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姓贺的狗贼太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用丹噬杀人就已经够痛苦够折磨的了,这人竟然用丹噬杀人还不够,先让人承受了丹噬发作的痛苦,然后再抽走他的精神希望?
就连卢慧中,愣了半天,也不得不赞了自己老公一句:“老贺,你真是比全性还药仙会,比无根生还张静清。你这拿杨烈当日本人整呢,不行给他个痛快得了。”
“乱说什么!”贺松龄叫屈。
虽然卢慧中对他的那个评语确实没什么毛病,但是他这次还真不是故意折腾杨烈玩儿,当然,借着合理行动公报私仇也是有的,可这绝不是主要目的。他把杨烈体内那颗已经稳定下来的丹噬抽出来的原因……
“卟!”
杨烈那颗看似已经成功的丹噬再度从贺松龄手上浮现出来,随后如同一个肥皂泡一样破裂。
“看见了吗,一次性用品,这玩意就像是一颗被打出来的丹噬,无根之木无水之萍而已。留在杨烈的体内,固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但杨烈控制不了它,这跟他本人的修行根本没关系。”
贺松龄解释道:“就算他很幸运,在遇敌的时候把这颗丹噬打出去了,见效了,但他没法再补充。他再想要丹噬,仍然要重修一遍。可这是一次失败的修炼,一颗失败的丹噬,之所以没暴走,只是因为被我强行压住了而已。
这小子要是在二度修炼的时候,下意识拿这颗丹噬走过的路当成功经验,依此修习,那就是必死无疑。而你我都知道,这种下意识的本能,是很难克服的,起码一个连正确丹噬都没修出来的人,是克服不了的。那我当然不能让这玩意儿继续留在杨烈体内,不然还真让这小子以为他成功了呢。”
“这……”
众人面面相觑。
贺松龄话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百分百的保真,他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也没有半点问题,可大家总感觉,这人身上笼罩着一股幸灾乐祸、公报私仇的气氛。
“装什么呢你,真要是为他好,你明明可以在他行炁刚崩溃的时候就把他那崩溃的丹噬给压回去,你偏偏要他尝满了丹噬发作的痛苦,还说你不是故意报复?”
还得是枕边人,一眼识破了贺松龄的阴谋。
“嘿嘿嘿,你说得对。我这么跟你说,其实我就算不用这种手段,赶在他丹噬发作的炁蔓延开来之前,也能截住他的炁脉,用医术治疗好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贺松龄被卢慧中道破了心思,半点脸红尴尬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叉腰哈哈大笑,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但是那又怎么着,这小子活该,谁让他之前一直跟我炸刺来着。我帮他体会一把丹噬,他还敢怪我是咋的?”
随即伸手一挥,一道白炁打入了杨烈的脑子,“小子,还躺着干啥,赶紧起来,不然又是八十圈。”
“哎呦……”
先天之炁果然好使,杨烈只觉那一股炁打进来,如同清泉入旱土,原本痛苦到令人发狂的大脑,瞬间清明了起来,就连身上因为丹噬崩溃发作而产生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但终归不可能立时就好,可听着贺松龄的威胁,他还是只能用尽毅力,支撑着站了起来。
“服了没?”
“服了,叔,我真服了。”杨烈当然不至于怕了这些肉体痛苦的刑罚,但这一手下来,他确认贺松龄真的有能帮他修成丹噬的能耐,他当然就对贺松龄客气的多了。
确实,他自己也有修成丹噬的信心,但这玩意儿没有百分之百,谁知道自己成与不成呢?但贺松龄却能给自己兜底,不成,大不了再来一次就是了。
对这种人,杨烈就是再傲,也得老老实实道一声服气。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的集训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
贺松龄毫不吝于承认,之前的事情就是故意报复杨烈。当然,也有一些热身的意思,让大家尽快进入状态。
“在场的各位,都是门里的老资格,或者自幼在入门,在门里长起来的杰出青年,想必不会有泄露秘密的风险,所以我就直说了。”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正是唐炳文跟洪爷、唐家仁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选。
绵山之战参战的幸存者,董昌、许新;透天窟窿十人战的人选,卢慧中、杨烈、唐蹇、唐安、唐宛如、梁五儿,以及被贺松龄踢出去的唐皋;洪爷的徒弟,由恪、由守。最后一个,高英才的徒弟,张旺。
其实按理说,连唐妙兴都没资格参与进来的局面,张旺更不可能。甭看多高的天赋修炼丹噬,都有失败死亡的可能,可能不能修成的下限,大家还都是多少有数的,张旺肯定达不到。
只是贺松龄觉得有点可惜,他觉得当初可以避免过高英才一死的,但他低估了高英才报仇的决心,那时身受重伤,无力救助,就当是还他个人情,把张旺这小子加了进来。
第574章 拆解丹噬修行法
“丹噬,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秘密。”
贺松龄只用一句话就解释了他刚才前面的那句话,让大家明白了为什么找来的十二个人,都是门里绝对清白可靠的。
这一句话直接就给唐门的老根子给撅了。
唐门不比其他门派,尤其不是玄门。玄门被破了一门术,就没了通天路,只能说明你这玄门不太真,所以一般像龙虎山这样真正出过神仙的玄门,都会给门下弟子留下一大堆探索的门路。
而唐门不一样,唐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不让他们杀人,或者让他们知道唐门杀不了人,唐门就完了。
几百年来,唐门连“丹噬”这个名字都没泄露出去过,还得是后来现代法治社会之下,没法杀人,唐妙兴和张旺才决定把丹噬的秘密公之于众,为的就是保持丹噬的神秘感和威慑能力。
现在,贺松龄一张嘴就说在他眼里没什么秘密了。
似乎还嫌这句话说的不够彻底,桌子掀的不够翻,贺松龄又补了一句: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丹噬在我这,不光是什么秘密也没了,甚至跟普通的异术手段也没有任何分别。说破解就能破解,中了丹噬的人,我说救就能救;没练成丹噬的人,我安排他练成,他就能练成。”
贺松龄这话说的很狂妄,简直是把唐门的至高神技的脸面放在地上猛踩。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不字来,事实胜于雄辩,刚刚杨烈可不就是让贺松龄就随手就破解救活,又随手帮他“练成”了丹噬?
