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威胁上我了，行行行，你三一门的老神仙，欺负上凡人灵魂了。什么叫卸磨杀驴啊，什么叫吃饱了骂厨子啊？”
“哥，哥，亲哥，错了错了。”贺松龄也是没辙，只能再度求饶：“我这不也是想起当年您的功绩，觉得对不起您，这不给您道谢来了嘛！”
“道什么谢。我活着的时候你给我道谢，我还能收你点礼，你师哥都死多少年了，你还真给我烧点纸过来当钱花啊？你我都知道，什么阴司、灵魂、鬼门关之类的，并不存在。”
洞山看了贺松龄两眼，大概是因为终于骂过瘾了，伸出手来拍拍贺松龄的肩膀头，“行啊，现在彻底成仙了是不？”
“可不咋的，比普通的神仙还要高，就算比那些个上帝、道祖、佛祖之类的也都高。”贺松龄一脸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那就行啊。”洞山悠悠叹了口气，“当年你小子忽然失踪，我们可都没少担心，尤其是弟妹。”洞山的目光转向了卢慧中：“你说你当年扔下人家一个女人就这么没了，多大家业还得她自己撑，你要脸不？”
“诶，这事儿不能怪我啊，得怪张紫阳那个老狗登。”贺松龄提起这事儿就来气，他想什么时候成仙，还用你张伯端给我规划？你还给我封上关了，你知道你个老狗耽误我多少事儿么！
没有张伯端，贺松龄成仙的路途可能不会这么顺。
毕竟他要成的不是普通的神仙，而是古往今来所有神仙之中最强的神仙，是神仙里的“张之维”，用形容高钰珊、赵方旭和丁嶋安的话来说，他就是“先天老天师”，或者“神仙老天师”。
七十年可能未必能成，但就算如此，那又如何？贺松龄还急于这一时三刻？七十年不成，八十年，九十年，一百年，他有的是时间。
最多不超过一百二十年，他总归是能成的。
让张伯端这一折腾，多少事情突如其来，搞乱了多少布局。
当然，话又说回来，怪张伯端应该只能算是泄愤罢了。以现在贺松龄能够跟这方天地平等对话的境界，已经能察觉到，让张伯端突然给自己封禁的，应该就是天道的意思。
不然就张伯端那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留下的道韵投影，哪来这么多花活儿？
之所以要封禁自己，就是世界线自我的收束与修复，要让《一人之下》正传时间开始的时候，大体变为原著的那个样子。
至于说之后再放自己出来搞事情，那纯是因为已经封不住了。
可总而言之，动手的是张伯端，贺松龄当然就怪张伯端。
要不是张伯端早已先天羽化飞升，甭管说是死了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命格都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贺松龄高低要用今天对洞山的这一手招魂，给张伯端的灵魂召唤回来，然后踩着他狗脸一顿痛揍。
第1105章 贺松龄在怕什么？
“行啊，成仙就好。”
洞山不懂他们神仙之间的那些事情，总而言之，能够时隔这么多年，看到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师弟，还好好的活着，还带着比当年看上去都年轻的弟妹来看自己，他就很高兴。
他是打心眼儿里希望，自己所有的师弟，都好。
“您说话就说话，摆出个郭宗师脸干什么，您见过郭宗师么？”贺松龄看着洞山变了的口音和面相，以及踢大褂、双手合十迈步眨眼的样子，感到份外鬼畜。再过一会，您是不还得唱上大实话了？
“嘿嘿，小辈们来上坟的时候给我烧过。”洞山嘿嘿笑了起来，“怎么说咱这也算是出过神仙的门派，我跟你这位神仙的纠葛又这么深，可以说你在人间的荣华富贵，有一半以上都是我操持来的，我当然能收到了。
没被你招魂回来的时候收不到，那些个相声集之类的光盘，只是信息融入了我在此方世界存在过的命格当中，现在被你召唤回来了，有了实体，恢复了思维，这些可不就都变成记忆了么。”
“彳亍口巴。”贺松龄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觉得很鬼畜，就跟第一次听见张小六子其实听过周杰伦的歌一样，感到世界很不真实。
“你是不知道，当年我们这伙人有多担心你。我这边把逆生集团能出动的武装都给出动了，不然弟妹带着唐门和咱三一的师兄弟们，进行不了那么顺利，多少也得折损几个人，干不出这种高光时刻。”
洞山师兄也不是一般人，死了多少年了，言语之间，还是不动声色地装了个逼。随后又说道：“可当年弟妹都折腾成那样了，把几乎整个异人界都翻了过来，都没找到你的人，说实在的，我们真以为你真死了。”
