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不敢的。”那董事明显没听懂赵方旭的意思，咕哝了一声，冲着闯进来的员工问：
“来的是哪家势力，还是几家联合的，告诉他们领头的，赶紧投降，自己扎上截脉针，废了炁脉，我们可以考虑对他们的门派宽大处理。”
“唐，唐门。”
“唐门？神经病，唐妙兴这老头儿疯了，不好好办他的学校，跑来哪都通干什么。”
“不是唐妙兴。”那员工“咕噜”咽了一口口水，“是，唐门的老祖奶奶……”
“砰！”
一直叫嚣的那个董事差点脚一软滑到桌子底下去。
“你，你再说一遍，是谁？”
“卢慧中，贺松龄的老婆。”赵方旭替员工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后摆出了跟伍佰演唱会上的伍佰一样的手势，“老吴啊，去吧，去，去击毙了首要分子，给他们门派都取缔了吧。”
“那什么，哎呀，我哪能做这种决定，赵董，您是一把手，命令得您下啊！”
还得说是哪都通的董事，这个心理素质就是强，堪比张楚岚和无根生，当即一副唯赵方旭马首是瞻的样子，恭恭敬敬说道：“赵董，您说，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屁，我让你去把卢慧中拿了，你去吗？”赵方旭骂了一句，站起身来，“走吧，见见这位几十年没出世的老祖奶奶。”
赵方旭带着哪都通的全部高层鱼贯而出，虽然心中早有准备，看到门口的一幕时，就连一向镇定的赵方旭，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杀气。
那杀气浓郁到都快凝成实质了，所有人的眼睛和皮肤都感觉刺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闪烁危机感，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无数刀片加身，下场就连子路看了都得赞叹一声，我还是比你块儿大。
“哟，这，这是干什么这是。”赵方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强撑着说道：“老唐，门长，咱里边儿说呗？听说老奶奶来了，怹老人家在哪呢？”
“老赵，我们唐门一向是跟公司井水不犯河水，也算是安分守己，但这次是我们老祖奶奶亲自带队，下的死命令，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唐妙兴这人做事一板一眼，就算已经把哪都通围了，还是先礼后兵，“我们今天来，就为了一件事，办完了，立马就走。到时候哪都通怎么处置唐门，我都接着。”
第983章 卢慧中
“老唐，你看你这干什么这是。”
赵方旭就怵头跟这样死板的人打交道，过去唐门的校长杨烈，为人底线就很灵活，跟他谈事情就很顺利。自从换了这个唐妙兴，基本跟哪都通就没什么交流了。
“咱也都是老朋友了，当年我家长辈也从四川出来的，给点面子。咱先上里头谈，你们想要什么，我们看看，尽量满足你们，还不行吗？”
“我跟你谈不着。”唐妙兴哼了一声，“不是我看不起你，是唐门不是我这个门长在做主。”
要是别人说这种话，肯定会被认为是阴阳怪气。但唐妙兴这种死板的人说出这种话来，就是陈述事实。
这让哪都通的高层脸色更差了，唐妙兴不管怎么样，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唐门校长，唐门这十几年里还能接受哪都通的领导，就说明跟他还是有的谈，但是现在做主的那一位，显然不怎么想谈。
“卢老前辈，老祖奶奶，您赏个光吧，咱总得谈事儿，我相信您带人来不是为了血洗我们哪都通的。”
尽管哪都通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在集结，其他人手也在迅速向着总部靠近，各种遇险预案也在一个电话、一个信息下纷纷启动，无论是人数还是场面，都比唐门区区一家大得多、强得多，但哪都通这些个高层们，还是觉得没有一丝安全感。
那如同渊海的杀气让他们意识到，不管他们找来了什么，不管对面会不会死，自己一定先死。
而且死的很难看。
这下赵方旭也没辙了。
面对可能到来的贺松龄，他一向成竹在胸。过往的资料和经验告诉他，贺松龄这人虽然人性很次，而且脑回路异于常人，应该是个神经病，但他并不以破坏和杀戮为乐，而且心怀家国，是个可敬可佩之人。
对这样的人，就算被他压一头，沾点便宜，乃至于就恶趣味捉弄羞辱一番，忍就忍了。
这是赵方旭一直心里头有底气的原因。
但眼前这位还没露面的老祖奶奶吧……
众所周知，女人是不讲道理的，更遑论是个女杀手。听说当年贺松龄本人都动辄让她老婆打成重伤，那伤势就连三一门的同门看了都直呼恐怖。一个能家暴神仙的人，你想去吧。
没人回话，场面很尴尬。
唐妙兴虽然死板，但终归是个能做事的人，也当了这么多年门长。看场面冷下来了五分钟，他也没辙，冲着一个方位，嘴皮子掀动了几下。
大家都看得出，唐妙兴那个状态，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或者用炁传音入密，但所有人却都听不见他的声音，就好像他的声音进入了一个范围内，完全被吞噬掉一样。
这诡异的场面更令人感到恐惧。
“行吧。”一个女声凭空出现，随即一个人形也渐渐从空气中显露出来。
那绝不是唐门的幻身障什么的，唐门的幻身障，连忍法“涟”都瞒不过，就算贺松龄后来完善了这一点，但终归藏不过雷达。
然而就刚才，哪都通的快速反应部队连热成像、红外线和声呐都用上了，愣是没查到有人在唐妙兴身边隐藏。
