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静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老师的提议,在她看来,淮海那地穷的要死,黄河改道以后,倒是成了产粮的地方。
如今新的经济区出现,说不定还能吸引不少杨学弟说的热钱过来,借助这些人的钱来发展中部,至于坑吧!也不是没有,就是投入的太大了,杨学弟之前说的新丝绸之路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因为外部的原因,想发展起来的话,实在是太难了,最起码十来年内都够呛!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余利民佯怒,伸手敲了敲茶桌。
“老师,我说话您别不爱听,是个人都能看明白的东西,不知道您老为啥非要去推行?”
韩文静很是纳闷地说道。
余利民闻言没有回答,看向了杨兴武。
“兴武,你说呢?”
“老师,我觉得韩学姐说的有道理。”
“看吧!”
韩文静听到这话很是得意。余利民摆了摆手。
“继续说!”
杨兴武闻言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发展不起来就不去做,改革开放以来,设立的那些特区,经济发展日新月异,连带着沿海地区也都在大踏步的发展。
然而咱们国家又不是只有沿海地区,中部地区虽然贫穷,现在不投入,未来只会投入的更多。
还是我刚才那句话,趁着现在,国内的热钱太多,设立新的经济区,总归能吸引不少人过来投资的。
哪怕失败了,也能给淮海留下了点家底,以后再去发展就不会这么难了。
如此以来,也算是一举两得,淮海地区得到钱加速了经济发展,当地人民群众有了工作,就能提高生活质量。”
杨兴武简单阐述了自己的看法,虽然未来的淮海经济区存在感越来越低,几近于无,但在这个全国到处都在划经济区的时代里,也能吸引不少投机客,就是不知道温市的人看不看好淮海经济区。
“确实是一举两得,你就逮着那些来淘金的人坑呗!”
韩文静说到这里忽然反应了过来。
“哎!杨学弟,你该不会是要设套把那些煤老板和全国的万元户们都坑到淮海来发展吧!”
“韩学姐可是高看我了,我那有那本事,我要有那本事直接抢了,还设啥局?老师您说是吧!”
杨兴武说着为余利民添了杯茶。
“你们说的不错,淮海在中部地区有着重要的地位,发展起来需要投入的资金不少,但就像兴武说的,现在不发展以后再去发展只会更加困难。
趁着现在经济过热,可以把钱投入到这里,既能缓解通胀,还能加快淮海经济区的建设。”
“老师,杨学弟刚才还说要把这些钱引导在小煤窑上面!现在又要把它引到淮海经济区建设上?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知道现在全国有多少小煤窑吗?”
“我只查到了个82年的数据,一共有一万六千多家小煤窑,去年的统计没有公布。
不过他们的产量可真是高啊!当年的煤炭产量就有1.46亿吨,占了全国的产煤量的20%,去年的产量是2.68亿吨,占全国产煤量的近三分之一。比晋省的产煤量高了五千万吨。
也不怪我跟杨学弟要完善这个方案,实在是小煤窑发展的太快了,若是不加以限制,国有资产只会流失的更多。
就是吧!现在想去看看相关条例都找不到依据,煤炭法都没有,听说今年会有矿产资源法颁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韩文静说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杨兴武听到这话也有些无语,这两天通过查资料他才知道,现在居然连个像样的管理办法都没有,矿产资源法都还没开始颁布,别说更加细致的煤炭法了。
也难怪,小煤窑遍地开花,实在是最基本的制度和法律都还没有。
“韩学姐说的不错,现在小煤窑的日子过的比大型国有企业都好,自去年煤炭价格双轨制实行以来,小煤窑的价格随行就市;国有煤矿指标以外的部分,才可以提价出售。
统筹统购退出历史舞台,压抑已久的小煤窑开始高歌猛进。
身具市场价的优势,小煤窑开启了一段“扩产→挖煤→卖煤”的数钱模式,煤矿产量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相比之下,根正苗红的大型煤企,则要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向下游供煤,超额的部分才能蹭口汤喝。含着金钥匙出生,却被泥腿子按在地上反复捶打。
好在去年,国家上划主要产煤省(区)一批骨干煤炭企业,全行业实施六年投入产出总承包和两年延续承包。配合总承包工作,实施了简政放权措施,赋予了企业一些经营自主权。
同时对国有重点煤矿采取了一些优惠政策。国家调整了煤炭产品税率,由8%降为3%;实行多层次煤炭价格,以1984年分配计划为基数,每年递增的包干产量,按国家调拨价格加价50%,再超产的煤炭,国家如果进行分配,按国家调拨价格加价100%,而由企业自销的煤炭可自行议价。
改革了煤矿维简费的提取办法,由原来从成本中直接提取,改为以折旧费形式提取,提取标准由吨煤6元增加到7元。
但即便是这样的政策,依旧比不过小煤窑的效益。
79年的动力煤价格是25.2元每吨,83年的动力煤价格是33.73元每吨,现在到了37元左右。这还只是统购的价格,市场价可比这高多了。
由此可见开煤矿的利润还是非常高的。
这些钱都让煤老板赚走了,损害的可是国家的利益。”
余利民听了两人的话,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不错,国家已经发现了这种问题,老吕也在经常我耳朵跟前念叨起来。
方案写的也不错,以晋省为切入点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要知道我国去年产煤量8.72亿吨,光晋省就产了2.14亿吨煤,占全国近四分之一,如果能理清楚就可以及时挽回国有资产经济损失。
此事宜早不宜迟,等会儿我就去找老吕把你们的方案拿给他看看,你们要是其他想法还可以再写出来,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回吧!”