“我就说不可能吧！”卢慧中此时似乎还在记挂着当年那场争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冲着洞山昂首。
“我也没说贺师弟就一定死了。”洞山苦笑起来，这老娘们不讲理起来，让谁谁也没辙，尤其是当年卢慧中又在气头上，差点给他都揍了。
“但我们都有数，其实贺师弟的失踪，跟张伯端遗迹脱不了关系，那时还没完全成仙的贺师弟，跟历史上有名的老神仙、南派丹祖对上，还是有身死的风险的。
诶，师弟，这事儿你得管哈。当年我只是说，咱按照贺师弟已经死了的情况来做个预案，做个对策和今后的框架，你媳妇可就跟我翻脸，当场那会议室的桌子都给毒腐蚀没了，那玩意儿是非洲铁木啊！”
洞山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直抽抽，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光死就死了好几十年，但一想起当时那个场面，还是觉得很恐怖。
那么厚，那么大一张桌子，硬度比钢铁合金都硬得太多，毫不夸张地说，用来挡上一代人，唐炳文、唐家仁这种人的丹噬都够了，结果让卢慧中一拍桌子，直接化成了水。
让谁谁不害怕？
“你让我管她？”贺松龄震惊地看向洞山，“师哥，你是不是死太久，脑子不清醒了，用不用我给你脑子里头加个buff啥的？”
“彳亍口巴。”眼睁睁看着贺松龄浑身变成紫黑色的样子，洞山就知道他甭说成了神仙，就算是成了神王，成了海神，也照样得让他媳妇拿捏住。
“所以说我觉得你刚才那个话就有问题，什么叫我让她一个女人撑这个摊子，她撑不住吗？她比我能撑的住多了好吧！”
贺松龄被毒针和丹噬弄得龇牙咧嘴，虽然理论上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为了配合卢慧中的心态，他总是让自己感受到一点。
“嗯，那你说的也有道理。”洞山点点头。
随后的交流就很常规了，无非是两个故人多年不见，互相说说当年旧事，也说说现如今的新事，再顺便展望一下未来。
就像刚才洞山说的，他作为当年逆生集团的董事长，贺松龄最重要的帮手，甚至不好说有没有之一的人，他死后坟头上的香火也很旺盛。而烧过去的香火，是会融入他冥冥之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命格里的。
到了现在这种状态，就变成了他的记忆。等于说洞山死了这些年，其实记忆没造成太大的断层，对现如今的情况，甚至也都还有所了解。
所以两人聊的是毫无滞涩。
“你跟我老实说，你到底在防着什么？”别人不了解贺松龄，跟贺松龄共事频率最高、时间最久的洞山当然了解。
贺松龄捣鼓出的这些东西，固然肯定是处于本心，出于一种“搞事”和“好为人师”的心态，但从他做事情的方式来看，却还透露着别的东西。
培养王也、诸葛青那些年轻人，出任哪都通CEO，收下那如虎、丁嶋安为记名、亲传弟子，让他们一年内挑战张之维，要解开张之维身上的天师度，以及重整三一大学。
事情太多、太急了，而且做事指向目的性很强，直接就直说了，“我是为了让异人界的修行再上一层楼”，“就算成仙了，我们用异人炼炁版的热武器来制衡他们就行”。
这种完全有明确目的指向性，甚至就差要求对方按照自己要求来做的行为方式，根本不像是贺松龄。
当初梅金凤通过无根生的一席话，发现无根生在给她一个明确的指引，就能判断无根生性情大变，再也不是之前的无根生，贺松龄这种比无根生更捉摸不定的神经病，以洞山先生的才智，和与他共事的经验，更能看出些什么。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情况下出现过，上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八九十年前，彼时“逆生三重”是一条走不通的道路，贺松龄一直在寻找能够突破的路径，甚至古今中外都找了个遍。
这段历史当时洞山先生也了解的不是很清楚，还是左若童下来看望他的时候，跟他说的。
当年大家都不知道贺松龄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后来当贺松龄在三一广场上展现四重、突破五重，大家都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那这次呢？
第1106章 来时路
“你当年一直在寻求突破，你对修行的渴望，简直超过了所有人。”
洞山回忆着当年左若童跟他聊天是说起的，自己那个弟子、他洞山在修行上交流不多的师弟，那个语气神态，就好像现在左若童还在眼前似的。
