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必,咱们都是十佬之一,都是体面人,没必要整这些,按你的说法,他风正豪今天跟你撕破脸,不也是面上规规矩矩的,只是话里话外把之前跟你家定下的安歇潜规则和条约,全部都否定了而已么?”
吕慈摇头说道:“体面人有体面人的玩法,大家既然都都要脸,你服软也不必丢面子,你只把之前你们那些个不平等协议都毁掉,然后主动给他输送点利益,也就是了。
到这个地步,谁都看得出你是在低头,他风正豪要是不依不饶、赶尽杀绝,那就是风正豪的问题了。风正豪是聪明人,不会干这种事。他要真干了还更好,贺松龄还有大谋画,总不可能保这种人。”
“就像你说的,他家那么富,我给他输送什么利益,能让他满意?”王蔼有些发愁:“就他之前答应给我,并且已经开始行动起来的那些项目,总市值加载一块,就快顶我王家全部的财产了,差点让王家资产翻了一倍。
我把那些还给他,难道还要再割大半个王家给他?”
“到了必须的时候,也不是不行。你王家又不是没有衰弱过,只要牢牢攥住异人圈里的话语权,还怕不能东山再起?那风天养当初能够给你跪地磕头求饶,把全本的拘灵遣将给你,难道你还舍不得?”吕慈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得容易,老吕啊,可不是你家呢。”
王蔼叹了口气,“真要割大半个王家出去,我家哪还能站得住异人圈的最高点,哪还能攥住异人圈里的话语权啊?只怕墙倒众人推,直接让人给灭了。”
“谁让你真把王家的财富都给出去了?”吕慈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我说老王,你不会把脑子吓傻了吧?区区一个风正豪,至于让你这么害怕吗?”
“我那还不都是让你吓得!”王蔼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你说那些个话,我能害怕?再说了,风正豪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有两个臭钱罢了,我怕他?我怕的是哪都通和贺松龄啊!”
王蔼在吕慈面前也不充面子,他怕贺松龄就是怕贺松龄。当然了,就他们这辈的人,人人都知道,怕贺松龄不是个丢脸的事情,人人都怕贺松龄。
“不是那意思,你就算给他钱,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少钱,你要暂时向他低头,主要看的是个意思,心意到了,他明白了就行。重要的是,其他人也都得明白,最好能拉上贺松龄,做个见证。”
吕慈摇头说道:“这样,哪怕风正豪甚至于贺松龄仍然不满意,就非得对你家动手,这也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到时候道义不会站在风正豪那一边。不过,涉及到贺松龄,很多事情确实没有绝对,这个准备你要做好。”
“那我知道,不过你说的有那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才能有意思?”王蔼急切追问道。
“废话,老王,你一开始打算拿什么东西拿捏风正豪来着?”
“完整的拘灵遣将!”王蔼当时就明白过来,“对呀,这玩意儿对我家来说,其实作用不大。我家不修巫觋祭祝之术,拘天地精灵的手段,也都是纯出自拘灵遣将而已。
这玩意儿在我们家研究了这么多年,也看不到什么‘登天的拐杖’在哪,顶多算是一门比较厉害的巫觋手段罢了,最大的作用可能是能克制出马仙家,偏偏贺松龄还跟未卜先知似的,给东北那边留下了手段,导致这玩意很鸡肋。
当初我说可以把完整的拘灵遣将还给风家,并不是说假话,只不过想敲他一笔钱而已,要不是风正豪自己靠上来另有所图,我将计就计,根本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就算还给他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对咯!”吕慈目光炯炯,“而且,谁知道风天养留给你家的,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完整拘灵遣将了?”
