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就不想想,我既然能把你拉回来,难道拉不回咱老师来?”
贺松龄一脸“我是为了公事”、“我是为了师父”的表情,开始道德绑架,“说句难听的,我拿你就是做一个实验,要是你真能回来,我立马把咱老师也给拉回来。
咱老师一辈子的憾事,就是逆生三重是个假的,虽然它现在已经被我弄成了逆生六重,堪称异人史上最强大、走的最远、登的最高的修仙功法,但咱老师因为身体原因,到死也没突破真正的先天吧?”
说到这里,贺松龄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洞山,准备抓他的话头:“难道你不希望咱老师,有真正自己突破先天的可能,有真正自己成仙的可能?”
“你别跟我扯这个蛋。”洞山差点让贺松龄气笑了。我虽然是性命修为不高,道行浅,也不擅长战斗,但我怎么也算是玄门出来的人,学的是逆生,也曾受你先天之炁灌注,也曾见过你突破三重之上的先天。
这点事我还想不明白了?
“你这种把师父拴在某个锚定物上,让师父靠着锚定物进阶实力的做法,完全是侮辱咱的老先师。怹老人家在没探明逆生能继续走下去之前,连三重都不愿意再度进入,何况以你这种方式?”
洞山盯着贺松龄说道:“师弟,别这么干。我是无所谓了,我对修行这方面,也不怎么有追求,所以你这么对我,那都行,可咱老师,那是个真正的求道者,你这么对他,那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尤其还是由你这个,他教出来的最杰出的弟子做出来的事情,你这样做,才真是想让老师死了都不得安生。”
“不那么回事。”贺松龄当然知道左若童何许人也,他再怎么天天喊“牢左”,天天拿牢左当反面典型,当战力衡量单位,但归根结柢,这是他的老恩师,这是把他一手教养出来的人。
对左若童不利的事情,贺松龄不光自己一定不会干,也一定不允许其他人干。他虽然平时做事很不着调,但真正涉及到正经事的部分,还是挺靠谱的。
“虽然说还只是一个设想,但是我觉得有试一试的必要性。”
贺松龄给洞山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跟您开玩笑,我真要拿您做个实验。您的魂魄自然消亡,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但是很遗憾,咱们这片天地,没有地府轮回,或者说,有,只是随着天地之力再生成其他东西。
这种情况下,我能给师兄你的灵魂拽回来,就能给别人的灵魂拽回来。除了那些已经成仙‘飞升’的人,我有把我拽回来五百年内任何一个死去的人的灵魂。”
“所以?”洞山看着贺松龄,等他继续解释。
“但是复活不行,这是两回事,所以我目前给出的解决方案,也不是让您复活,只是让您以现在的状态,跟阳间的某样东西锚定,以一个不是死也不是活的状态,在阳间有限地活动。这对咱们这种人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贺松龄说到这里,忽然展开了自己的世界,内景二层,时光与精神的屋子。
“我成道的之后的根基,大概您也有所耳闻。我创造有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算不上现实世界,也完全无法与咱们真实的宇宙相提并论,可该有的玄学方面,‘道’方面的东西,都有。”
第1111章 三一门山神洞山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讲,你们这些被我召回来的‘魂儿’,除了以地球上的真实脉络作为锚定,也可以寄托于我的世界之中锚定。但是有风险。”
贺松龄直言不讳:“我的这个世界,说是有‘道’方面该有的东西,修行人身轻气清,纯粹的神魂是可以寄托在内的,成为我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但终归我还没这么做过。
我不是那个西方传说之中夸大了无数倍的上帝,又能创造一个真实世界,又能够创造所有的生命和物体。我到目前,还没这么干过,没在我的世界里面,实现过真正的‘造物’,也就更别说造人了。
不光是有风险,而且风险很大。毕竟你们本身就是死人了,稍有不慎,魂飞魄散。当然,这是好的。本身你们就已经魂飞魄散,跟那回收的塑料瓶打碎抽丝,准备做成聚酯纤维的衣服袜子一样。
我能从这个状态下把你们这些已经死去的人,重新抽丝剥茧地召唤回来,再聚成一个整体,对寄托失败后的魂飞魄散,再重新召唤聚拢,那就更不是问题。