“那么,从此丹噬的传承,不再成问题了?”
唐蹇试探性地问道,“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不用再担心丹噬断代的问题了?”
“那你想太多了。”贺松龄摆摆手否认道:“门长和大老爷一直找我研究这个课题,我一直也懒得下功夫研究。现在我能做到的,就是大家刚才都看到的,在杨烈身上弄的那一套。
我可以让你们没练成丹噬的人,身体里也存在一颗丹噬,可要是我不在,那就没人帮得了你们了。再一个,这颗丹噬我也不保证你能操控它,只能保证你有机会拉住别人手的时候,能够跟敌人同归于尽。”
这个设想的灵感还来自于高英才。一个很惨烈、很悲痛的灵感来源。要不是他拽着梁挺一起死的决心,贺松龄还想不出这一手。
“那也足够了。”
还是那句老话,唐门这群杀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不畏生死的。有一手能够保证敌手必死的准备,那就比没有的强。
“丹噬能够被破解的事情,大家都记好了,务必不能外传,除了你们之外,也只有唐炳文一个人能知道。其余的,哪怕是唐门的同门,关系再好都不行。”
贺松龄格外强调道:“记住了,是唐炳文,不是门长,以后的门长也不能知道这个秘密……起码,在我和唐炳文还在的时候是这样,等我俩没了,那到时候你们自己定吧。”
“明白!”
众人齐齐应道。
随后卢慧中带头问道:“那你要怎么教我们用丹噬?”
“西方魔法中有一门遁术,叫幻影移形。修炼它要牢记三个‘D’的要点,即目标、决心、从容。”
贺松龄再次使用触类旁通的教学方式,说道:“我们可以借鉴一下,给丹噬分解出来。”
西方的教学方式有西方的好处。东方留下的修习资料,往往是一些玄之又玄的概念,一切都是“摸索”、“不确定”,甚至连菜谱都是如此,“适量”、“少许”等等,让没入门的人,完全是一头雾水。
这种教学方式有好处,那就是自由量裁的空间比较大,能够像艺术家一样,培养出各种不同的风格。当你进入这个殿堂的时候,根据着前辈留下的模糊指引,踏入跟当年留下传承的前辈一样的境界时,会有一种惊喜和提升。
也就是所谓的,“这种事我只能说懂的都懂,懂的自然就懂了,不懂的你也不要去问了。”
但绝不适合用来做基础教学和培养中坚力量。
对于没入门和造诣较浅的人来说,一定要有一个明确、可量化的指引,才能够成功入门。
之前丹噬的修炼,唐门前辈只留下了只言片语,无非是“堪破生死关”,然后就是运炁冲击、凝结丹丸就行了。
这种传承方式,显然很不适合丹噬的传承。
后来的唐妙兴在现代,就是吸取了一种可量化、可观测的手段,将唐门中比较有天赋、又不畏生死的人聚集起来,集中集训,一点点观察,一点点破解奥秘。
虽然唐妙兴和他的集训班失败了,但其实贺松龄能够肯定,只要继续下去,有大量样本做研究的情况下,未来是大概率会成功的。
但是当然了,无论如何,用人命做实验对象,都是很反人类的。所以唐妙兴死后,许新改了姓担任门长,作为一个研究了丹噬七十五年的老人,他并没有再启用这种方式。
不过贺松龄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不死人的条件下,做到唐妙兴做不到的事情。
“首先,我们讲目标。什么是目标?修炼成丹噬就是目标了么?那不行,那太宽泛、太模糊,太不精准。在修行的过程中,如果失去了方向,就容易沉沦、死亡。”
贺松龄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巨大的黑板来,在上面写写画画:“所以我把目标分解成为几个大块、若干小块。最大的目标,是练成丹噬,三个大块的目标,是凝聚上丹、流动中丹、沉于下丹,更小块的目标,是怎么控制炁流动扭曲,怎么炼毒、炼神于炁内,等等等等。
这些先都不重要,我认为的第一步目标,应该是能做到‘行炁’。完整地将丹噬图上的炁行走搬运一遍,这就不容易。甭看咱们这全都是宗门中比较利害的人,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尽皆投向了张旺。
第575章 修行丹噬对炁的要求
“啊这……”
张旺自己也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在这算是最弱的。
“你们不用看张旺。”
反而是喜欢恶趣味的贺松龄,这次先给这小矮子解了围:“唐皋不行,梁五儿不行,许新不行,很遗憾的,安叔你也不行。”
“啊?”
