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开始，高英才就注定跟丹噬无缘了。凭他的天赋，他可以自己选择丹噬还是报仇，就像被困在劳情阵中的陆瑾，是他最后自己选择了赌上一切的复仇。
这很正常，杀手也是人，此仇不报，非人也。
直到他最后选择死于丹噬，跟仇人同归于尽，才让这个人的故事更多了几分传奇和遗憾。
唐家仁要说的就是，人是会变得，未来不确定，谁也不知道有望修成丹噬的天纵奇才，未来会不会因为某些事情，导致与此术无缘。
“不要说未来了，丹噬本身就是一条没有安全线的路，再大的成功可能，只要失败，死亡就是百分之百。”
唐炳文作为门长，更是见多了这些死于修炼丹噬的弟子们。不过或许是怕贺松龄再噎他一句，有或许是为了下面的行动，他又盯着贺松龄说了一句：“你除外。”
“是啊，丹噬对你毫无难度，也毫无伤害，这是唐门自有丹噬这一门绝学以来，从未有过、也不可思议的事情。”
唐家仁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要说能把丹噬跟人分离，作为一种‘器具’乃至半器具，可以一直传承下去，那就是你了。”
这话是当时贺松龄为了安慰唐家仁说出来的，或者也不算安慰，应该算是一个构想。
这在他后世的网络小说中很常见，宗门宗主手持帝兵、手持仙器前来，将强敌斩杀的戏码，尤其在早期玄幻小说中，比比皆是。
人会有生老病死，会有青黄不接，但是帝兵不会，仙器不会，几百年、几千年，都是它。
丹噬也是一样。
古往今来，为了修行丹噬，唐门死去的天才弟子数不胜数。无数劳苦功高的老前辈们，都在退隐之后，打算在唐冢内拼一把丹噬。丹噬确实不像逆生三重，死伤规模那么大，但是一旦踏进去，就不可能回头。
那如果，丹噬能够保存下来呢？
“很遗憾，理论上来说是不行的。”贺松龄直接说出了最坏的事实，仿佛丝毫不怕让两个老头心情激荡之下致死。
但是没办法，他的想法错了就是错了，其他事情上可以糊弄人，但他绝不会用丹噬来糊弄唐门的人。
“确、确定么？”唐家仁的脸色果然一下变得很难看，哆嗦着嘴皮子问道。
“确定了。”贺松龄点头，“这次去东北，彻底确定下来的。”
他转而又说道：“别着急沮丧，这次去东北也不只是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还得到了别的路子。”
第569章 年轻人的时代不可逆转地来了
丹噬究竟是什么，很难一言以蔽之地描述，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它是一种炁体外放的形式。
无论它其中搀杂没掺杂唐门的毒，释放手法和时机需不需要唐门暗器手法配合，它本质上是由炁来统领，可能其中还掺杂有“元神”一类的精神攻击。
是炁，就会消散。
无论是西方神明留下的“神迹”，还是张伯端的“仙踪”，以及这次在东北遇上的那个山神黄大仙，都告诉了贺松龄这么一个道理。
是一定会消散，哪怕是先天境界的神仙仙气，也不可能外放之后永久存留。
做成一个可以往里面“续”炁的容器，让人不断往里面补充炁体也没用。因为丹噬是一人一方，千人千方，虽然效果一样，但是每个人的丹噬都有不同的特殊效果。
比如唐炳文的丹噬格外远，唐家仁的丹噬格外多。
如果是发出丹噬的人一直补充炁给这颗离体的丹噬，让其存留，这种事情贺松龄还做得到；可要是那个发出这颗丹噬的人死了，那贺松龄也没辙。再补充进别人的炁，只会加速这颗丹噬的消散。
所以把丹噬练成唐门的守护帝兵的设想，是彻底破灭了。
不过就像贺松龄说的，见了一次真仙，可不代表就得到了一个否决的回答。
他这一次得见真神，收获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主要问的是自己的道途和如何成仙之法，但哪怕从边角上剋下一点来，也足够给丹噬做点改动了。
“还有路子？”
唐家仁和唐炳文三只眼睛都再一次亮了起来。
“只能说试试看。这样吧，门里的运转还一切如常，该修整的修整，该培训的培训。该接活的……”
贺松龄也不好说他们刚刚干了这么大一桩事情，要不要暂时低调一些，于是把选择的权力还给了唐炳文：“门长，你定。”
“你还知道我是门长呢？”唐炳文哼了一声，“你还安排上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副门长，过来辅佐你的呢。”
“那是一定的，我肯定没那么多功夫管理门派，三一门我都不管，更别提唐门了。”
“知道你跟三一门亲。”唐炳文的脸色更难看了，谁能对着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高兴起来呢？就连曹操本人，看着关羽，也是天天长吁短叹，询问周围人等，“我待云长不薄，为何常怀去意？”
“那倒不是，亲疏有别只是一方面。”贺松龄倒不避讳这个，现在毕竟还是民国年间，在老钟甚至还广泛存在纳妾情况呢，三一门这个自己出身的门派，比唐门这个媳妇的娘家更亲近，这是一定的，但他还有其他理由。
“唐门都是杀手，想杀人先活命，活着才能有输出。你们的培训方式已经很完整了，大家都拥有能够自保的能力，除非世道大变，否则唐门还真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相反啊，我那些三一门的师兄弟们……嘿。”