第1212章 升仙开始
“那你的意思是?”王蔼闻听此言,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当然是就着这个机会试试他们了,谁知道风天养留没留下什么后手,看似给你们的是完整的,给自己后代们的是不完整的,但结果有可能正是反过来。”
吕慈沉吟着说道:“就算这次咱们发现了当年风天养真有异心,不能报复回去,总归明白明白,自己躲过了什么样的一劫。万一后面有机会,再算账不迟。”
“妙啊!老吕,得亏有你。”王蔼重重地拍了拍吕慈的肩膀,以示亲近之情。
“走吧,张之维的升仙大典也快开始了。”
张之维是今天绝对的主角。甭看他的行动、动线、环节,甚至于发言的规划,都被经纪公司给安排好了,看似好像是一个提线傀儡一样,其实这些都是实现经济效益最大化的手段。
真正让这个无聊的“升仙大典”有经济效益基础的,还是张之维本人。因为他能成仙,所以大家才愿意掏钱来看,哪怕王蔼让贺松龄这么针对,他也不肯走,为的就是看看,真正的成仙是什么样子。
不少人当年虽然跟贺松龄、张之维也算是同辈,甚至成长轨迹和成长时间都有很长的相同,但真正看过贺松龄突破逆生第五重的,除了作为师弟的陆瑾外,也就李慕玄作为当事人在场而已。
彼时那些现如今的大佬,吕慈、王蔼、关石花、宋勉、周圣、田晋中,甚至于张之维,都并不在场,就算后来左若童紧急喊人去龙虎山找老天师支援,老天师也只带了张之维过来而已。
至于后来那些个大家族来的人,也都是门长或者家主亲至,带着当时还是小辈的人来的很少。
更别说贺松龄的五重,还根本不算真正的神仙。放在别人身上,五重足够成仙了,可放在贺松龄身上,没成就是没成。
所以说,这次张之维成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现场观摩,就算什么也领悟不了,心境上都不一样。
而因为时代原因,这次老神仙公司,金元元他们在争取了张之维同意之后,还开放了录相环节,事后这个录像视频,也是会进行对外售卖的。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留下影音资料的成仙过程,是真正能留下最直观的证据,证明有“神仙”,有“先天”这个层次存在的过程。
“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老张,你穿上这个天师的道袍,还真像天师。”贺松龄在旁边捅咕张之维。
“屁话,老夫当了几十年的天师了,什么叫像天师,除了你,放眼全天下,谁不认我这个老天师?”
张之维一肘子怼开贺松龄的手指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这可是龙虎山天师的象征,他这套还是他师父张静清传下来的,这么些年下来,一共也没穿了三四十次,合一年都穿不了一次,哪能让贺松龄给糟蹋了。
“那你紧张啥,看你这样跟上台汇报演出的幼儿园小孩儿似的。”贺松龄一眼就看出来,张之维多少有点不自在。
“还不是你们那个老神仙公司搞的东西,我今天才算知道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
张之维这个上网冲浪的速度绝对算快的,什么前沿网络用语都知道。他平时也是一副混不吝的老头儿模样,就他这个个性,还真是很少能有让他都露出不适应地尴尬时候。
偏偏,这些个年轻人就玩这个有一手。
“首先,让我们以热情的掌声,欢迎龙虎山当代张天师,为我们进行发言!”金元元退开主席台主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张之维上台。
“唉,老贺,我真服了你了,要说不要脸,还得是你。”张之维叹了口气,掏出了手机。
那上面足足2个m大小的txt,全都是贺松龄给他写的废话发言稿。
张之维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念。
念了得有两个来小时,这才算是结束了发言环节。
又经历了许多乌七八糟的环节之后,终于到了张之维升仙的时刻。
“这气氛,我都有点感受不到道韵了。”张之维抖搂了两下袖子,随即身上开始散发出光芒。
那不是龙虎山招牌的金光咒的金光,也不是雷法的电光,而是一种奇异的光芒,似缓实急,飞向天际。
“感觉到什么了吗?”王蔼看向旁边的风正豪。
他之所以看风正豪,第一是习惯,第二也是算计。他认为风正豪已经攀上了贺松龄的高枝儿,自己看不出来什么,但难保风正豪看不出什么来。
大庭广众之下,风正豪总得要些体面。就算他不打算明白告诉自己这个老前辈,也得惺惺作态一番。对于王蔼这种老人精来说,一点点微表情的变化,都让他能读出足够多的信息来了。
不过很遗憾。
风正豪两眼茫然,摇头说道:“没有。”
没有任何场面话,不是“连您老前辈都看不出来,我能看出什么来”,而就是一句“没有”,然后继续瞪大了眼睛,试图从中去看出些什么来,完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努力试图看透一丁点张之维成仙过程之中的奥秘。
反正在王蔼看来,没有任何破绽。
“啧,嘶……”王蔼直嘬牙花子,终于扭头看向他的好基友,“老吕,咱是不白来了,你能看出啥来吗?”
