了几圈。
“小弟,你找的这巴啥猪,长得可真快,这都二百多斤了,下的崽除了留给几个亲戚的,剩下的都被小海和桂花婶买走了。
现在这老母猪又怀上了,开春就能下崽了,大有爷他们几家早就定下了,钱都给了,就怕咱家不给猪。
排不上嘞的还赶着自家老母猪过来,让大黑给配种,不少人看到后都赶着家里的猪过来配种,那几天大黑都瘦了一圈,可把娘心疼坏了,还好乡亲们送的豆子给大黑补身子!”
杨兴文看到小弟站在猪圈面前,跟着走了过来,说着猪的情况。
“大哥,咱家猪下了多少崽?”
“还中,咱家有八个,二叔家七个,这猪长得快,就是下崽少。
乡亲们轮不上,过来配种也是想着看看能不能让咱这的猪长快点,希望这回能多下几个吧!”
“乡亲们的法子不错!说不定还真能让咱们的猪长快点。
我找的那个学长就在进行这方面的选育,已经有了点成绩,或许要不了几年就能选出,那种长得快,生的的多的猪来。”
“真嘞?”
听着弟弟的话,杨兴文眼前一亮,要是真有这种猪,光养猪也能赚不少钱,以前他家养猪,一年到头养的猪也不过百十斤重,杀了吃肉,也赚不了多少,要是有小弟说的这种猪,生的多,长得快,一年光养猪就能出栏两次,时间上就少了一半,赚的自然多了。
“真嘞!不过还在研究中,等有成果了,我找他买点种猪过来。”
杨兴武点点头,想到石学长在农科院当助理研究员,还是继续研究家猪的选育,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这也不孬了,产崽少咱多养点,长嘞快就中!以前一年就能养一两头猪,要是有这巴啥猪,还能多养点儿。”
“是嘞,对了,大哥养鸡场咋样了?”
杨兴武很是认同地点点头,转而问起了养鸡场的事儿,去年一家分红五十块后,杨建国打算扩大养鸡场的规模。
暑假回来,当时忙着大哥的婚事,他也没太注意,如今一年过去,要是发展顺利的话,养鸡场的效益应该好不少。
“挺好,大有爷和建国叔他们都看着呢,彩霞婶子她们照顾的不孬,还有县农技站的人帮忙,各种疫病防治弄的都不赖……
养鸡场现在有三千只鸡,建国叔打算再等十来天,去市里卖鸡和鸡蛋,大有爷说一家能分一百多。”
杨兴文详细解释了一番养鸡场的变化。
“那不赖,赶上种地了,养鸡场发展下去,乡亲们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杨兴武闻言很是高兴,一家分红一百多,低得上乡亲们的一年的收入了。
种地一年到头,也不过落手这么些钱,当年十块钱再外借一只老母鸡,一共五百块办起来的养鸡场,早在去年,乡亲们就回本了,还额外赚了四十,今年还能分一百多,当年一起入股养鸡的五十户乡亲们赚大了。
“那是嘞!说起来乡亲们可都等着你上家吃饭嘞!先有养鸡场,又弄这巴啥猪,最后又盖大棚。
特别是大棚,好些乡亲们钱不够,盖的都是比较低的大棚,这些日子可是赚了不少钱,好几回都跟我说等你回来,让你上家吃饭!
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来找你。”
听到弟弟的话,杨兴文感触深刻,弟弟读高中时,是家里最难的两年,落了不少饥荒,多亏了亲戚和乡亲们帮衬。
这两年家里日子好过,他们也没想着吃独食,对于关系好的乡亲们多有回报。
“吃饭就不用了吧!以前他们可没少帮咱!”
“我也是这样说嘞,他们不听,你注意点儿,要是去记得带点东西。”
“知道了,大哥!”
