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还想着，自己跟那如虎连袂而来，多少是有点胜之不武，可要是他要求在那如虎打完之后，让张之维休息，又不免有些看不起人的嫌疑，还在考虑怎么开口。
现在看来，满不用开口了，俩人捆一起，未必能打得过张之维。
他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贺松龄，心说这两个老妖怪，真是个顶个的不是人。
“我不是说过么，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贺松龄看着自己的老兄弟微笑：“当时虽然我只是说着玩儿的，却没想到，我当真小看了老张，或许他真有这能耐，也说不定。”
话到此处，贺松龄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倒是也不必妄自菲薄。他张之维能看到仙门之后的风景，你俩也能看到。他不过学的是张道陵，传承手段是一代代的天师度，隔了多少辈儿了。
你俩学的却是我贺松龄，而且还是我个人一对一亲自传授，还有一群跟我同门，却不到先天级别的人陪练，你们的传承更完整，上限更高。张之维固然有他的经验，你们也有你们的优势。”
果然，那如虎毕竟也是百战之人。他的道行或许不如张之维那么深厚，但他是个武痴，跟人交手的经验，比张之维丰富太多——张之维五六十岁之后，几乎就不出手了，在此之前，除了贺松龄之外，他也都是碾压局。
一句“诸般万法，我自一力破之”，让那如虎确实领会到了精髓。他不管张之维什么态度，也不管张之维究竟有多强，他只是按自己的打。
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这样一来，那如虎的气势反而逐节拔升。
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沉，直到“噌”地一声，张之维身上金光冲天而起。
第1121章 一绝顶的含金量
“金光咒？”
“金光咒！”
丁嶋安和田晋中现在才意识到，除了刚刚在前山挡了那如虎那一下，张之维打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开出金光咒来。
那没办法，这里可没有张静清这个师父用师父的名头强压他，也没有张怀义这个师弟用“看不起师弟”的名义道德绑架他。张之维觉得金光不用开，他当然就不开。
但是当然了，要是他觉得有必要开了，那他也一定会开。
那如虎被震退，他又不是狂战士，此时心境多少也有些动摇。
自己打了半天，气势甭说升到顶，在那种状态下，早已百分之一百二地发挥出来，结果最后做到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让张之维开出金光咒来而已。这种结果，让谁来谁也都会很沮丧的。
“你沮丧个屁啊！”
贺松龄在旁边喊道：“他一共就两手能耐，金光咒，五雷正法。现在已经开出来一个，证明他没啥能耐，快让你打到底了，你还不趁此机会赶紧干他，等什么！”
“说的也是。”那如虎嘿嘿一笑，攥着拳头又跟张之维战在一处。
只不过这次的张之维，就不陪那如虎玩了。他闪转腾挪，推掌换拳，一招一式之间，都充满了道韵。与之前那劲风烈烈的场面完全不同，劲力完全收束在自己的大道轨迹当中，没有丝毫外泄。
一开始，那如虎还能跟张之维本人过上两招，可越往后打，他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竟在无意之中，被张之维逼得越退越远，虽然好像自己一直在勇猛向前，实际脚步却一直在后退。
这种诡异的错位感，让那如虎烦闷欲吐，就连坚固到张之维包裹着金光咒都打不开的横练，都有一丝要崩解的意思。
“高手过招，打的就是节奏。快很容易，慢不容易。”丁嶋安这个百家艺修行者，最核心的战斗理念就是“节奏”。只有节奏掌握好了，他手上的那些功法，才能恰到好处地搭配出来。
越复杂的规划，就越容易出问题。丁嶋安这么一长串的战斗功法链，一点都不能出错，否则被敌人随便打断哪一点，他的连招就连不上，功法搭配的效果就打不出来。
然而就是这样，丁嶋安一样近乎战无不胜，靠的就是一手“节奏”。为什么说以慢打快很难，因为慢了就容易被敌人揍，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物理学原理。越快，动能越大，力量越强。
你放慢了动作想打断对方的节奏，让对方从一个舒适的节奏之中出来，逼他犯错，就代表着这个时候，你也是绝对的弱项。一旦被人抓住机会反杀，那就是个笑话。
历史上深谙此道的，甭管是张三丰，还是谁，都有一手绝活。
张之维此刻就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自己的绝活。那如虎被打断节奏，走出了自己的舒适区之后，犯的不是一个两个错误，所以才会被张之维越推越远。
此时他距离张之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二十米。张之维的动作，全靠打出去的金光炁体。再这样下去，张之维光凭着打出金光，就能够掌控那如虎的一举一动，逼他不得不按照自己想的路线去动作。
