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正思索间，忽然觉得不对，让这孙子给我带沟里去了。“不对啊，我一开始说的是拿天师度当锚定物啊，用你们现在小年轻的话，他顶多算个……天师度人柱力。我啥时候说要让他当龙虎山山神了？”
“你还挺时髦。”贺松龄倒是也不奇怪，毕竟原著里的老天师就这么潮流，更别说这一世还跟自己是好兄弟了，“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天师度这垃圾玩意儿配不配啊？”
第1126章 张之维：百分之二百执行祖宗的决定
“什么配不配，我天师府传了将近两千年，号称是第一代祖师，第一代张天师张道陵亲自设下的禁制天师度，难道还不配吗？”
张之维一愣，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自从当了天师以来，就一直被这个禁制死死锁住，而且知道了前尘往事，知道了成仙的真相，知道了每一任天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也从未想过要解除这个天师度。
在他心目中，这玩意就跟个分体的器官差不多，拿不下来，除非死。
“经验使然，你老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权威了，张道陵算个蛋啊？”
贺松龄毫不留情地嘲讽张之维。确实，张道陵算个集贸，你就算要迷信道教权威，起码迷信个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什么的吧。甭说三清了，就算是张道陵的孙子，张鲁能动用的力量都比他爷爷强得多。
那怎么说人家也是割据一方的军阀呢。众所周知，异人是干不过军队的，哪怕是古代的军队，你甭管合理不合理，作者反正就是这么设定的。
“你看看我打算让他们锚定的东西，要么是地脉仙山，要么是我这种超越普通神仙，与真实世界位格等同的创世世界，这都什么级别的东西，天师度跟我这比，配吗？”
贺松龄给张之维和田晋中稍作讲解：“刚才都说了，凡人是不能复活的，所以说这些人复活之后，最少得是个先天级别的神仙，甭管他是什么神仙，但就得是个先天级别的存在才行。
只有自身定位远超先天，才能让一个不到神仙级别的人，锚定成为神仙。譬如连同源源不断天地之力的地脉、山峦、河川，又譬如是我这种足够有资格能够诞生先天神仙的世界。
天师度算个什么东西，都甭说天师度了，就算张道陵本人，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神仙而已。他留下的一个将近两千年的禁制，力量估计都快要跑光了，凭什么能做锚定物？
无非就是仗着人还弱小的时候，深深植根性命之内罢了。老张你说吧，这玩意儿要是你有现在实力的时候，你师父才给你传下来，它还能控制你吗？”
“控制不了。”张之维虽然最近才开始起了心思研究这个天师度怎么解开，但很显然，就凭他的天赋，进展很快。他甚至已经能够构想到，自己如果是现在这个实力被种下天师度的话，有几种方法可以无伤脱困了。
“对呀！”贺松龄一拍巴掌：“所以说，这玩意现在连做你的锚定物都没资格，就更别说做神仙的锚定物了。”
“那好说，你给他加强就是了。”张之维显然早就想好了应对预案，毕竟他最知道现在天师度已经衰弱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张道陵留下的最核心部份，还是神仙水准，能让天师有一个最后的底牌，但其他结构，早已随着历代传承而衰退，真就像贺松龄说的，如果是他在现在这个实力的时候接受天师度，天师度根本就控制不了他。
这也很正常，历代天师里头，不止有跟张道陵想法一样的，也有不少有反骨的。有的人会往天师度里补充禁制的强度，但也有的是天师会暗搓搓地削弱天师度的强度。
破坏比建设可要容易的多，更别说还有将近两千年的时间流逝，导致现在的天师度，就连张楚岚都能察觉出它的强度来了，仅仅也不过是比张怀义给他下的守宫砂强百倍。
这虽然只是张楚岚的直觉，实际上并不准确，但也很能体现出天师度的衰弱——真正神仙留下来的禁制，凡人根本连察觉到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是被张楚岚这么一个菜逼察觉到。
所以张之维从有这个设想的时候，就曾经预料到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他老天师就给做了预案。