问题是,在我的世界魂飞魄散,成为我的世界的养料,那怎么办?我现在可没有能在我的世界里面设立‘轮回’的能力。
我能把肉体和神魂刚刚死亡,打上我印记的人复活,是因为他们本身根本没死,只不过是转移到了我的世界之中。在地球上死了,在我的世界里没死。所以当他们从我的世界里面再度走出来时,他们就又‘活’了。
本质上就是,他们在我的世界里根本没死。而要说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如果操作不好,那就真是在我的世界里‘死’了。
这种情况,我救不回来,甚至在我们原本所处的世界里,这个人的命格也会彻底消失,就算翻看时间线,也只能发现这人,根本没在我们这个世界存在过。
我不可能对老师直接做这种事情,所以说,我要拿您做实验。说实话,拿谁做实验其实都可以,但这不正好赶上您了么。要是试验成功,我能有百分百的把握,让召唤来的神魂万无一失地寄托在我的世界里,那么救活老师的功劳,也有师兄您一份儿。
我想,老师对于在我这个神仙徒弟创造的世界里复活,看看自己神仙徒弟的‘道’和‘世界’,还是没那么大抵触情绪的吧?”
“你……你说的倒也有一定道理。”洞山听完之后呆若木鸡,他现在逻辑思考能力比较弱,类似于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ai,贺松龄的这一番话,差点给他cpu烧了。
好在,过了一会之后,他终于想明白了贺松龄说的这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哆唆着嘴皮子问道:“这……这能成么?”
“能不能成,试了才知道。反正您早就死了,而且也不怕再死一次。失败不可怕,成功了才可怕。”
贺松龄无比严肃地盯着洞山,说道:“师兄,有一点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咱失败了,无所谓,您本来就死了,无非哪来的回哪去。但要是成功了,您作为我的第一个在地球上的实验体,那是真的会跟地球彻底绑定的。
我解不开,也无法再接引你去我的世界里,以我的世界为锚点冲新锚定。你这辈子只能以这种不死不活的姿态,被拴在阳间,拴在三一门。”
是的,贺松龄选定的第一处锚定地脉,就是三一门过去的山门。
“哈哈哈,不叫事儿!”刚才还极力反对以这种方式“复活”的洞山,反而开怀大笑起来,“如果能对应对天外敌人有益,如果能够让咱老师重新复活,也体会一把成仙的感觉,我这个当弟子的,在所不辞。
再者说了,我出身三一门,能跟咱三一的旧山绑定在一起,成了咱三一山的山神,难道不是一种荣耀么?师弟,来!师兄全力配合你!”
“我说您也太狂热了。”贺松龄一脸的不满意:“我说要搞点啥事情,你就推三阻四的,一听跟师父有关系,你就这么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这对吗?”
“屁话,师父是师父,你是师弟,你俩能比吗?兄弟跟爸爸能比吗?”
洞山一脸地不屑,“再者说了,就你,净搞那些不着调的事情。在想当年咱们弄逆生集团的时候,你每次奇思妙想,你知道给我们都带来多大工作量吗?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你个狗资本家还有脸要平等呢。”
“你看这老头儿,记仇呢。”贺松龄这话说的倒也不能算错,洞山去世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小,现在是一副老年人的姿态。
“快点吧,现在动手还是怎么着?我等不了啦!”洞山恨不得下一秒,贺松龄就给左若童复活过来。
“你先别着急。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总得准备准备。万一失败了,虽然在这片世界里,你无非也就是再死一次,但往后人选、地点、计划什么的还得重新弄,那不麻烦吗?”
贺松龄摆摆手,“另外这事儿,我回去还得跟诸葛元商量一下。怎么说也是把神位寄托在三一山门的一件事情,他现在是三一大学的校长,也相当于三一的门长,得他和元老会同意。”
“把师父复活过来?同意啊,我凭什么不同意!”
被临时抓来开会的诸葛元本来满心不情愿,心说这尊佛爷好容易不都快要送走了么,怎么还又回来了。但一听贺松龄的话,那俩眼睛亮的比灯泡都亮,往外直放激光。
“复活师父的机会就近在眼前,我不支持,反而拖后腿,那我不成那种人了吗!”
