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张楚岚这么厚的脸皮，听到贺松龄的话，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眼中充满了八个字：“你凭什么污人清白？”
“快说，不说我给你通传天下了啊。”贺松龄掏出手机来威胁张楚岚。
张楚岚眼中闪过厉芒，知道了冯宝宝秘密的人，他连赵方旭都考虑干掉，更别说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结果张楚岚眼睛就看不见了。
不是眼睛被人挖了，而是眼睑闭合，仿佛他从来就没有过眼睛，眼球也尽数消失。
“小伙子，心里要能藏得住事情，这才叫老银币呢，别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心里想的啥全写在脸上，你又没这能耐。”
贺松龄笑呵呵地教育张怀义的孙子。
“我尼玛……”张楚岚的蜕变也是一点点完成的，在真正见识到全性的残忍，甚至亲自被解开了“可杀人”的禁令之前，他虽然经历了被全性绑架、被风家招揽，等种种事件，但对“狠”和“残酷”这两件事上，还是认知不足。
他骤然失去了视力，先是恐慌，随即就是由恐慌到极点而带来的愤怒。
张楚岚破口大骂：“姓凌的，你他妈敢……”
张楚岚的嘴也消失了。
随即是鼻子、耳朵、四肢、头、躯干，逐渐地，他变成了哪吒刚出生的前置形态——一个巨大的肉球。
但诡异的是，这个状态的张楚岚，明明应该已经失去五感，只剩下疼痛和不适，可张楚岚却丝毫没有感觉到。
他只觉自己好像漂浮了起来，在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球，而旁边的贺松龄，则在端着可乐跟他说话，他还听的清清楚楚。
“都说了，小伙子，肚子里要能藏得住事儿。”贺松龄没有对着肉球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张楚岚神魂漂浮的方向。
张楚岚想说话，但完全发不出声音。
“想好了吗？想好了可以说好哦。”
“好！”为今之计，张楚岚也只能暂且妥协。而下一秒张楚岚就惊觉，自己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他好端端地站着，身上什么零件都没缺，甚至连刚刚压住自己的守宫砂禁制都不在，仿佛刚刚完全就是一场梦。
“那我就告诉你。冯宝宝的存在，对我来说很特殊。第一是因为她是承载着我爷爷遗愿的人，我爷爷托她照看我，而徐老爷子又托我照看她，我们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相依为命了。看见她，我就像看见了我爷爷。”
张楚岚也不废话，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第二就是冯宝宝这人心思单纯，她是真心帮我，所以我也想真心帮她。我这人心思阴暗下作卑鄙猥琐，对冯宝宝这种纯净的人，我想守护他。”
“嗯，确定了，米三这个臭直男癌。”贺松龄直嘬牙花子，什么年代了，还整“我想保护你”这一套呢，这放2025年都能入选鼋男集锦里头。不过，也不能算有问题，毕竟冯宝宝虽然是真·仙女，但是她并不打拳。
“你这下能放过冯宝宝了吧！”张楚岚咬着牙问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炁体源流我也想办法从我爷爷的遗物里找出来，你别对冯宝宝做任何事！”
“我成反派了。”贺松龄看张楚岚这德行不由失笑，能把张楚岚这种老银币调成这样的自己也算独一份了。
“冯宝宝不是失忆了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告诉她，她应该会很高兴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
“那我真谢谢你了！”张楚岚咬着牙说道。
“你看，别这么激动嘛。你以为我把你身体捏成个球，是为了好玩吗？”
要是张之维在这，他一定会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在张楚岚眼里，贺松龄已经是个邪恶大反派，说不定还觊觎冯宝宝的长生不老，所以他警惕地问道：“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诶，你身体里面，你爷爷给冯宝宝，冯宝宝又给你的那个老农功。”贺松龄从手上掏出来一团蓝光，冲着张楚岚晃了晃，“熟悉不？”
“你他妈的……”张楚岚又有点破防，但他好在记住了之前的教训，站在原地瞪着贺松龄：“还给我！”
“不对呀，你这不符合人设啊。”贺松龄托着下巴，“你不应该一脸贱笑，一言不合就跪地上给我磕头，求我放过你吗？”
“我又不是傻福！”张楚岚说的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不在乎面子，他只在乎达成目的，这点跟无根生很像。
但现在贺松龄专门往他肺管子上杵，而且摆明了就算张楚岚跪下磕头从现在磕到天亮，把自己脑袋瓜子磕碎了他都不会因此而心软手软，张楚岚当然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无意之中给张楚岚人设都干崩了，贺松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把那元婴捏成了一块玉佩，扔给了张楚岚。