“我们做后辈弟子的，不好违背祖师爷的遗命，也更不好直接把祖师爷留下来，传承了两千年的禁制直接给拆了，这样成了不肖子孙了。不过嘛，破坏不可以，又没说建设不可以。”
张之维此时脸上的笑容显得分外“贼”：“我给它加强，这总没问题吧？这是贯彻我们祖师爷的思想呀。天师度传承了两千年，禁制强度已经大幅度下降。
为了避免它困不住人，我找人重新把它加强，甚至加强到比当初祖师爷设下时还强，这下甭说凡人，连神仙都能困得住，这岂不是更好了？就算我家祖师爷复生，也说不出任何问题来。”
“还得是你啊，老张，坏呀，真坏。”贺松龄给自己这个老友竖起了大拇指。果然，破坏一项制度的办法，就是百分之二百地执行它。
这下甭说张道陵早回不来了，就算他真能回来，就贺松龄加强过的这个“天师度”，张之维也反手给他老祖套头上。不是爱锁人吗？那你进去呆着吧！
“诶，别污蔑我噢，我都是因为跟你混久了，所以有些时候有些坏水儿，不由自主地就往外面冒。”张之维赶忙摆手，表示这跟自己的人品无关，都是因为跟贺松龄近墨者黑。
“我给加强是可以，那你这还能叫天师度吗？”贺松龄又想到一个问题。
“嗨，无所谓，就是个形式，叫什么不是吃饭，你真以为我很愿意戴着这枷锁呢？”
张之维更加不在意：“我从小是孤儿，是被我师父捡上的龙虎山。是龙虎山给我一口饱饭吃，教给我修行，让我当了天师。我虽然不像灵玉那小子那么拧把，但我也没你那么没心没肺，天师府的这情，我得记。
所以我不让你直接给我把天师度拆了，但是呢，差不多就得了。你没看每次你在我面前骂街我家老祖，我从来不阻止，你真以为单纯是因为我打不过你呢？”
“彳亍，你是干这个的。”贺松龄一点头，这张之维果然鸡贼的很，祖师不是个东西，但他自己不骂，他让别人骂，所以说这些个老登们，各个都是老流氓啊。“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就好办了。”
第1127章 老田，改名叫张晋中的机会来了！
“那这样，今年我还是先把天师度给你拆了，不然他们那边出成果，还不一定得多少年，万一弄个二三十年，你个老小子人都死了。”
贺松龄看了一眼田晋中，给田晋中吓了一个机伶。“你干啥？你不会想把天师度给我吧？”
“给你凭啥不行啊？当初你们这辈人，除了张之维，就剩你一个人，这担子，你不担，谁担？”
贺松龄跟张之维俩人都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贺松龄拍着田晋中的肩膀嘿嘿怪笑道：“在想当初，我第一次见你师父的时候，你师父就曾经说过了，什么田晋中，张晋中啊！这说明，当年你师父就有让你接任天师的心嘛！”
“诶，你别扯淡。”田晋中吓得连忙摆手：“那都是我师父鸡贼，他臭不要脸想要空手套白狼，后来你给了他利益，你看他还提这一出吗？我那‘张’晋中，连当天都没撑过去，直接就没人提这茬儿了。”
“诶，看见了吧，作为天师府弟子，辱骂自己的老先师，上代天师张静清，你看这种人。”贺松龄果断抓住了田晋中话里的漏洞，用手指着田晋中，就跟张之维告状：“欺天灭祖、悖逆人伦，这不得立斩无赦啊这个？”
“诶，我跟老田这么多年老交情了，哪能说杀就杀了。”张之维摇头，但田晋中太明白自己师哥什么人性了，什么跟着贺松龄近墨者黑，从没有贺松龄的时候他就这样。认识贺松龄之后，顶多算是变本加厉。
果然，就听张之维继续说道：“但是这类人，那得给他逐出师门，永不录用。家谱除名，我得给他字儿摘了啊。”
“张之维，你他妈的……”田晋中当场就骂街出声：“你以为我是你呢，我这田晋中仨字可不是师父起的，那是我爹娘给我起的，我随我爹的姓，你要摘哪个？”
“不摘字儿？不摘也行啊，摘字可免，有期徒刑难逃。”张之维此时才漏出獠牙来，图穷匕见。
“你这样，你带上三五十年的天师度，当上个三五十年的天师，没事儿，很快的，等人家三一大学一出研究结果，咱就给怀义招回来，这牢让他继续坐，咱俩就逍遥去了。”
“三五十年？你咋不说三五百年呢！”田晋中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我还活得了那么久吗！”
“你看，有老贺，有我，回头老贺给我天师度一摘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成仙，我俩两个神仙，难道还保不了你三五十年寿命吗？”张之维现在已经拿自己当活神仙了，拍着胸脯跟田晋中保证。
但很显然，田晋中的反诈意识很过关。“不干，说什么也不干。”
“好好好，老田，一点兄弟情谊也不讲，咱俩这一百多年的师兄弟，算是白做了。”张之维开始道德绑架，但之前说了，《一人之下》这部书里的老登们，个顶个的鸡贼，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老流氓。
