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老孟，现在跟在贺松龄身边的年轻人，可就只剩下马仙洪、张楚岚两人，外加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大叔肖自在。
打从贺松龄重新出世进了陆家开始，他身边还从未这么冷清过。
“老马啊，你跟老孟可不一样，他有些东西我没法教，但你有些手段我却可以先教给你。”
贺松龄看了一眼马仙洪，他当初被围攻的时候，用的那个“呼名落马之术”的法器，就给了贺松龄一个好想法。
“我教你‘钉头七箭书’。”
这玩意跟法器没关系，是贺松龄捣鼓出了一种可以承载在法器上的术法，将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刻在草人上，叩首焚香祭拜，当然不会跟封神原著之中那么难搞，但是相应的威力也没那么大。
不过原版的钉头七箭书甚至能由姜子牙一个没成仙的老登拜死赵公明，异人界打架，也用不着这么强力的东西。
贺松龄这个钉头七箭书，只要将镌刻有对方名字和八字的草人，炼制成法器，就能跟他的命格联系在一起，彼时再取弓箭射之，或者直接掰碎了，都能直接从“命格”上抹去这个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谷畸亭的那个“大罗洞观”，就像原著里胡图说的，“他无处不在”，直接针对此人的命格线，可谓阴损，防不胜防。
这玩意说起来简单，实则很不简单。
光炼制法器这一项，就能卡死绝大多数人。众所周知，大部份人是没有成为炼器师的天赋的，那需要经脉之中单走通一条特殊的线路才行。
就这，还是有强有弱，所以苑陶见着他那个憨蛋儿徒弟，才那么欣喜。
再然后，饶是苑陶这种老工龄的炼器师，或者是若狭忠兵卫那种天才炼器师，炼器也不容易。失败概率很高，用时很长，而且，需要珍贵的材料，才更容易炼制成功法器。
因为要承载对头的“命格”，所以把草人炼制成功的法器强度还得不弱。譬如说原著中的苑陶，他想用此法拜死逆生二重巅峰的陆瑾，那承载陆瑾命格的法器，强度最少也得不下于苑陶炼制的那串珠子，或者仇让的翡翠扳指。
但让他用个普通的草人炼制这种法器？杀了他也炼不出来。
可以说，就算把“钉头七箭书”传给苑陶，这老小子也用不出来。
但马仙洪不一样，这是个能在几秒钟内就把对手身上的衣服练成法器的选手，这“钉头七箭书”，就是专门为神机百炼这种脱离常理的炼器手法预备的。
一个幕后之法，马仙洪甚至能够在对敌的过程中抓把草现场炼出钉头七箭书来对敌。
马仙洪看后是满心欢喜。
不提这东西的实战效果，光是这种神奇妙用，就让他有种回到小时候，跟着爷爷做木工活儿的感觉。
那种不断学习新知识，不断变得更好、更强的感觉，真是令人着迷。
不过嘛……
“想拜曲彤是吧？”贺松龄看着马仙洪攒了个草人出来，想下笔又犹豫的样子乐了，“你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吧，甚至曲彤这个名字，也未见得是真名。这就是局限之处了，钉头七箭书，还是幕后暗算更合适。”
此法除了融贯术士术法中对“命格”的理解与应用之外，还被贺松龄揉进了西方魔法。类似于伏地魔那种一叫名字就会被感应到的魔法的逆转版本，可是，这必须得是得到别人承认的真名。
就凭这两个要求，马仙洪就不可能隔空拜死曲彤。
第961章 肖自在你这个病好治，先入魔吧
其实以贺松龄的能力，就算是想要给马仙洪弄出来“五色神光”或是“七宝妙树”，也是做得到的。
只不过嘛，没必要。
就像之前说的，马仙洪的路数和未来价值，绝不在于将自己手工锻打的法宝变得如何玄幻，因为神秘学的天花板就在这了，就是成仙。
仙，除了贺松龄等极少部份挂逼，其他都不分强弱。
马仙洪一路走到头，会发现一切归于先天，他一路行来，不说一切都是无用功，但也仅仅能够归类于一个手工制作爱好者的登天之路。
但是如果走张璇和王子仲的路子，那给国家，乃至于整个人类文明能带来的突破，价值比多出一两个神秘学的“神仙”，那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平心而论，贺松龄有点独裁，他按照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安排了马仙洪的道路。要知道马家就是木匠世家，马仙洪小时候就在跟着爷爷和各个同辈的兄弟们做木工活儿中度过。
他会做手工，也爱做手工。
这类人，未必要让他成为物理学家，也许人家就觉得当一个手工匠人，或者一个以工匠入道成仙的仙人很不错，是可以追寻一生的梦想呢？
但是没办法，谁叫马仙洪现在遭逢大难，他自己，包括他全家都在危险之中呢。
他不得不选择一条更加稳妥的道路。
要是单纯的打架斗殴实力强大，别人就不敢动你的家人或者朋友的话，张怀义就不会东西躲藏几十年，田晋中在原著里也不至于让人砍成废人了。