“这玩意对你有害无益的，傻小子。你主魂弱，而此元婴强，再等它成长个一年半载的，它都能夺舍你的神智，操控你的身体了。你要真舍不得，平时就挂脖子上吧，真有过不起的危险，放嘴里嚼了就行，它就能重新在你体内扎根。”
“真的假的？”张楚岚半信半疑地接过了这个神明灵做成的看似玉佛一样的玉元婴，连绳子都配好了，这孙子身上到底哪来这些零碎。
“另外，刚才把你身体捏成肉球，实际上是改造了你的身体经脉，往后你呼吸吐纳炼炁的效率提升十倍，任何用炁的手段都能如臂使指，这也算是帮你把空窗期追回来了。”
第830章 你以为你是谁，贺松龄吗？
“你……是不跟我俩吹牛逼呢？”
张楚岚万不相信，一个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坑害自己的人，还是个看上去比自己都年轻点的年轻人，会这么帮自己。就算他真想帮，他有这么大能耐吗？
自己师爷张之维可都没说能做成这种地步呢。
“张之维当然帮不了你，张之维这一辈子就不会些花狸狐哨的东西，道教术法会的都少到可怜，光修性命去了。一个正一的天师，把自己捣鼓的跟全真魁首似的。”
贺松龄毫不客气地读了张楚岚的心，“更何况你这归根结底不是身体有伤病，而是自己没练。就算有些花里胡哨能治伤病的东西，也帮不了你。但我不一样，他们不能，我能。”
贺松龄说的没错，就算双全手，也只能帮张楚岚的经脉塑造地更好一些，更贴近修行天才一些，可张楚岚天赋本身就不差，就算真有这一出，对他的提升也几近于无。
但贺松龄不一样，这是能直接往人身体里打仙气的主儿。就算是同为神仙序列里，他这种天外神仙、位同天地的，跟普通神仙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有所不同，那些限制普通仙凡之别的“天条”，限制不了他。
透天窟窿的那黄鼠狼，多看了卢慧中两眼，原著的卢慧中就头疼到要疯魔；贺松龄直接给张楚岚灌仙气，张楚岚也没有任何不适。
“哥你……到底啥人啊？”人与人的交往就是这样，张楚岚看贺松龄底气这么足，虽然毫无理由，但他的底气也开始不足了。
“张楚岚，就你这个智力，你还上985呢？”贺松龄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刚才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你刚说啥了？”张楚岚刚才不是没听贺松龄说话，但他在乎的东西太多，他爷爷、当年的真相，随后又被贺松龄用冯宝宝的身世和状况牵动心神，再往后更是一顿揉捏，他早忘了那些藏在细节之中的思考。
现在再重新回想，什么叫“要是没我，无根生甚至可称天下第一”，什么叫“我允许他们十个人进入二十四节谷参悟奇技”？
你以为你是谁，是那个……
“等会儿！”张楚岚脑子里忽然抓住了线头，“凌……松……鹤……贺……啊？不是，啊？”
张楚岚无意识地张大了嘴。他察觉到了贺松龄话中藏着的那个真相，但他更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
贺松龄，甭说近代，就整个老钟的异人史上，从先秦炼气士到现代的异人和哪都通，都没有这么传奇的存在。
关键是，这货是陆瑾的师哥，跟张之维当年俩人好基友，抗战的英杰，算下来年纪怎么也得一百一十多岁了，你看同龄的老天师、陆瑾、吕慈、王蔼、田晋中，那都老成什么样了？
他？
看着比自己都得小两岁，冒充大一新生都不违和！
“你那样看着我干啥，冯宝宝比我也小不了多少，今年也九十多了，你看她老吗？”
“她不老那是因为……”张楚岚下意识想反驳，随后又愣住。
是啊，冯宝宝身上有秘密，贺松龄身上不能有？冯宝宝算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小女子。尽管很能打，可张楚岚并不觉得她会比张之维还能打。
但这位，他自称跟冯宝宝的父亲无根生谈笑风生，当年横压绝代，老中青三代打了个遍，天下无敌手，号称七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仙的人物。
他凭什么不能不老？
“卧槽！”张楚岚呼哨一声，咕噔往地上一个滑跪，五体投地，屁股高高撅起，宋江见了都得叫一声标准，“贺老，晚辈张楚岚，给您磕头啦！”
“现在知道磕头，晚了！”
贺松龄冷哼一声，随即阴森森地开口说道：“老夫寿元已尽，正巧你个年轻小子送上门来，刚才我已经夺舍控制了你的身体，现在只要我将你打死，我就是张楚岚，我就又能获得至少八十年的新生啦！桀桀桀桀……”
张楚岚看着好像临时吃了几个魂殿长老的贺松龄嘴角直抽抽。
神经病。
他隐忍、猥琐，不摇碧莲，是因为他实力弱，而且需要隐藏自己，这才被迫形成了这么一套生存哲学，您老这是干什么呢这是。
“贺老，您别说笑了……”张楚岚干笑道。
“说笑？说什么笑！”贺松龄一瞪眼：“要不是为了你的身体，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给你解开守宫砂？”
“行行行，那晚辈这身体您看上了，是晚辈的荣幸，您拿去用。”张楚岚再度五体投地，双手上捧，做出一个奉献的姿势：“您请，请。”