田晋中虽然不如贺松龄和张之维那么臭不要脸，但也不是那种好面子的人。“你都要把天师度扔我头上了，我还跟你讲兄弟情谊？我这是打不过你我跟你说，不然我早抽你个狗日的了！”
“哎呀，张天师，你看，他又侮辱你们老祖。刚才还说你老先师，现在直接连你们的老祖宗，第一代张天师都当个恶臭之物推来推去了，他怎么老这样儿啊？这像话吗？”贺松龄又在旁边适时补刀。
“这话别人有说的份儿，你还有说的份儿吗？”田晋中都给气笑了：“古往今来就没有谁骂我家老祖骂的比你多的，加一块儿都未必比得上你一天骂的多。”
“那你别管，我又不是天师府弟子，你天师府要是有意见，不服来干我呀。”贺松龄一摊手：“你们把张道陵找过来都行，我当他面也这么骂街。”
田晋中是没辙了，但他就是死活不同意接天师度。
当然不是单纯因为天师度不是个好东西，田晋中对师门的这点归属感还是有。不但有，而且还很多。真是因为对师门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很多很足，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天师度。
虽然贺松龄和张之维已经明确描述了天师度是个什么东西，把天师度的本质道尽，可对田晋中来说，这还是一个很神圣的东西，很神圣的仪式，代表着整个正一道统领教主之位的传承，天师的象征。
我连张都不姓，我怎么能继承天师度呢？总不能为了能当天师，让自己师兄给自己赐姓吧？
他是爱师门，但那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还是那句话，他老田又不是孤儿，人家有父母，这名字都是父母给起的，他一辈子没结婚，没给老田家留后，已经够对不起自己的祖宗了，难道还要让老田家绝后的节点，从自己变成自己爹？
不能对不起师门，但也不能对不起自己亲爹呀。
田晋中不愿意，张之维也没辙，他也不可能真把天师度给强行扔到田晋中头上去，他也没这个能力，要有这个能力他自己早跑了。
贺松龄倒是有这个能力，但张之维也不同意，田晋中也不同意，到底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还真能这么坑害田晋中不成？
“此事就作罢吧，不行我再等一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嘛。”张之维显得很是洒脱。
“你失个屁啊，你那么徒子徒孙，不传给师弟，难道就没人能继承天师之位了？你本来打算把天师之位传给谁的？”贺松龄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张之维的卖惨行为。
“都是好孩子，这也很难决策。”张之维有些犯难：“要是危难时刻的话，老四肯定是当仁不让了。问题是现在也没什么危难，就要让他给我挑这副担子，又有点对不起孩子。”
“老四不行，老十还不行？”天师府赵焕金贺松龄当然知道，原著里天师下山带着的就是他，证明此人是个危难时机的保险，只不过老天师太强，就没用上。
“张灵玉那小子一直盼着能学完整五雷正法呢。”
第1128章 张楚岚还是张灵玉？
“他？他没必要吧。”
甭看张之维是将近一百岁的时候，才给这个捡来的孩子亲自收为了弟子，但对这小孩，还是很上心。
“灵玉这孩子心里太拧巴了，他现在还认为自己不合格呢，我要是把天师度传给他，他心里未必会好受。”
“就是因为他很拧巴，所以才要传给他啊。”
贺松龄一拍巴掌：“你要是说，让他继承天师之位，他可能觉得自己不配，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之中。但你要是说，师父要打算脱开枷锁，你帮师父戴一会儿这枷，那他肯定愿意，非但愿意，甚至还甘之如饴。”
“啧……”张之维听了直嘬牙花子。不是因为贺松龄说的不对，而是因为他说的太对了。张灵玉就是这么一种人，多少带点抖m倾向，还喜欢巨大的内耗。
他最害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怕他没做好，没表演成为他自己心里头认为别人希望他成的那个样子。
说起来有点绕嘴，其实就是张灵玉认为，自己作为张之维最小的徒弟，理应做到跟传说中的圣人一样，而别人也理应要求自己做到跟传说中的圣人一样。这样，才算不枉了他龙虎山天师小关门的身份。
他才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一整就给自己加戏这孩子。其实列祖列宗哪知道他是谁，张静清看到这种人，都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然后逐出师门。