“你为了修行，学着师父十年不解开逆生，还带着陆瑾师弟破入二重，这种事首先就根本不像是你能干得出来的。再后来，你四处搞事情，跟着张之维天南地北地来回动换，甚至都折腾到国外去了。
当时我们以为你纯折腾，反正都突破不了三重，你四处跑着玩儿去了，事后想来，应该是你那时候就已经找到了突破三重的办法。”
“没错。”贺松龄点头：“西方的神跟咱老钟的仙一样，都是先天级别的存在，层次一样，我观看了西方一位神留下的完整神格圣器。
说起这个我更生气了，西方的神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系统的传承，也没建立什么统一的教派，但是人家好歹带有自己神格气息的东西完整留下了。
咱老钟呢？一整就谈五千年，文化是博大精深，神仙不胜枚举，出了一个又一个，比老外可多多了，结果一个想让后辈成仙的都没有，不光不想，还把路都给锁上了。
张道陵应该是有记载的第一位神仙，从他之后，所有能成仙的人，都是无意之中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传承或者教学，才能碰巧成仙。除此之外，历史上多少卓有天赋的修行者，都这么寂寂无名地死去了，明明有能成仙，或者说能拼一把的机会，结果他们却谁都成不了仙。
这个时代，要是没有我，咱们也不会再有神仙，就连张之维这种人，也得一辈子困守仙门之前，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最后衰老致死。呸，什么东西！”
贺松龄是越说越气，他提起老钟这些前辈神仙们，就觉得火大。
尽管他现在一切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彻底破灭了曾经那些神仙们约定俗成定下的“天条”，未来人人都可成仙，甚至于到达自己这个地步，乃至于超过自己这个地步。但每次说到这里，还是觉得一阵怒火。
“我跟你说师哥，这也就是我碰不上他们，我未来要去的地方，跟这个世界其他神仙不一样，我也没法通过招魂这种手段，跟把你喊回来一样把那些神仙给喊回来，不然我非挨个打爆他们狗头不可。”
“古人有古人的局限嘛。”洞山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仙，他甚至在突破逆生第一重的时候，下丹田就受了重伤。虽然在左若童的看护之下，将坏死的部位转移，没导致他废了一身功夫，却也导致他废了一条腿。
从那之后，他就安心当一个“凡人”，甭说神仙的事情，就连异人的事情他都不掺和了，倒是不太能共情贺松龄的忿怒。
“不好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不是最优解，但总归是一个不太差的解决方案，不然也就不会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神仙试图突破这个‘天条’了。”
“放屁！”
贺松龄一瞪眼睛：“谁说没有任何神仙试图突破，张伯端那个老毕登不就留下了传承遗迹？最搞笑的就是，无根生作为一个二十世纪的人，他甚至跟过往的那些神仙高度共情，还隔辈指教起张伯端这个神仙来了。
要是没有我，他应该是打算把张伯端遗迹那些刻下的文字和露出来的传承都给毁了，他认为这是取乱之道，让张伯端不要好为人师。可笑！
由此可见，历史上可能不知道有多少神仙留下过传承，然后就都被这一个个‘无根生’给毁了。再一个，张道陵是两千年前的人，他有局限，那就算了，到了明朝，那张三丰也还跟汉朝人想法一样？他还给武当上道锁。”
“那你说的也有道理。”成仙的事情洞山不懂，他也不用懂，因为他已经死了。“反正总而言之，那段时间的你，后来想起来，看似行事无状，实际上却是奔着一个目标，拼命地去使力。
后来咱老恩师说了，在某一次再度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没有那种感觉了。他当时还以为你终归是年纪大了，不再浮躁了。他跟我说他当时还挺高兴，毕竟你是三一门最有希望到达三重的人，比咱老师自己希望还大。
结果后来在跟无根生一战，咱老师自己破入三重之后，他才想明白，那时候你身上的轻松，不是你‘成熟’了，而是你已经突破了。非但突破了三重，还突破了四重，你不用着急了。”
“牢左当年可气得很呢，直接就失了智，自己竟然亲口在三一广场上，当着那时所有师兄弟的面，就把逆生三重是假仙法，死路一条不能通天的事情给捅出去了，还拼命叫我承认，我承认个屁。”