正是唐门当今的老祖奶奶，当年打遍整个异人圈，老天师也得让位一绝顶，贺松龄明媒正娶的妻子，卢慧中。
七十多年过去，她身上并没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固然比当年显老了一些，可对比同龄甚至年纪还更小点的张之维、吕慈、王蔼、陆瑾、关石花的等人，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那些老帮菜已经老的跟枯死的树皮一样，说句不敬的话，其实他们的身体早就死亡了，只不过头脑还在活动。这也很正常，哪有人类能活到一百一十五岁，还能生龙活虎地上蹿下跳杀人放火的？
他们只不过是靠着体内一口精纯的先天炁，勉强维持住神魂而已。这就是“性命双修”的好处，只要一口先天炁没散，炁路没有崩散或者被破坏，就算是肉体已经衰朽，神经反应不好使了，也能通过大脑用炁控制身体行动。
这也就是异人通常寿命要比普通人长一些的原因，当然，也并不能避免伤病致死，像徐三徐四的父亲、前任哪都通华北大区负责人徐翔，张之维的三徒弟梁有易，青竹苑侯凌等，都是如此。
不过因为张之维这伙人道行实在太深，炁体实在太强太庞大，等闲情绪或者伤病都无法破坏他们的炁脉循环，所以倒是不虞有早死的风险。但现实世界终归不存在永动机，他们该衰老也得衰老，体内的炁脉循环该耗尽也得耗尽，早晚有死那天，而且离这一天并不太远。
但眼前的卢慧中呢？最多像是个五十出头的人，从面相上看，叫张之维、陆瑾之流爷爷都嫌年轻。而且还是那种保养的非常好，尽管五十岁还很年轻的雍容华贵女人。
类似于什么谢金燕、林志玲、林心如、叶全真这种女明星，不过区别是这帮女明星多少也得靠着修图和医美撑起在网上的颜值，而眼前的卢慧中，则是完全素素的什么都没有，单凭自身状态就是如此。
当年贺松龄一股股的先天之炁注入，真是没白费。
卢慧中一步迈了出来，霎时间杀气如同沧海倒悬，就连哪都通门口的柱子上都被刻下了一道道锐利的痕迹，那些个董事们更是一个个捂着心口，仿佛当场就能猝死的样子。
“赵董是吧，管理异人的一把手。”卢慧中眯眼微微扫了这些人一眼，漫天杀气如同长鲸吸水，收回到了她的身上，甭说她本人的，就连唐门其他人的杀气，也统统消失不见。
“小，小赵，您叫小赵就行。”
赵方旭蹲在地上，跟刚摆脱溺水一样大口呼吸，勉强抬起手来回应。他只是比那些动辄一百多的老怪物小，实际也是七十多的老头儿了，还是个大胖子，本身就三高，刚才卢慧中那一步上前，差点直接就要了他的命。
第984章 让卢慧中跟贺松龄狗咬狗，我岂不是就安全了？
赵方旭这边都快给自己弄成呼吸性碱中毒了，卢慧中却没有丝毫表示的意思。
他也只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也幸亏赵方旭多少还是会炼炁的，虽然菜到不能再菜，只怕一些天才刚得了炁就比他强，但那毕竟也是有炁的。
按照马仙洪在碧游村找的那个黑拳王的经历来看，只要得了一丝炁，就比不会用炁的人要强。
所以赵方旭还是能勉强平复下自己的状态，尴尬地开口说道：“您来是？”
其实赵方旭明白，卢慧中为什么而来。现在是网络时代，罗天大醮也有的是照片视频乃至于直播流传出去，自从贺松龄的脸露了之后，就连徐四这个大区负责人都能收到风声，说卢慧中要出关，何况他赵方旭呢。
肯定就是冲着贺松龄来的。
问题是卢慧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是要帮着贺松龄灭了哪都通，还是怎么样？
“我来找贺松龄。你既然是异人的一把手，我也就不用找别人了，你发动整个异人界，给我把贺松龄找出来，我去找他，跟他好好算算这些年的账。这事儿跟你们哪都通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担心。”
卢慧中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这一句话可是让所有董事都松了口气，起码不是现在要把哪都通灭了就行。
而且听这老娘们的意思，好像还是要找贺松龄寻仇的？
寻仇好啊，寻仇好。甭管这俩人之间有什么过节，是怎么夫妻变得不合，但夫妻反目成仇的例子也并不少见，只要这两个神仙不联合起来，那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现在正冲着这边过来呢！”有那个对贺松龄心思不太正，心中惧怕、忿怒、疑惑、焦虑都有，还跟曲彤有所勾结的董事，当场就喊了出来。
“你他妈的……”赵方旭回头怒视此人，恨不得当场给他毙了。不过很可惜，他自身实力不行，卢慧中又太强，哪怕他此时手里拿着把枪，卢慧中也有一万种方法能够阻止他。
“什么意思？”卢慧中看了一眼说话的董事。
“前两天刚收到消息，他一路冲着我们公司总部而来，现在估计都已经快出河北了，最多再有两三个小时，您就能在这门口看到他。”
那董事当然也知道此举会让赵方旭不满，可还是那句话，大家都在同一套规则内，按照既有的规则玩，就算输了，他心里也有底。就不像贺松龄这种人，不在他们的规则内，他们过往的身份地位经验，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种恐慌感让他绝不能容忍贺松龄的存在。
“嗯。我等着。”卢慧中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见此状况，唐门众人也纷纷散开，没那么剑拔弩张。
不过，哪都通的大门，还是被他们堵的死死的。
“你他妈是不是傻福，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傻福？”见场面稍微缓解，诸多董事也就都退回了大厅内部，再自行商议。赵方旭拽着刚才说话的那人的领子，压低了声音怒吼起来。