“那我作为师父，非但不帮助他，反而还这么利用他……”
张之维话说到一半，被贺松龄打断：“我说老张，你啥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区区一个徒弟而已，当初连你师父你都是说坑就坑，你跟我俩装什么圣人呢？”
“不那么回事儿。”张之维摆摆手：“欺负灵玉太没成就感了，我想把这玩意儿扔到楚岚头上，他……是吧。”说到这里，饶是张之维那么小的眼睛，竟然也能贼眉鼠眼地做出了个挤眼睛的动作。
“你那小眼睛里头能看出眼神来还真不容易。”贺松龄嘲讽了张之维一句，随后说道：“那你既然都有了好的人选，你还不快干，等啥呢？”
“他不你们哪都通的人吗，我要给他来点啥，不得先跟你这哪都通CEO说好？”张之维一向很给哪都通面子，因为他能分得清楚形势，不会因为哪都通所有人一起上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他就对哪都通有轻视。
尤其跟着贺松龄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张之维，他很清楚哪都通背后代表的是什么，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能给异人界带来多大的降维打击。
“咱俩都哥们，跟我不用客气，不行我现在就把张楚岚给你抓过来。”贺松龄也有段日子没见张楚岚了。
主要他现在名义上说是哪都通的CEO，但除了刚上任那会儿，理顺了一下哪都通的组织关系，稍微做了一点目标和脚步上的微调，除此之外，他秉持“什么都不管就是最好的管理”，任由哪都通自己运行。
尤其是最近一年多以来，他不是忙着教徒弟，就是忙着在三一大学搞项目，要么就是跟老婆搞夫妻生活，每天时间都满的很。就算忙里偷闲，偶尔跟外界接触一下，找的也是老神仙公司那伙年轻人。
张楚岚在哪都通干的挺好，作为他的大boss，贺松龄反而没去关注他。
线索类主角是这样的，他完全只起一个启动剧情的作用，跟多年前《秦时明月》的主角荆天明似的，一旦有穿越者接过了他“钥匙”的活儿，那这主角有他没他就都一样了。
“连灵玉一起抓过来吧，算了，你培养的那些孩子，让他们一起来吧。”
张之维闻言说道：“我还挺想他的。另外，既然你今天弄了这么干局，想必也是为了日后修行界的整体水平，让这些当代最杰出的年轻人来看看我们的战斗，也算是不枉了你的苦心。”
一言及此，张之维扭头看向了丁嶋安：“小丁是吧？水平怎么样？”
“张大爷。”丁嶋安恭恭敬敬地站起来给张之维抱拳拱手，“我练的还成，一会儿劳您给指点指点。”
“哟呵？”张之维诧异地看了一眼贺松龄。这可是贺松龄的徒弟，不要以为贺松龄实力很强、天赋很高，修炼速度很快，还是目前为止异人史上境界最高的神仙，当他的徒弟就是个好事。
首先这货是个开挂的选手，任何人，包括张之维这种历史级天赋，有成仙之姿的人在他面前，都会感到自惭形秽。他开挂就算了，他还毒舌，这货不光不会体谅你，甚至还会掏出自己的事迹来打击你，嘲讽你。
所以他自己多少其实也有点数，除了不愿意折腾之外，也是不好意思误人子弟。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弱一点，上午叩了贺松龄当老师，下午就得跳楼去。
这丁嶋安虽然是个不错的苗子，张之维听说过，但在之前张之维听说过的事迹里，也就那么回事，还比不上自己，估计拜了贺松龄，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这小孩竟然敢当着他师父的面说，自己“练得还成”？
贺松龄看着张之维的目光，点了点头。
“当然了，敢来挑战你，多少得有点东西吧，不然你以为我真带两个孩子来挨打来了？那如虎不是我亲传的，他基本自己摸索着练，有时候我媳妇会教他一点杀人的技术，仅此而已，小丁可不一样，小丁是我惟一的亲传弟子。”
“那行，有点意思。”张之维站起身来，“吃差不多了，你给孩子们带来吧，让他们看看，怎么样？”
“也行。”
贺松龄一仰头：“小丁，你跟我一起。”
“他也能？”张之维第一次对除了贺松龄之外的人表现出惊奇。
“当然，不都说了么，他是我亲传的，一点遁术而已，我还能藏着掖着？”贺松龄嘿嘿一笑，一步迈出，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丁嶋安没贺松龄这么轻描淡写，全身炁化，开启逆生四重，一身先天之炁融入虚空当中，也消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