那时候甭说落败，要真是生死搏杀，那如虎连想死都很困难。
让一个性命修行上跟自己差不多的敌人，完全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可见张之维是何等的恐怖。
丁嶋安光是用眼睛看，就觉得手心里全是汗。但同样的，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微微颤抖，这是兴奋到了极致的表现。对他来说，能与这样的对手一战，那当真是此生无憾。
说话间张之维对于那如虎动作的掌控又深了一步，他已经不是当年跟张怀义交手时，跟师弟顽耍的青年。他只是站在原地随意点指，那金光就逼得那如虎不得不按照张之维设想的动作来进行运动。
永远那么轻描淡写，永远那么轻松写意，这就是张之维跟人单挑交手时的写照。除了原著里天师下山那一战，动了杀心的张之维，多少沾点暴戾，此外无论是跟李鼎，跟陆瑾，还是跟张怀义，都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一绝顶的含金量。
“啧……”丁嶋安不由嘬了一下牙花子。这张之维都这个水平了，那曾经一直压制他，从未让他赢过一次，一直到失踪，才让张之维偷了个“一绝顶”的贺松龄，到底得是什么地步啊。
“老师，您让我未来以超过你这个境界为目标，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没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我一直说的就是我希望你能做到，做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当你走到那个境地的时候，不管我死没死，我肯定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至少也不会管这个世界的事儿了。”
贺松龄无所谓地摆摆手：“说到底，我不爱管后人的事，你们爱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情，我把我能做的做了之后，我就要享受生活了。再者说了，前人也没什么不可超越的，你永远记住这句话，你看。”
说到此处，贺松龄手向着场内一指，丁嶋安顺着贺松龄的手指看去，发现那如虎已经稳住了身形。强行用几拳轰开张之维的金光，摆脱了控制之后，拔出一根合抱粗细的大树干，照着张之维就抡。
那如虎只是不爱炁体外放，搞一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并不代表他不能这么做，就像是雷欧奥特曼一样，虽然都叫他体术王，一整就谈飞踢厉害，实际上他在tv里展现出的光线，数量比所谓法王艾斯少不了几种。
那如虎手上炁体流动，让树干跟自己的身体成为一个整体，饶是张之维，一时间也无法打碎这棵树干。
一寸长，一寸强。刚才张之维仗着自己能远攻，把那如虎逼得上蹿下跳，这下轮到张之维面对树木了。
张之维绝不是那种为了自己“高人风范”，就硬冲着人家兵刃一步不退的蠢货。虽然说他肯定也能办得到，但事倍功半，实在不智。于是……
“滋啦！”
第1122章 雷法与那如虎的极限
雷电声响，蓝白色的电光跳跃，照亮了在场四人的眼睛。
“嗤！”
那如虎感觉自己覆盖在树干上的炁，似乎被一根针刺薄膜一样，一捅而破。千里之堤，尚且溃于蚁穴，何况那如虎这只是一根树干，对手还是比他强大的老天师。
那如虎只是一个没护住，张之维的震劲就打了进来。区区一棵树木，对张之维来说跟威化饼干区别不大，登时那如虎覆盖在上面的炁一溃千里，树木也被打爆，木屑纷飞。
那如虎的优势消失，不过他也并没有继续落入掌控之中。还是那句话，他的斗战经验实际上比张之维还要丰富，张之维说到底是个道士，而不是战士。
那如虎感到手中炁被破的第一刻，甚至都没去看树干的存续状况，直接就跃起，一个下砸，潜入了地下。正好仗着木屑纷飞的场面，让张之维暂时失去了对他的捕捉。
“哈哈，小那啊，实力不错。”张之维说是这么说，脚下雷电却顺着延伸下去，那明明不是良导体的山石地面，雷电却蔓延的如同在高压线。
“噗！”
很快，地面下一个个深坑出现。老天师的雷法来得快，那如虎的移动速度也不慢。给田晋中看的一阵惊奇，这种硬面山石地面，就连地行仙的修行者，都没法短时间钻这么深，更没法在这么深的地底跑这么快。
那没办法，什么地属性元素与炁相结合，什么特殊炁体修炼方法，那如虎不管那些，他就是一个字，莽。大力出奇迹，什么狗屁石头，打碎了就行。
地面隆起的石包，渐渐向着老天师而来。那如虎打架虽然也有小妙招儿频出的时候，但总体来说，他主要就是打阳谋。你知道我要冲着你来，我也知道你知道我要冲着你来，但我就赌你拦不住我。
我对自己的身体强度有自信，希望你对你的身体强度也有。
“嘭！”
果然，近在咫尺，那如虎从地面钻出来。张之维这次是站在原地不动了，雷法汇聚，一张雷网朝着那如虎当头罩落。
“开！”
那如虎手中绿色剑气一闪，硬生生将张之维的雷网劈裂开一个口子。到底是性命修为上同级了，就算张之维在“道”上的见识再高明，经验再丰富，正面对抗，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那如虎从其中钻了出来，一脚照着老天师脑袋就蹬。