杨兴武和韩文静听到这话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下来。。
“对了,既然文静不愿意去淮海,兴武你要准备好,3月11日,咱们就出发。”
“好的,老师!”
“嗯,去吧!”
杨兴武和韩文静闻言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声响起后,余利民又拿起眼前的方案看了起来。
没多久,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暴力推开,人未到声先至。
“老余老余,咋样了?有眉目了吗?我跟你说啊……咦,人呢?”
余利民正思考着被人打断思路很是不耐烦,听到来人的动静后,不由得扶了扶额头。
“老吕啊!你都这么大人了,咋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吕春何听到声音,以扭头看到余利民正坐在一旁喝茶,当即风风火火地走到茶桌跟前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茶杯倒茶喝水,一连喝了三杯,这才停下。
“嘶!真爽!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粗鲁!你又跑过来啥事儿?还是有关小煤矿的问题?”
余利民一把夺过茶壶,又拿起暖和往里添了了不少热水。
吕春何挥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嗐!那哪能啊!我知道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今年年底之前能弄出来就不错了。
我刚才去你们法律系那边了,找了老孙他们几个。”
余利民闻言眉头一挑。
“噢,你找他们啥事儿?打官司啊?”
“打什么官司,当然是咨询他们有关矿山资源法的事了,还有半个月就开会了,我总担心出现变故。”
吕春何说到这里越发忐忑起来。余利民看到老吕这个样子,也没再继续逗他。
“放宽心,改开都这么久了,有关矿山资源的法律也该落实了,问题不大。
我刚要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这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到巧。”
“啥事儿?不会是方案出来了吧?你可不知道,从去年到现在我可都愁坏了……”
“得,打住,你先看看,有没有用再说。”
余利民说着把杨兴武和韩文静写的方案递了过去。
吕春何听到这话,欣喜地接了过来。
“得嘞!我先看看。”
吕春何说着,打开方案看了起来,只一会儿就陷了进去。
“咦,这里好像不太对!嘶,这想法……不错不错,高啊!厉害……妙啊!”
吕春何一边看一边感慨了起来,嘴里时不时低点评两句。
余利民看到这一幕也没催促,拿起茶壶自斟自饮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吕春何合上方案,很是激动的说道:
“我就说找老余准没错吧!你想的可真周到,我们鼓捣了快两年也就一个从量计价的方式,没想到到了你手里,就想出了这么多的点子。
老余你真是这个!”
吕春何说着向余利民竖起了大拇指。
回想起这一年的工作情况,吕春何不禁有些唏嘘。
在“有水快流”的大背景下,小煤窑实现了快速发展,原先特别是煤炭消费占整个能源资源消费比重70%以上,全国煤炭供应吃紧的情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截止到去年全国小煤窑近三万家,他们的日子可是过的非常滋润,仅仅只是付出一点承包费,就能大赚特赚。
这些年在讨论矿产资源法的时候,第一章总则中第三条里提到:
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
在有水快流的背景下,许多小煤窑的开设的并不规范,在开办煤矿的过程中,承包人只是付出了一些承包费,就能把一个煤矿开起来,卖出去的煤价都是市场价,不受管制,如此一来他们就赚取了超额的利润。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有了国有资产流失的声音。
正是了解到这些事情后,他们煤炭部才如此着急。想尽早把缺失的制度给补上,如今看到眼前这份方案后,吕春何顿时眼前一亮,对于老余也是越发佩服起来。
“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你看看还有哪里要完善的?”
“没有没有,你写的正合我心意,很多我们都没想到的,你都给完善了,真是厉害。
等半个月后矿产资源法的议案通过后,我们就着手推进。”
吕春何很是激动的说道。
“这可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还能有谁?莫非是林教授?”
吕春何听到这话不由得好奇起来,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以后,他也难得的有兴致,陪着余利民兜起了圈子。
“是我的两个学生,怎么样厉害吧?哈哈!”
吕春何没有理会余利民的笑声,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看了看余利民的表情不似作伪,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你的学生?谁啊?啥时候带出来让我瞧瞧?对了,去年听说你有个学生创汇百万美元,老卢和老朱他们可羡慕坏了,那段时间,华清可是受了不少刺激,成天的到处跑企业调研。
你这次说的不会也是他吧?”
“呦呵!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会认真分析了?”
余利民听这话揶揄了一句老伙计。
“哼!我只是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真当我啥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