老男人就是这样，说起当年，都是满脸的眉飞色舞，贺松龄笑的跟多喇叭花似的：“谁料到啊，我都已经到五重了。牢左这脸让我抽的，啧，那叫一肿哇！”
“你当咱老师是你这种小心眼儿？”洞山摇了摇头：“他看到你走出一条通天路，他比你可高兴的多了，这么多年的担子终于放下了，人家欣慰着呢。要是没你，恐怕那一遭之后，三一门也就没了。”
说到这里，洞山话锋一转，“所以说，当年关系到咱们全门生死存亡，三一根本大法的事情，你都没这么着急。虽然说跟你当年能力有限也有关系，可你最后用了十几二十年，也有在玩儿的时候吧？
那你现在呢？你重新出世这可才一年多点的时间，你搞了多少事情了。你现在紧着防备什么？你现在已经是神仙了，按你的说法，还是古往今来最强的神仙，到底还有什么需要你防着？
我虽然早死了，可你既然已经把我召唤出来，我就还是忍不住问问你，毕竟别人不算，你们这伙人，都是我的师弟，三一大学，也曾是我的师门。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再这么走了。”
第1107章 曲彤哪去了
“不知道，不好说。”
贺松龄难得地出现了严肃的神色，看的旁边的卢慧中都有些诧异。
作为枕边人，没道理洞山这一眼能看出来的事情，她跟着贺松龄在时光屋里折腾了这么多年，还一无所觉。
但终归她能得出的结论跟洞山也是一样，就是贺松龄有事在心里压着，却不知道什么事情。
卢慧中不是那种老妈子，一定要追问到底。既然丈夫不想说，那她就不问。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会陪着贺松龄的。
七十多年前那次，因为事发突然，她没能跟贺松龄一起并肩作战，这一次，她决定寸步不离，绝不让任何事情再把他们分开。
“不好说？”洞山一挑眉毛：“你不都神仙了吗，这周天宇内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逃脱你的算计，我知道你这人爱找乐子，平时肯定是憋住了不算，但只要你愿意主动去算，内景应该完全就是你的后花园。
没有什么代价你承受不起，没有什么真相你问不出来。还是说……师弟，不能你是吹牛逼吧？”
洞山虽然不是术士，但术士的那些玩意儿，他多少也懂一点。当年贺松龄大传功的时候，后来三一山上也带了一份逆生奇门来给他。毕竟怎么说，当年大传功就是为了让三一门下山参与抗战，而第一道集散点，都在他这里。
“我当然不可能吹牛，还是那句老话，吹牛的是那些个无良神仙。”
贺松龄摆摆手，这次竟然罕见地没开玩笑，直接说道：“当年古代的时候，人类对宇宙的认知有限，认为全世界就是咱脚下的地球，宇宙星空，就笼罩在咱们头顶上不远。十万八千里不够，顶多，百万里吧。
古人认为整个宇宙，就只有咱们头顶上肉眼能看到的这一点，真正广义意义上的坐井观天了。现如今你也知道，人类科学的发展，对自然的探索越来越深入，对宇宙边界的探索也越来越远。
现如今可观测宇宙半径，我虽然没了解过，但起码也要上百亿光年吧？我区区一个先天碳基生物而已，还不借助任何高科技器具，连望远镜都没用上，单凭自己心里头衍算，能算多远？
什么能知周天之事，遍观过去未来，那都古代神仙往自己脸上扯淡贴金的。我有算不出来的事情，那很正常。”
“你的意思，这次的危机来自宇宙？”洞山真不愧是曾经世界第一大公司的实际执行掌控人，对话语之间的信息很敏锐：“这世上真有外星人？”
洞山死的早，来给他烧纸上坟的人，也只是大概把一些东西告诉他、烧给他，外星人这种事情，不会有人专门跟他说。再一个，外星人的存在，可以算是另一个堪比异人的绝密。
甭说别人了，就算是三一大学里面这些学子、教师们，也都不知道。诸葛元虽然在去京城参加上层会议的时候，听说过这种事情，但他也没怎么在意，没怎么关系。所以洞山当然也就不知道。
“嗯，外星人是有。”贺松龄点头肯定了洞山这个猜测，随后又摇头道：“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宇宙，是不是出在外星人身上，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针对现有能掌握的现状，推测出的最合理解释。”
“现有现状是什么？”卢慧中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真是很担心，贺松龄再一次因为某些抗衡不了的力量，而忽然消失。
“曲彤。”
贺松龄皱着眉头说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