“哪种人?你说这话的时候看我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揍你?”贺松龄一拳杵碎了诸葛元狗头。
诸葛元的脑袋在半空中聚拢,嘴巴一张一合,不用声带,直接震动空气说话:“你看吧,先动手,打碎了我头再说要揍我,就你这样人,说你人品很差有什么问题吗?”
第1112章 一生无暇的伟大之处
“你别废话,你投票就是了,不要搀杂私人感情,不对,确切的说是,不要用你的私人感情影响投票结果。”
甭看前段时间,贺松龄对陆瑾这种行为还挺不屑的,认为陆瑾这小子假正经,太刻板,但真到了事儿上,才发现陆瑾当年主动退休,退出元老会的行为有多么伟大。
今天谈论的是是否能给洞山的灵魂寄托在三一故地山上,让他做三一山门那座山头的山神。此事能不能成功,关系着能不能复活他们的师父,三一的老门长左若童。
这些全都是三一门的人,是逆生的修行者。
这要元老会超过一半也都是逆生门儿的人,这会议也不用开了,投票结果肯定是通过。
原本还是三一门的时候,这么干没问题,本身就是三一门自己的事,问题是现在三一大学可不止三一门啊。
那么多其他流派的学生、教师,他们的权利不需要保证了?他们的意见不需要倾听了?
人家也不是昨天才一起进的三一大学,三一大学这么干下来七八十年了,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步发展进步,都有除了逆生门儿之外的修行者的功劳,凭什么人家的意见和权利要被稀释啊?
而陆瑾正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主动退休。贺松龄自认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他这人非但有私心,而且私心很重,想要做的事情,钻空子、搞乱子、掀桌子,怎么都要做到。
但这不妨碍他佩服这样的人。
“老陆这一生无暇啊,叫的真不冤。”
这一世因为三一大学的势力太强,又加上贺松龄、卢慧中两口子先后横压整个异人界,没人敢对三一大学的人下手,尤其是陆瑾这样的核心成员。
他们也都知道,只要让郑子布逃到三一大学门口,进入陆瑾的庇护之下,他们就再没可能对其下手了。所以当年那伙对郑子布下手的人,稳准快,拷问不成,直接灭口,甭说庇护了,甚至连事后报复的机会都没给陆瑾。
陆瑾之所以还会通天箓,还是因为他出门寻找郑子布的时候,因为俩人发小儿的默契,在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找到了只有他们俩人认得出的线索,才找到了郑子布藏匿下的通天箓。
并且,这一世并不存在三一门被全性杀害门长、高功,最后被无根生灭门的事情,所以在这个历史里,陆瑾连“我能帮他,却没帮他”的自我黑点都没有,叫一生无暇,真就一生无暇。
贺松龄一直没当回事,现在是彻底体会到了。
元老会三个逆生门里的人,毫不犹豫都举起了手,表示同意,然后贺松龄看向另外的四个人——经过上次之后,这一个来月的时间,王子仲重回三一大学,而元老会也一致同意,将他最杰出的那个学生加入了进来。
现在的三一大学元老会,一共有七人。
“我认为生命被这么对待,与玩弄无异,我是不同意的。”王子仲率先投下了反对票。
“老王,你他娘的……”诸葛元当场就想骂街。别的事情他可以跟王子仲好商好量,但这可是复活他师父的事情。
“左老前辈已经死了,走的是死得其所,一身潇洒,走了大几十年了,还用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王子仲看似挺猥琐一个老头儿,跟龟仙人似的,战斗力也不强,但他硬气的很,什么逆生四重,什么校长领导,他都不放在眼里,原则问题,他只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你不要以为我是针对你,我求贺老师确认过,我老婆确定现在是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也有几十年了。他这法子要是真好使,对我也是好事,我能再见一眼我老婆。但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同意这么对待生命。”
王子仲自从让贺松龄升级了“女娲手”,学到了比奇技更甚一筹的“仙法”后,对天地之间的道理理解的也更深了。他不再纠结那些过去,这次回三一大学见到贺松龄,就让贺松龄帮他算了一下端木瑛的下落。
结论也是不出所料,人死了,死在几十年前,死在吕家,埋在了……东北的透天窟窿。
怎么对吕慈,怎么对吕家,王子仲还没想好。但他绝不同意用这种手段来复活人。