“老赵，我知道你做事谨小慎微，喜欢温和待人，问题是，这事儿你瞒得住吗？”那董事面对赵方旭倒是一点不怵头。
“我瞒不过还骗不过吗？”赵方旭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俩真打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我问你，引起一场巨大的群体性混乱，甚至波及正常的社会秩序，你以为你还能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
“那先下台的也是你，老赵，你不能只在发号施令的时候拿自己当老大。”都到了这个时候，董事也不客气了，“下台不下台的，无所谓，大不了废了我的经脉，我当一普通人，扭头我就是正厅，跟你现在都算平级。”
“老刘啊老刘，你……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这个脑子怎么这么蠢呐！”
赵方旭终于闹清楚了这个刘董的真实想法，不由怒极反笑：“卢慧中跟贺松龄是什么关系？他俩是夫妻！你说她跟你关系近还是跟贺松龄关系近？
他俩从抗战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甚至当年贺松龄决定娶她，就是为了进入唐门跟日本忍者决战，以带动东北当时的抗战局面。就凭你，你还挑拨人家两口子的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能挑拨的动？”
“啊这……”刚才这刘董就跟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本能地去做了一些用力过猛的动作，人在想保命的时候，谈不上去想什么分寸的。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让赵方旭一说，他又开始一脑门子汗。
随后他又像是对赵方旭解释，又像是说服自己似的说道：“不，不会。他俩结婚的时候才四十出头，总共相处了也没几年，现在光两人分隔的时间就超过了七十年，不用说比他们的婚姻时间，就算比他们当时的年龄都近乎大两倍，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而且夫妻反目成仇也是很常见的，普通人少见，你我这等地位，见过的还少么？往往夫妻反目，比最恨的仇人恨意都深。”
赵方旭听完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这位刘董。
“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刘董不服气地一梗脖子：“咋了？他俩结婚的时候不是四十岁？四零年结婚，四五年贺松龄就已经消失，我说的有啥问题？还是说你真没见过夫妻反目，真当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是每队夫妻的日常生活？”
“唉。”赵方旭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对这位同事的拯救。
“你也说了，他俩还在结婚蜜月期，贺松龄就消失不见，这七十多年没见过面，他俩凭啥有仇，仇从何来？老刘啊，这事儿结束你要还能活着，你去后勤部当个总经理吧。”
“这……我……”刘董是瞠目结舌。不光因为赵方旭说的很对，也因为震惊赵方旭竟然一句话之间就给他发配了。虽然之前一再提醒，在规则内跟赵方旭争斗，哪怕失败了，也还能保命，比直接让贺松龄杀了要强。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比死了都难受。
第985章 贺松龄：老婆我救你来啦！
“呵呵呵呵……”
赵方旭临时压下去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再次搓着手出来，对着唐门众人讪笑道：“老奶奶，要不咱进去等呢？我们里面环境也还可以，咱喝点茶水慢慢聊……”
“不必。”还得说是唐妙兴，卢慧中说了在外面等就得在外面，毫不留情地拒绝掉。
赵方旭也有点麻爪。卢慧中虽然现在并没让唐门众人摆出剑拔弩张的气势来了，但人马仍然堵着哪都通大门没走，自己仍然像是被围困一样。
按照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网上估计已经视频照片满天飞了，舆论都开始酦酵起来，甚至连普通人的世界也会注意到这里。
被异人们翻腾一下不叫事，赵方旭干了这么多年，哪都通就是他跟上头请命，一手缔造起来的，他的能力不会被一两次没弹压下去的异人躁动而质疑。
但要是因为异人的事情波及到了普通人社会，那赵方旭自己恐怕也都保不住。
普通人，这是上头的绝对红线。
而很不幸的是，哪都通虽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处理异人界的一应事宜，但它并没有完全地隐藏起来，或者与普通人社会割裂开。
这是当初提出的“大隐隐于市”的方针，一直以来效果其实还都不错，事实上，甚至因为渠道广博、送货效率高且价格低廉，“哪都通快递公司”，根本就是大部分人快递下单时的首选。
与普通人交集太密了，没人能想到这家快递公司，背后是用来处理异人问题的派出机构，也同样没人能想到，竟然真有异人敢于围困哪都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