“有这一说?”
“我凭啥不行!”
被点到名的人,有的惊讶,有的不服。惊讶的是唐安,不服的是许新,至于梁五儿和唐皋两个技术型人材,只是有点失落,倒没有特殊的表示。
“先安静,听我说。”贺松龄刚才整了杨烈那一手的作用果然显现出来,尽管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那几人仍然是停下了闹腾,老老实实地等着贺松龄说话。
“能不能够上丹噬的行炁标准,这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像你们这些普通的异人,也没法看出自己的炁够不够资格。但我确实能看的清楚,趁着现在我在,我把原理和标准给你们定下来,这样未来写在传承里,即便看不清楚炁的本质是什么样的,也能够有个判断。安叔,你把你的炁放出来。”
“嗯。”
唐安点点头。在纸人之后的身躯猛然膨胀,一股浪潮般的炁释放出来,澎湃地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躯。
许新又忍不住说道:“这炁还不够?那什么才够标准?”
“丹噬啊,这东西,最暴虐,也最需要平静。它触之必死,但平时在修行人体内的时候,则需要安定,否则自己先死了。可是也不能太安定,你修炼的时候冲关冲不过去,时间长了,丹噬也会失控发作。”
贺松龄伸出手指一挑,把唐安的一缕炁截在手里。说来也奇怪,原本炁就是一滩单纯的特效炁体的炁,到了贺松龄的手里,就变成了一条细线,或者说血管更合适一些,就像一条连通着心脏的血管,还在他手上缓缓跳动。
“安叔是老资格了,炁量绝对够大,对炁的控制也绝对够精准,但是只有这些绝对不够。他太瘦弱了,又长期以纸人放出去代替作战,产生了一种‘藏’的性子。作为杀手,能藏是好事,但直面丹噬,有时光藏肯定不够。”
炁的特性不是人的血性,跟人性格有关,但却不是绝对相关。更别说人在一定情况下是能够克服自己性格上弱点的,原著中的唐安在最后,也选择了直接出来刺杀蝶,想要拉着蝶同归于尽,血性十足。
但这不代表他的炁就拥有同样的特性。
就像贺松龄手中那条炁线展现的一样,它跳动的很慢,遇事先躲藏,以观后效。对于丹噬修炼的两点特性来说,一点都不满足。
既不够暴虐,也不够平静。
冲关冲不动,遇上事情需要稳住了,它会先想着绕圈子先跑。
真练丹噬,死的比杨烈还快。
“我证明一下。安叔,你照着丹噬图练一下看看。”贺松龄下了个毫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命令。
“好。”唐安一把年纪了,他知道自己并不适合丹噬,所以在之前一点想要修炼丹噬的想法都没有。
甚至就连唐蹇,也有些不太想来。在原本的剧情中,唐厚仁死于透天窟窿的山洞中,除了门长唐炳文之外,唯一一个能动手、又会丹噬的人死亡,唐门进入一种青黄不接的状态。
唐蹇又在与忍者荷马的战斗中失去了一条手臂,属于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心态,所以才提议回去想要试试,还邀请了他最看好的门内年轻人杨烈。后来的故事不必说,杨烈成功破关,而唐蹇则再无消息,应当是死于了丹噬的修炼中。
而这一次,大家全须全尾地都回来了,唐家仁也没死,所以其实本来没这么多人报名的。但后来听唐炳文说,这可能是一个关乎于唐门丹噬后世传承的伟大课题,他们这些人,才纷纷愿意自愿现身。这完全是出于对唐门的拳拳之心。
所以对唐安来说,别说有了刚才化解杨烈失控丹噬的实例,就算没有,只要贺松龄下了命令,只要门派需要,他也能顶上去。
“呼”地一声,所有纸人都脱成一个壳子扔下,露出了里面那个干瘪老头儿的真容。他盘膝坐地,身上的炁路开始按照丹噬的图形显现。
“呃……”
果然,就像贺松龄说的一样,唐安的炁甚至没能行完,连开始修炼的资格都没有,就在一处卡顿的地方开始四处绕圈、逃逸,导致丹噬的气息开始崩溃,他本人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啪!”
杨烈可以随便整,但唐安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儿了,又是奉自己的命令开始修炼的丹噬,贺松龄自然不可能让他再进入到刚刚杨烈那个阶段才出手救人。他当时一巴掌摁在唐安的肩头,先天之炁就将丹噬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