贺松龄此举,说实话,要不是他是正经的神仙,对传统的修行人来说,已经近乎于邪魔了。连洞山自己都对此表示坚决反对,要不是三一门自己人,其实诸葛元也不会同意的。
“我也不同意。”
“不同意。”
果然,很快,机械工程、材料学的两个元老院成员、张璇的得意弟子,也表示反对。
反倒是王子仲刚带上来的那个学生,思索一番后,表示同意。
“生命有无限种可能,最开始,大家认为解剖尸体也是一种邪恶的亵渎行为,可事实证明,解剖学对后来的医学发展,有很深的贡献。”
他的学生从小学的是西方的自然科学,学的是现代医学,硕博上的是老美的哈佛,老中医那套他基本上不会。这也不是王子仲按照老钟的师徒父子传承制收下的徒弟,仅仅是他带出来的最好的研究生而已。
所以这个叫封钟的人,大家都叫他是“王子仲的学生”,而非徒弟,跟另外两个张璇带出来的徒弟,还不一样。按流派来算,他其实算是西式的异人,除了炼炁之外,他也参加过贝希摩斯的人体改造计划。
当然,参与的并不深,对他的改造也仅仅只是浅层的。作为王子仲的学生,对这种东西,封钟也是有数的,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让王子仲给他做个全身大检查,在之后的十年,每年让王子仲给他定期体检两次。
就怕贝希摩斯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好在封钟不愧是王子仲最杰出的学生,甭管是贝希摩斯确实没对他做什么,还是他把能规避的都规避掉了。反正王子仲是没检查出什么,前段时间,贺松龄也确认过,确实没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封钟这才得以进入元老会。
第1113章 重塑肉身科研组
三一大学虽然讲究个兼容并蓄,开放包容,但基本的自主性还是要讲的。
他们不讲“忠诚”那一套,可你这个人,做事行为,起码是要出于自己的本心,而不是被贝希摩斯控制。
幸好,封钟并没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诸葛元没想到封钟这个学生竟然会反对自己的老师,眼中出现了希冀的神色。
“文明的进步,总是伴随着一些,破除过去认为绝对不可能、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哪怕是人们勇敢地吃第一口西红柿,尝试那个‘恶魔的水果’,我认为这都是伟大的文明进步。”
封钟点点头:“何况,凌董提出的这个设想方案,既不损害别人的利益,也不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更不损害左老师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多是在生命伦理上沾点不清不楚,可——我们是异人啊。”
封钟双手分开,摁着桌子站起来,说道:“如果这是普通人医学机构,我也会反对。可我们异人本就是少数,本就是普通人之中的异类,我们的管理办法和法律,跟普通人本来就不是一套。
凌董的这个方法,想必也不会波及到普通人的世界吧?”
“是的。”看封钟看向了自己,贺松龄点头,“我这个手艺,仅限于是在异人里使用,每个复活的人,也会有严格的选择。
当然了,事实上这对神魂的承载能力要求很高,如果生前不是性命双全、道行极高的大高手,也没法通过这种方式来复活,限制大着呢。”
“那我就赞同。”封钟表示了自己的决定:“我不认为一个占据总人口不到五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的人群,能对世界和人伦道德产生什么影响。”
“四比三。”诸葛元很满意地点点头,“老王啊,别生气,未来我师父他们复活了,可能还少不了要你的医术帮忙呢。实在不行,就算我欠你个人情,我帮你杀了吕慈也行。”
“回头再说那个。”王子仲脸色黑了下来,他妈的这诸葛老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现在正头疼着呢,这玩意儿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货还在这跟他提,生怕自己忘了是吧?
“诶哟,你看我,得意忘形了,对不起啊,对不起。”诸葛元当然也不是那样人。他可以平时动不动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甚至因为早年间受贺松龄的影响,有的时候相当恶劣。但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刚才还真是让兴奋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