“那我就不客气啦！”贺松龄一言不合，又控制住了张楚岚的身体，控制着他打开门探出头去，大喊道：“张之维缩头乌龟！天师府徒有虚名！”
“oi！”
张楚岚吓得在心里喊翻天了，却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你看，真拿走了你又不高兴。”贺松龄双手一摊，放开了对张楚岚的控制，他登时踉跄几步，差点从房间内一跤扑倒在门外的地面上。
此时张楚岚茫然抬头，却发现周围根本就没人。
“小子，胆儿还得练啊。”贺松龄笑眯眯地走了出来，“我当年在龙虎山上这么喊，全天师府上下，没有一个不服我的，连张之维的师父，上代的张天师都让我给揍了。”
“那是，谁能跟您比啊。”张楚岚讪笑一声。这话是无奈吐槽，却也是真情实感。但凡看过当年那段历史的，都在怀疑贺松龄是不是人类。
“走吧，龙虎山现在正被全性攻山呢，你也去凑凑热闹。”贺松龄一走一过，张楚岚的身体不由自主又站立了起来。
“啊？我打全性啊？”张楚岚想到那天被全性绑走时的恐怖场面，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怵，“我要不问问我公司领导呢？”
“徐四那边我帮你解释，你放开手脚就行了。”贺松龄回过头来看着张楚岚，“这将是你第一次真正的战斗，就是，可以杀人。”
第831章 单纯靠堆积炁量，那连王蔼都不如
“不是，贺老爷啊，咱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张楚岚听了贺松龄的话，吞了口口水。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大学校园里上学的大学生，这就涉及到要杀人的地步了吗？
“诶，在外面叫老凌。”贺松龄先是纠正了一下张楚岚的称呼，随即说道：“你现在可不止是大学生啊，你的本职工作是哪都通的员工，哪都通除了那几个特殊的人之外，没有临时工，只有正式工。
你拿了哪都通的企业合同，当然要配合公司，清剿全性妖人。而作为一个名义上虽然不是国企，实则却是派出机构的成员，你看到邪教份子企图杀害别人，难道不应该果断出手击毙吗？”
“是倒是是……”张楚岚有点麻爪，“但我这个实力……”
这可不是那个一路攀升上来，最终跟张灵玉会战，取得冠军的张楚岚。
原本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场对战，不止是张灵玉觉醒了，开始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张楚岚也同样心有所感，对接下来要走的道路的态度和看法上，发生了极大蜕变。同时，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真正地认知。
但现在，一路挨揍的张楚岚，心里属实没太有底。
“老神仙给你出手改造身体白改的啊？”贺松龄瞥了他一眼，“你运炁试试。”
“卧槽！”张楚岚略微一运炁，就见身上的金光，跟打了风压的火苗子一样，“腾”地一下蹿起来老高。
张楚岚感觉自己身体内的经脉好像涂了最好的润滑油，还加了钢珠滚珠，稍微一滑动，就完全不受控制地滑出去老远。真要说的话，搬运炁体周天的速度，应该比之前快了……十倍？
张楚岚这次真是面带佩服地看向贺松龄。老神仙毕竟了不起，说增幅十倍就十倍，一点不带打折扣。
“贺……老凌，你真神了！”张楚岚看着自己身上跟烧着了似的，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我这个……不影响吧？我感觉这好像都不是金光咒了。”
“这当然不是金光咒了。就算把你的经脉资质增强十倍，练一年顶人家练十年，短时间内还是不能把你成长期缺失的那些修行补回来，所以我给你上了点特殊手段。”
贺松龄成仙之后，对异人的这些手段可以说是一法通百法通。他虽然不能够想到所有炁的应用形式，但只要他听说过，有人能通过炁或者魔力、查克拉之类的东西，做出这种效果，他就能够通过效果，反推回这门手艺的本质。
他给张楚岚的这法子里头，除了他最熟悉的逆生等爆气方式，还加入了一点类似于祸根苗沈冲和雷烟炮高宁手段的结合体，让张楚岚能够在激烈的战斗中，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提升自己的炁体强度。
也即是说，越战越勇，直至倒下。
实话实说，贺松龄这已经收敛了很多了，要放七十年前的他，高低得给张楚岚弄出三尸引动对手心魔，外加能够吸对手的炁，等等之类的能力。
“我管这东西就叫超级赛亚人，这还是你跟冯宝宝这些年轻人瞎哔搞商业版命名给我的启发。”
贺松龄看着正在熟悉自己新形态的张楚岚，给他泼冷水，“别得意太早，你这状态正常只有张灵玉级别的实力而已，就算战至最后，也不过王也那个级别。不过人家两门‘奇技’傍身，太极又是后发制人的法子，光遛你也给你遛趴下了。”
张灵玉也就在龙虎山上耀武扬威的，实际上连原著里唐门那不会杀人的精英都不如。诚然，也有年纪的关系，但作为唐门中人，那园儿非但不会杀人，甚至专门往非要害的部位去瞄准，这已经算是自废武功了。
相比之下，张灵玉还是太菜了一些。
“这就很够了。”张楚岚喜滋滋地看着自己冒火的手，这么说，自己终于也能当个强者了。
“想当强者还差得远了。”贺松龄再次臭不要脸地读了张楚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