所以说啊，看似是贺松龄强势安排了马仙洪后面的道路与人生，其实是曲彤以一个反派的身份，为了达成她的某种不可告人邪恶目的，逼得马仙洪不得不选择了这条贺松龄认为正确的道路。
像是电影《过年好》中闫妮与赵本山的父女对话，衣食无忧的时候，当然觉得进了机关，一张报纸看一天的生活坐不住，但当你下顿饭吃什么都没着落的时候，就要争相来坐了，她坐不住我坐得住，让我坐！
物理、化学实验不会只考虑实验室极端条件下的成果，因为现实世界总是不止有一个条件、一条干扰项，人生也是如此。
当然了，就算是没有曲彤，就是贺松龄强行包办了马仙洪的人生道路，以他那个人性，也不会感到愧疚的。
“老肖啊，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教完了马仙洪，就该肖自在了，这人是贺松龄从龙虎山上一点点用话术拐来的，他得管。
“没有。”肖自在眯着眼睛看着正在试验炼制钉头七箭书草人的马仙洪，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就没有，你对心魔没看法？那你修行是为的什么，你加入临时工是为的什么，你师父当年牺牲是为了什么？”贺松龄第一次从头教这种三观完全定型的中年人，感到有些棘手。
这小子竟然不像年轻人一样那么中二那么容易热血上头，当真已有取死之道。
“能控制住就行，我还想做我，而不想做个失去意识的魔尸。”
肖自在随意地推了一下眼镜：“但是从我个人来说，我不是被外魔入侵，是心魔自生，所以很难分割，这么多年来，它本身与我就是难分彼此。意思就是，我也真的是喜欢杀人。要是能没有入魔危险，还能随意杀的话……”
肖自在说到这里，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懂了，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做公司的临时工，可以合法杀人。你除了除魔、自卫，再未下过杀手，你认为这对你的道德观也说得过去。你所虑者，不过是心魔会不断加重，哪怕只是这样，也在一点点吞噬你的理智。”
贺松龄一点头，“这容易。那先入魔吧。”
？
甭说肖自在，就连旁边凑热闹的张楚岚头上，都忍不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跟肖自在一路共事过，他可是知道肖自在的问题的，那人蝎子谁看谁觉得脊背发凉。
人家遏制还遏制不住呢，你让人家先入魔？
“堵不如疏听过吧。”贺松龄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他的理由就是不想太费劲。
“我给你堵住当然也容易，反正人这一辈子有限，我能让你在死之前，魔性都不发作，或者都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不过这全都得靠我来，你自己做不到，我不愿意你知道吧，我是神仙又不是保姆。”
“所以说，您……？”张楚岚面容扭曲地试探性问道。
“先入魔嘛，入魔之后再以魔修之法控制魔性魔气，恢复理智，那也就是了。”
这事儿说起来很容易，想谁都能想，但做谁也做不到。
《一人之下》不是玄幻小说，虽然有对应的神仙妖魔传说，但那不过都是修行之中某种境界或手段的抽象形容而已。
肖自在这种入魔不是绿魔那种双重人格，只要将恶人格控制起来就行，那是诸葛青三昧真火那种情况。老肖这种“魔”，就是佛教传说之中的那种魔，完全堕入黑暗，神智完全丧失，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再让他重生理智，这就等同于把丧尸恢复成普通人，不可能的事情。丧尸解药只能让丧尸死去或者失去行动能力，已经被病毒蛀空的脑子，是不可能凭空长回来的。
这不科学，也不炼炁。科学做不到，异人也做不到。
其实就算玄幻，也很难做到。玄幻小说中有不少从大能尸体上修炼有成的“尸体精怪”，用的还是大能的身体，继承的还是大能留下来的身体宝藏，可那并不是那位生前的大能，而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了。
饶是贺松龄是神仙，肖自在和张楚岚也很难相信这一点。
“说你笨你就不聪明。”贺松龄当然办不到，他只是这个《一人之下》世界的神仙，还没到那种玄幻、高武世界的创世神级别，当然不可能违背某些规律，不过贺松龄这人，脑子是最擅长取巧。
“‘神智’这玩意，是个什么很难撼动的东西吗？”
第962章 张楚岚还有个爸爸呢
《一人之下》世界的异人手段，虽然不像玄幻世界那么强力，但有时候功能性上，比玄幻还玄幻。
譬如“魂飞魄散”这种事情，在异人这儿只能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原著里某个出神大师，想要强行搜魂读取风天养的记忆，被无根生下的禁制打的魂飞魄散，到后来也还是聚了回来。