“嘭！”
张之维稍微抬手，单手托那如虎脚踝经络，让他好像“滑”了出去。
“噌！”
此时，却见一个气圆斩，照着老天师的脖子飞了过来。
金色圆盘转速飞快，从刚才那如虎用剑气能劈开老天师的雷网来看，那又薄又锋锐的边缘，张之维覆盖在身上的金光，也不可能能挡得住。
但很遗憾，雷法提升的不只有攻击力。“滋啦”一声，张之维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也没挪移多大一块，只是最多二十公分的距离，刚好让过那飞速旋转的金色炁体圆盘，伸手一抄，捉住了两侧。
“咔擦！”
金光咒覆盖的手指用力，将那如虎的气圆斩给捏成了碎片。
“好小子，招招下死手，你真是奔着要老道我的命来的。”张之维笑骂一句。
“燕武堂的玩意儿。”田晋中眯着眼睛说道：“没想到啊，这种东西，竟然有人能用到这个地步。”
这也很正常，那如虎的爷爷那震铎就是燕武堂出身，还在三一大学短暂交流学习过，本身实力就很强，传下来的东西层次也很高。那如虎平时不用，是因为用不上，用得上的时候，他可不会吝啬。
“我早说了，你们这些搞宗教崇拜的那种莫名的优越感不可取。”贺松龄在旁边抱着膀子嘲讽田晋中：“挨了揍都不知道疼。”
贺松龄说的是实话，这么些年下来，异人之中，玄门里的，被非玄门的打伤打死的也多得很，自认自己不如对方的也是数不胜数，可那是我没修炼到家，你要说玄门不如非玄门？
连非玄门自己都大多不认。
他们都是走修玄无望，这才走了一条技艺的路子。
原因无他，玄门的修行能“成仙”。
原著里贺松龄的师叔似冲，之所以那么反对左若童拆穿逆生三重的本质，让三一门退出玄门行列，就是为了这个。
出了玄门，身份自矮一头。
但现在很显然，这个观点已经被贺松龄纠正了。他要教给那如虎的就是，不搞宗教，不修玄，也能成仙。
先天不是个什么宗教独有的后花园，别人想进都得花门票，没这说。
它就只是单纯的一个更高的层次，更高的境界，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用宗教用神秘学辅助进入或许比较容易，但，纯粹打磨肉体也能进，纯粹打磨技艺也能进，科学也能进。
甚至按照贺松龄的推断，那些个外星人，有不少应该科技水平尚在“先天”这个大境界之上。
人家都走在先天之上了，你地球异人还在搞什么宗教神秘学，那到时候外星人要真打到头上，你拿什么顶？三清如来耶稣安啦宙斯奥丁打得过歼星舰吗？
要么像人家美漫一样魔改，说原本的神，其实就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异人或者外星人，要么就直接承认，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观想神仙也只是他们辅助修行的一种取巧手段罢了。
“你小子。”田晋中摇头：“你别忘了，三一门也是玄门序列，你也是修玄出身。”
“这才正表现出我的难能可贵呀！”贺松龄不以为意，“再者说了，三一门假玄门，这现在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而能成仙的三一大学，这是一个学术科研机构，这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还来么？”张之维看着那如虎问道。
“按说应该是不来了，打到这里，我跟您的差距，再察觉不出来，我也白学这么多年了。但是我得看看，我到底能给您老天师逼到哪一步。”
那如虎说罢，哼了一声，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两圈，从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膨胀到两米一五以上，混身覆盖淡淡地炁体颜色。
第1123章 用半部雷法发出整部雷法的可能
“那如虎竟然也会开特效？”
田晋中跟贺松龄也是厮混过，贺松龄重新出世之后，跟他也有联系，不由自主就用上了贺松龄很多虽然从未出现过，但形容异常准确的词汇。
此时的那如虎，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芒，古铜色，像是一口古钟倒扣在了身上。仔细看去，好像还有淡淡的符文流动。
这就够让田晋中吃惊的了。众所周知，那如虎是柴派横练的底子，虽然远远超过了他的启蒙老师柴言，但底层逻辑没变。
这个流派的逻辑就是，把所有的炁，都用来打熬筋骨力气，让炁跟肉身完美的结合。每练出一缕炁，就融合到肉身里一缕炁。让这二者再难分彼此，肉身，就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和最坚固的铠甲。
然而此时的那如虎，竟然将炁表现了出来。尽管那光芒很淡很弱，在这大白天的响晴薄日之下，稍不注意就会忽略，可在场的都不是一般的强者，谁都看的清楚。
“特效跟炼体又不是对立关系，谁规定玩炼体的不能玩特效了？”
这就是贺松龄的特训成果之一。雷欧飞踢还有能量包裹脚步呢，你个臭地球人就玩上全部能量内敛了？没必要呀。
适当该释放的时候，就要释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