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要是当初管管,现在也……”
“说那有啥用?现在后悔也晚了,孩儿他爸,真的没办法了?哪怕留条命也好啊!”
刘晓娥说着满是希冀地看向了老伴儿。
“哎!老王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我去也一样!”
李老头儿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是走一趟吧!万一呢?”
刘晓娥听到丈夫的话,心里虽然有了最坏的打算,但仍抱有一丝希望。
“成!”
李老头儿闻言答应了下来,起身去书房拿了两瓶酒,招呼了老伴儿和两个闺女一声就下了楼。
下楼后,李老头坐上车说了个地方,司机闻言发动车子驶出了家属院,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小院儿门前。
李老头下车后看着眼前稍显寒酸的院子,面色从容地走了进去,京城已经正式步入了夏季,院子里的花开的正艳,进入院子后,正房东边的石桌上已然摆好了酒菜。
“来了?坐吧!”
王山河听到门口的动静,打开门看向走进来的人。
李老头儿闻言点点头没说话。
“估摸着你今天会来,等你一下午了。”
王山河说着接过酒,拉着李老头坐了下来。
“呦呵,地球汾?好酒啊!好些年没喝这个了,这下有口福了。”
“你还能缺酒喝?”
“不缺酒,缺好酒。”
王山河说着打开酒倒了两杯。
“来,咱俩喝一个!”
李老头闻言端起酒杯两人碰了碰杯。
“好酒!来,吃菜吃菜。”
一杯酒下肚王山河眼前一亮,热情地招呼客人吃菜,两人吃着菜喝着酒,随意的闲聊着,像极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忽然,王山河指着满院子里的东西看向李老头,问道:
“你看我这院子咋样?”
“说实话吗?”
李老头说着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院子。
“肯定真话,假话还要问你?”
“说实话真不怎么样?我还就纳了闷了,你怎么不去楼房住?这破院子有什么好待的?
冬天冻的要死,夏天招虫子,一年四季都不消停,上个厕所都要排半天队,连个暖气都没有,那可遭老罪了,去了楼上有集中供暖和抽水马桶,哎呦,那别提多方便了。
反正这地儿,谁爱住谁住,我不乐意住。
你的这些花看着侍弄的还成,显得这院子看着不错,其实啊!没多大用。”
李老头说着夹起一粒花生米,塞进了嘴里,头也没抬的说道。
“嚯,好家伙儿,合着在你眼里,我这地儿就这么一文不值?
起码我地方够大,想种点西也方便,不比你住的那笼屋大?”
王山河闻言有些不忿。
“嗯,也就这一点好,其他的都是麻烦,还有,谁跟你说在楼房里不能种东西?”
“哟,能种啊?”
王山河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那可不!我跟你说,去年冬天的时候,我搁家拿花盆种了盆蒜,家里有暖气,好家伙儿,把花盆放暖气上,还真就长出来了,每天看着嫩绿的蒜苗,那心情别提多美了,蒜苗长到一乍长后,直接割了炒了鸡蛋出来,嘿,那味道绝了。”
李老头连说带比划的,看的王山河笑了起来。
“哎!你说要是给院子通了暖气,安了楼房里的那种厕所?这样是不是就二者具备了?”
李老头听到这话有些愕然。
“走吧!我带你逛逛。”
眼看李老头不说话,王山河起身拉着他参观了一番新盖好的厕所,贴好瓷砖的厕所光洁如新,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人影儿。
“咋样?我这不比你楼房差吧?”
“这么一改确实不错,咦,暖气呢?我瞧瞧?”
“天气热了要暖气也没啥用,冬天再弄就好。”
“嗯!是这么个理儿!”
李老头参观了一圈,这院子一改造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夏天可以在小院里纳凉,冬天有了暖气,屋子里也没那么冷,以后上厕所也不用跑到公共厕所排队,这样一看,这院子也不全是坏处,独门独户的比起楼房可是大了不少,也方便许多,以后有了孙辈还有玩的地方。
参观了一圈,李老头当下已经有了退意,刚想说话,又被人拉到了石桌上。
“老李,还记得以前吗?”
王山河喝完酒放下酒盅,看向眼前人。
“那个以前?”
“每个以前!”
“那当然!”
李老头骄傲地昂起头起头。
“好,凭你这句话,咱哥俩得喝一个。”
“怕你不成?来满上?”
“嚯,让我给你倒酒?自个儿倒去!”
两人喝着酒说起了从前,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李老头想起刚才的交锋已然落入了下乘,要是往常他早就走了,但现在不一样,形势比人强,老伴儿整天在家抹泪,现在自己要不做些什么,等到尘埃落定,那可真就没了转圜余地。
“王运生的事儿有结果了吗?”
“差不多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报纸你不是没看?”
“能不能……”
“老李,你糊涂啊!”
王山河打断了李老头的话。
“哎!养不教,父之过,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不然,他也不会让他这样……”
李老头说着目光恳切地看向了眼前人,王山河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叹息一声。
“老李,你带了个很不好的头儿!”
“我也不想,你也知道我家就这么一个独苗儿,我这个当爹的下不了决心呐!”
“早都新社会了,还搞老一套?你不还有两个闺女?你那孙子我不是没见过,现在正到处找人搞批条,当倒爷了吧?嗯?”
“还有这事儿?”
李老头听到这话一愣,反应过来后当即大怒。
“这几个小王八蛋,看我回去不抽死他们!”
“得嘞!看来你这个当爷爷的也不怎么称职,对家里更是一无所知……”
王山河调侃了一句,李老头羞的满脸通红,起身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坐了回来。
“呦,这是又不走了?”
“真的不能通融通融?”
李老头犹自不甘心,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你说呢?要不是昨儿晚上,小程及时赶到,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王山河神情严肃许多。
“哎!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打算等这几个月过了,让国兴在外面呆个一两年再回来,到时让他亲自给你赔罪……”
“打住!”
王山河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得亏小程带人赶到,这才没有惹出大乱子,这几天的报纸你不是没看,那些个知识分子来势汹汹,你以为只是因为一个案子?”
“我知道了。”
“这事儿一出来,你当津门和沪市不关注?也就是这两天我们应对的好,不然早就有人出来质疑了。
给你通融了,上个月毙的那几个人算怎么回事?”
“那他们也多活了两年?如果当时逮住就毙了,还能活到现在?怎么现在就……”
“那这也不是他要跑的理由,要不是小程及时赶到拦住带了回来,要不然后果你可担不起。”
王山河说着越发生气起来。
“哎!”
李老头听到这话,明白没了转圜的余地,心情越发烦躁起来,当即拿起酒瓶酒杯自斟自饮起来,几杯酒下肚,醉意朦胧地看向王山河问道:
“这事儿你就不觉得奇怪?从报社报道到现在才几天的时间?就闹的满城风雨,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儿。”
“问过青年报的人,说是一个学生帮人申冤,具体还没了解,打算处理完这个事儿后,再好好调查一番。”
王山河也没隐瞒,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即便他不说,眼前的人也能轻而易举地了解到。
“学生?胡扯吧!啥学生能这么厉害?你要是说大学的教授还差不多,不然怎么可能一呼百应,还有那么多知识分子的声援,这明显不合常理。”
李老头听到这个答案一脸的不可置信。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最近几天都在忙,当务之急是先把王运生的事情解决,我在考虑要不要开个公审大会,毕竟这事儿的影响太坏了,还有这么多高级知识分子施压,自然得认真对待。”
“哎!那是马虎不得,千万别耽误了。”
“来,喝酒喝酒!”
“喝!”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照进了小院儿,连带着整个院子都明媚了起来。
“来,这杯酒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