罗天大醮的萧霄更是让冯宝宝把擤气堵了回去，自己把自己打的魂飞魄散，就以原著王也和诸葛青那纯粹小辈的两下子，也照样给他聚起来打了回去，甚至都没受什么太大的苦。
“双全手”之流那更不用说了，几乎已经能像捏橡皮泥一样，随意玩弄人的心智和神魂，将人的记忆随意修改涂抹。
贺松龄在肖自在脑袋瓜子上一拍，摘出来一点蓝光，在指尖跳跃。
“我把他一点真灵先择出来，到时以真灵控魔躯不就行了？虽然说后面的路数，非我这个神仙不可，可就前面这保证神智的部份，甭说我啊，就王子仲、曲彤之流也办得到哇！”
肖自在和张楚岚满脸黑线。
客观来说，贺松龄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话又说回来了，你以为双全手和王子仲那“女娲手”是很容易见到，是常人能掌握的吗？
没有你们这些神仙弄出来的“奇技”，在过去千百年的神仙默契，也就是“天条”之下，凡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好吧！
“进去吧。”贺松龄面前开了一道门。
“进去，进哪去？”肖自在本能地感觉面前这道门有些危险，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哪那么多废话，张楚岚！”贺松龄明显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张楚岚也是机灵，雷法一刺激腿部肌肉，跟柯南开了足力健开关似的，踢力增强几十倍，一脚就给肖自在蹬了进去。
“张楚岚，你他妈的……”
肖自在的声音戛然而止。
“唉，肖哥，你感激我去吧。”张楚岚默默冲着肖自在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了拜，“得亏是我送你进去，我要是不动手，你等这位爷亲自来，那你得多受多少苦哇！”
“彳亍啊，张楚岚，有眼力劲儿噢！”贺松龄看了一眼张楚岚，张楚岚也看向他。
“嘿嘿，凌哥，师爷，我也学点啥呗？”张楚岚在旁边苍蝇搓手。
“去你的，谁是你师爷。”
“您看呐，那老天师跟我爷爷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您又跟老天师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当年听说您跟我爷爷也有交情，这我不得喊您师爷？”张楚岚排出了等比法则。
“你要非这么说也行，问题是你还想学点啥？”贺松龄看了一眼张楚岚，这小子这些日子没少修炼。自己给他开了个十倍速，基本算是追平了与同龄高手的差距，实际战力，并不逊于原本的张灵玉了。
要知道虽然原著里罗天大醮的胜者是张楚岚，其实张灵玉比他要强得多。张之维说了，他给张灵玉下的毒，“必须全力运功时方才会发作”。
也就是说，张楚岚的实力实际上并不算差，可也刚刚只能是让张灵玉出全力而已，全力一击之后，张灵玉就毒性发作晕过去了。
后面张灵玉加入哪都通后，两人另有一战，那场没打多久，张楚岚是让张灵玉给架着走进来的，可见败的干脆利落。
而现在的张楚岚，实力已经与原本的张灵玉不相上下，这可相当于白赚了至少十年的修炼时间，他身上还有个神明灵玉坠，这小子还想怎么样？
“听说您教我师叔完整的五雷正法……”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张楚岚到底是不愧于“不摇碧莲”这个名号，一张嘴就要完整五雷法。
其实原本的张楚岚虽然鸡贼，可也正是因为鸡贼，他不要脸只是冲着自己不要脸，对别人却极有分寸，按照张楚岚的原本设定，他是干不出这种事儿来的。
不过贺松龄不同。
第一人家是神仙，这在某种意义上，跟“人”就不是一回事了，能摘多少摘多少，不然亏了。再一个，他跟自己宝儿姐在某种意义上又是同一回事，张楚岚觉得自己跟贺松龄这儿多学点，他在冯宝宝那找真相和保护也就轻松点。
第二嘛，贺松龄这个人性和臭不要脸的程度，在他面前，自己跟那个王震球都算是圣人。张楚岚又下意识会拿贺松龄当自己的同类，跟他张口，没有不好意思。
能帮就帮，大不了还他点什么就是了。如果自己身上没有贺松龄感兴趣的，大不了就不帮，不成就不成，也没有冒犯之处。
张楚岚不容易啊。身上背负的秘密和压力，比马仙洪可大多了。
虽然他托身于哪都通，人身安全这方面，暂时比马仙洪要可靠一点。但马仙洪只是背负一门“八奇技”的压力，一个曲彤的虎视眈眈而已。
张楚岚呢？炁体源流，不管他有还是没有，外界一定会安在他的身上。神明灵，却又正好相反，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反正这玩意就在他的身上。
再加上这个拥有仙体却魂魄不全的冯宝宝。长生不老的秘密还不够，现在又牵扯出来是无根生的女儿，也牵扯到当年的甲申之乱，以及全性、各大派之间的陈年秘辛。
还有一条张楚岚自己从来都没提起来过的暗线，张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