“当然看不出来,你抱这个希望就显得你很无知啊老王。”
吕慈摇头说道:“贺松龄早就在哪都通出版的内参刊物里头刊登过论文,就是那个‘先天什么理论’的,意思就是甭管仙人还是外国的神,还是未来可能到达的科技,到达的都是同一个境界。
就跟现在咱们炼炁和科学一样,或许互相之间很难解释,有些事情也未必都殊途同源,但总归是同一境界的东西。先天,或者说神仙,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境界而已。这种境界,是没到的人,很难理解的,甚至观测都成问题。”
第1213章 陈金魁
“那咱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同样在前排,但没有花费吕慈王蔼那么大的新晋十佬之一、术字门门长陈金魁也在骂街。
“我本来还指望……”
这些年来,在他头顶上始终蒙着一层阴影,一层巨大的阴影。因为胡图提前让贺松龄给拾掇了,所以当年的术字门门长换成了别人。这对陈金魁来说算是噩耗,因为当年那门长,从胡图这位师大爷,换成了他的师父。
换人不换人是不重要的,术字门不是王家、吕家那种一言堂,它的成份比较复杂,门长一个人并不能做整个门派的主。胡图之所以不顾贺松龄的威胁,不顾自己血亲的死活,也要斩杀胡海旺,也要去泼脏水,也要去抢八奇技,当然是出于他自己主观意志,可也不全部出于他的主观意志。
支撑他行动的,还有他身后那个庞大的术字门。
术字门的地位一直以来都挺尴尬的。术字门是江湖上最大的术士组织,它是由无数个散兵游勇的术士,历经好几百年,报团取暖,攒在了一起。
大家互相之间没有明确的师承关系,也许今天我还是你的徒弟,明天我就跳门拜了他的门下;也许我是别人的徒弟,但是你也可以直接教我;甚至于我今天跟你学,你明天也可能跟我学。
这是一种类似于贺松龄捣鼓出来的三一大学的前置形态,算不上现代的大学体系,但有点像老钟古代的“学宫”,最出名的,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稷下学宫,那座学宫,也曾经给齐国带来了极大的繁荣昌盛。
在千百年来没什么变化的、封闭的异人圈里,术字门这种形式,其实在贺松龄之前,一直都是比较先进的模式。大家互相交流、互相印证、互相进步,客观来说,术字门对术士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进作用。
甭看在八奇技之前,一向公认奇门术法最顶尖的门派是武侯派,最雍容华贵、上层路线的术士门派是武当派,但真正在底下不断垒高地基的,还真就是术字门。
可是同样的,有好就有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群没有什么严格约束,近乎与松散联盟的术字门,在管理和行政风格上,甚至偏向于野茅山。要不是野茅山互相之间也不认同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据点和组织架构,说不定术字门跟野茅山真就是一回事了。
野路子出身的术士们,在旧时代道德感普遍也没多高,再一个,缺乏理论性指导,想要做出突破和创新,往往就要用一些不怎么“正道”的手段。
当然,因为这种事情大家都在明里暗里的做,不光术字门,吕家怎么样?王家怎么样?碰上八奇技还不是一样暗地里出手谋夺。八奇技他们谋夺,难道其他东西就不谋夺了?
一样的。只要藏住了别爆到桌面上来,或者说哪怕被爆到桌面上来了,及时跟最主要的责任人做切割,大家也就都还认你是正道。这就是所谓“虚伪的正道”的说法的由来。
可最尴尬的是,尽管术字门做了这么多,干了这么多整合、掠夺、交流、创新和传承,最顶尖的奇门术法门派,仍然公认的是武侯派和武当派,最强的奇门阵法,仍然公认的是武侯奇门。
等于说术字门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发展了这么多年,甚至还比不上东汉末年诸葛亮一个人捣鼓出来的东西。
很遗憾,也很挫败。这让术字门始终跻身不到“顶尖”层面,就像是金庸小说之中的丐帮,除非在有乔峰或者洪七公这种超强个人实力的帮主带领时期,否则大家也确实没有谁不认它是天下第一大帮,没有人敢否认或者小看它的力量,却也没有谁真正拿它当什么顶尖势力。
从这个历史中,术字门因为宋勉的回归,而被武当顶了九佬的位置就能看出来。甚至于后来扩充到十佬,也是优先选了风正豪的天下会,而不是术字门。
它只是个无奈的选择,排到最后,实在是人不够,才会把术字门排进去。它在江湖上野路子或者家传以及小门小户的术士传承之中,是近乎于最高级别的圣地殿堂,但放眼整个异人圈子里,它也不说根本算不上顶级,却也公认地比其他顶级要低一级。
尴尬,很尴尬。
总而言之,术字门这个组织,当中鱼龙混杂,各股实力纠缠,地位尴尬,又在不断谋求自身的晋升。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可能还好说,碰上“八奇技”这种级别的存在,绝对没有束手的道理。
因为贺松龄的存在,这个历史之中,大家对九曲盘桓洞的认知都比原著里深。原著之中以疯了一个自然门的门长,不久后甚至死亡为代价,才让大家勉强知道二十四节谷里头有“仙踪”。
但在这个有贺松龄参与的历史之中,人人都知道,二十四节谷中有神仙遗迹。
原因无他,贺松龄都要盯着,甚至失踪在那里的地方,还能有什么?他当时逆生五重,已经铸就仙体,全身仙气自然而生,除了真正的神仙遗迹,甚至于神仙飞升之后所去的地方,还有什么能如此吸引他?