杨春生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嘴里抽着烟斗,小儿子给他的带的卷烟抽不习惯,总觉得劲儿小,不如烟丝有劲儿,看着这兄友弟恭场面很是欣慰。
王招娣和好面,调好馅料,带着儿媳妇和两个闺女,做起了韭菜盒子。
过了许久,灶房里飘出一阵香味,杨兴武闻着味儿顿时馋虫大动。
耐心等了会儿,王招娣招呼小儿子吃饭,杨兴武洗完手去了灶屋帮忙。
不多时,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一大筐韭菜盒子,整个馍筐都放满了。
“小武,尝尝咋样?”
“好吃!还是娘做的菜盒子好吃!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杨兴武一口咬下大半个韭菜盒子,感受着唇齿间的清香,满足不已。
“好吃就多吃点!今儿做的多,不够锅里还有。”
“二哥,俺跟着你沾光了。”
杨小红说完吃饭的动作快了不少。
“那你可得多吃几个。”
吃完饭,杨兴文扶着媳妇儿回屋休息,杨兴武拿着点心和一些滋补品去了老师家里。
对于杨兴武的到来,杨六指很是高兴,拉着他坐下,嘘寒问暖起来。
“小武,可是越来越出息了,报纸上都是你的消息,吃了不少苦吧!”
“老师,我好着嘞!”
“你啊!从小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事千万别憋着……”
“我知道。对了,老师,新的工资制度实行,工资涨了不少吧!”
“是不少,都是靠教龄熬上去的,我教了三十多年书,多了十几块的工资,其他的变化倒是不大。
咱们完小的老师们也比较满意,好些老师都是原先村里的老师,他们有的教了十几年书,有的刚毕业……”
杨六指简单介绍了学校的情况。
“老师,恭喜恭喜!”
“噫嘻!”
杨六指感慨一声摆了摆手。
“老师,义务教育你知道吧?这回学前班的学生应该多了不少吧?”
杨兴武说着看向了杨六指。
“没啥变化,咱们村七岁的小孩都来学前班了,附近的庄子也有不少人过来念书。
你考上大学,乡亲们觉得读书是条出路,都把家里的孩子送过来读书了,特别这两年读书的孩子比以前多了不少。”
“也不赖,要是有人考上大学,也算改变了命运。”
“是嘞!”
杨兴武在杨六指家里坐了许久,直到老师犯困,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不少乡亲出来晒太阳。
看到杨兴武,乡亲们很是热情。
“咦,小武你啥时候回来了?”
张桂花拿着个纺轮,一边和人闲聊,一边捻线,干活唠嗑两不误,看到杨兴武,很是惊喜,都忘了捻线。
“咦,真是嘞!将才我们几个还说你啥时候回来呢!这就在家了。”
“桂花婶儿,彩霞婶儿,我昨儿回来的,天黑才到家,刚才去了趟老师那,你这是去村口捻线?”
杨兴武看着张桂娟手里的东西顿时恍然。
“是嘞!我说昨儿在村口做了一天没看着你。”
张桂花说着左手熟练地轻握一些棉花,右手轻轻捻动柁杆旋转。右手从左手中拉出棉花,随着柁的旋转,棉花就捻成了线。
捻到一米多长,张桂花用右手把柁杆压在腿上用力搓,使柁迅速旋转,使线捻紧,缠在柁上。
杨兴武看着这熟练的操作,桂花婶干活就是利索。
捻线是他们这的老传统,多用棉花捻线,也能用羊毛,主要用的工具是“柁”,由光滑的石块制成纺轮,俗称“柁底”。
取一根筷子,将方的一端垂直插进柁底事先钻好的小孔中固定就是“柁”。
捻线是妇女冬天主要从事的活动,出来唠嗑的顺手就捻了点线出来,留着纳鞋底或制作衣物。
“小武,明儿晌午上俺家吃饭吧!这两年跟着你赚了不少钱,今年盖大棚种菜,这才半月,花的钱都挣回来了,你春雷叔天天念叨你嘞!”
张桂娟喊杨兴武上家吃饭,这几年她家跟着杨兴武沾了不少光。
前两年,杨兴武率先在城里卖麦仁,村长问清楚后跟乡亲们一说,千叮咛万嘱咐,别贪心,还是有不少人赔钱,她家也是,之后还是杨兴武帮忙出了个套圈的法子,把车里的麦仁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