虽然都不知道无根生和贺松龄究竟干了什么,二十四节谷大家也都进不去,更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一座九曲盘桓洞,但大家对其的渴望,却比原著更甚。
或许在其他方面,术字门自持身份,还可能互相装装样子,内部也有可能因为不同声音而掣肘一番。可面对甚至于“埋葬”了贺松龄的神仙遗迹,里面出来的东西,术字门必须要抢到手。
武当是不好惹了,宋勉当时第一个回山,在武当的一次次战斗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实力。术字门同为圈里的顶级正道大派,也不可能就此跟武当撕破脸,全面开战。再一个,有七十二变的周圣,实在也不好找。
两厢决定下来,他们只能去找谷畸亭,这一点上,不是换个门长就能改换的目标。
第1214章 术字门与谷畸亭的过往
甚至于陈金魁的师父,因为胡图不在了,自己新上位的关系,为了巩固自己的门长位置,竟然以更加极端和狠辣的手段,找寻和逼迫谷畸亭现身。
那么陈金魁师父的下场,当然也可想而知。
他师父还不如胡图呢,如若不然,当年也不会是胡图当门长,而没轮到他。
同样的,在被术字门的各种手段,终于找到,堵到一处荒郊野外之后,谷畸亭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动了大罗洞观的能力,当场凭空消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哪怕术字门的各路前辈高人们用了各种手段,仍然找不到。
没过几天,陈金魁的师父下场也跟胡图一样,疯了,卧床不起。
他不停地地在颤抖、嘶吼,说“他就在看着我,他那怨毒的目光,无处不在,无时无刻,死死地看着我”。说自己被谷畸亭,一脚踩在了命运因果线上,过去未来,可能都已经救不了他。
陈金魁彼时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儿呢。他是他师父门下入门最晚的小师弟,却也是公认最有天赋,令师兄弟们都折服、心甘情愿承认他是师父下一任接班人的存在。
这就代表着陈金魁这一脉,其实有着相同的门派文化。他们对外可能手段比较酷烈,心思比较多变,但对内,确确实实是为了自己人好。无论是对徒弟,还是对自家亲人晚辈,都是真正拿他们当自己的宝贝来看的。
在术字门这种门派之中,这种没啥勾心斗角,真正纯真如同一个大家庭的师承关系,很难得。
就像陈金魁后来从别人手里挖下那个跳门的弟子来一样,他坏事真坏,好也是真好。这样才真显得比较像“人”,立体、复杂,反而像曲彤那种纯粹的反派疯子,跟子供向反派一样的坏蛋,在现实世界中还真不常见。
也正是因此,陈金魁对此充满了忿怒和怨气。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敬如亲生父亲的师父,就这么因为不明原因,而日渐消沉,失去理智,乃至于逐渐在癫狂和恐惧之中失去生命。
因此陈金魁对这些个八奇技传承者,乃至于三十六贼,心中都是比较痛恨的。可因为现实原因,他也不是贺松龄,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异人圈的一大半以上中流砥柱和高门大派,他也只能把仇恨的目标,重新放回谷畸亭一个人身上。
其实他内心之中,甭说对整个三十六贼群体,甚至于对搞死了他们术字门前前门长胡图、为三十六贼“洗白”,乃至于亲自坐镇无根生等十人二次聚首的贺松龄、卢慧中、三一大学、唐门,心中也是十分不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