“那你日后……”唐炳文心里一沉，贺松龄这话中透出的意思，几乎都要挑明了说。
“那个以后再说，不过如无意外，我大概率是不会一辈子以唐门弟子的身份待下去的，这点你我应该早有共识。”
“彳亍口巴。”唐炳文肯定早有这个认识，但是架不住贺松龄好用啊！从他跟卢慧中结婚，正式宣布加入唐门这才多久？唐门的变化和前景，比之前一百年的都大、都好。
谁能愿意甘愿放手呢？
“只要你能把丹噬给弄好了，我们唐门也算不亏。”
“行，那我走了。”贺松龄扭头就走。
“哎你上哪去？”都给老头儿整愣了，这说话说的好好地，怎么说走就走，难道说我年老气衰，已经老年痴呆，中间忘记了一段剧情么？可他扭头看唐家仁，发现自己师哥也是一脸惊奇。
坏了，不能我们俩老头儿都痴呆了吧？
“不是刚才说好的吗？”果然，贺松龄一脸看着老年痴呆患者的目光，看向了唐炳文：“先修整啊。”
“你回去修整？”唐炳文跟被掐住脖子的惨叫鸡一样叫了起来：“你跟小卢一折腾……你又得十天半个月不出房门，你这是修整还是退休了？唐门就没有这么样的规矩！”
“诶，我来了就有了，不行你罚款呢，我给门派贡献点发展基金。”
贺松龄浑然不以为意，转身离开，背对着唐炳文还挥手呢：“还有一点你就错了，我不是要十天半个月不出门，这冬天天寒地冻的，尤其刚从东北回来，都给我冻坏了，我得冬眠去，明年开春咱再见吧！”
贺松龄这话刚说完，脑袋、后心、腰子上就各挨了一颗丹噬。看着挨了自己全部的丹噬仍然恍若未觉，连身体都不晃一下的贺松龄，唐炳文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跟唐家仁苦笑：“师哥，这时代可彻底成年轻人的啦！”
“那不好说，变态就他一个。跟他边边大的年轻人，哪还有能干的过咱们这些老头子的？”唐家仁对此持怀疑态度。
“砰！”
几乎是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深山之中，下龙虎山游历顺带参战的张怀义，击毙了全藤山掌门人的叔伯师妹、全性老妖婆花镜心，引得她的师父、藤山叛徒、上代藤山门长的师妹、全性宿老伍瑞兰出世，声称要为徒报仇。
然而张怀义雷法、金光两大正一法门齐出，加上善于潜藏，滑不留手，非但没被打死，反而让伍瑞兰吃了好几个亏，气的她要注毒药入水源，引起一片无差别屠杀。
幸得全性掌门无根生现身，阻止了这场血腥屠杀，接下仇怨，将张怀义击败。
北方，一个叫王子仲的木讷青年，在济世堂治好了一个连堂主端木连都头疼的疑难杂症，声名大噪。
与此同时，张之维登上雷法的创始宗门神霄派祖庭，以雷法击败神霄派掌教，得传了林灵素、萨天师萨守坚两位神霄派雷法祖师的手书。
唐家仁的判断似乎有误，年轻人的时代，已经不可逆转地来了。
第570章 修炼丹噬前的集训
“都给我站好了，说你呢，杨烈，你小子再给我吊儿郎当，我先给你打两发丹噬。”
唐冢前的空地。
唐门虽然比不上小栈，但耳目消息也算灵通，年轻人们开始崛起的事情，也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唐门的耳中，让唐家仁这个古稀老人的面皮，被吊起来正反抽了又抽。
幸好，当天那个谈话，除了唐炳文和唐家仁两个老头儿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唐家仁得捂着脸跳井去。
但是饶是如此，还是让唐门的两个老头儿心里头开始起了紧迫之心。
别家的年轻人都成长起来了，他们唐门，可还没有一个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呢！
贺松龄，是，贺松龄别说独当一面，贺松龄都当了异人的武林盟主了。问题是，谁也没觉得贺松龄算是唐门的人。贺松龄在唐门一天，江湖众人只会觉得唐门是一天贺松龄的附庸；要是哪天他不在唐门了，唐门连被认为是附庸的资格恐怕都悬。
还是那句老话，现在还普遍允许纳妾呢。唐门只是贺松龄一个老婆的娘家，未来怎么样，可还说不准。
唐炳文心里着急，唐门必须得有自己的青年才俊。
当然，倒不至于像原著之中那么着急。原著中经历了绵山之战、透天窟窿十人战，唐家仁死亡，唐厚仁死亡，门里头除了那些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人，会丹噬的就只有唐炳文这个门长一人。
那时才真是紧迫关头。
偏偏就在这种时候，董昌和许新两个兔崽子还跑出去跟全性掌门结义，唐炳文没被当场气死，真是多亏了老杀手之王在职业生涯中培养出的冷血了。
现在？十人战全须全尾，唐家仁的丹噬也有希望传承下去，唐炳文的心态比原著要稳得多。
但再稳，也不可能真的放任贺松龄冬眠。
于是，在唐炳文买通了唐宛如等一众唐门女弟子吹枕边风的情况下，说通了卢慧中还是以门派发展为重，也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终于在元旦刚过的第三天，把贺松龄一脚从床上踹出了屋子。
从四零年的十月底到四一年的一月初，贺松龄足足消失了两个多月。
被扰了兴致的贺松龄当然满腔怒火，恨不得喊秃子拉轰炸机过来，给唐门山门来个地毯式轰炸。反正他有的是钱，把人都撵出去，炸了的山门重建就是了。
虽然最终还是没这么做，但这却让他的怒火更重了。
于是他强行把唐门所有的任务都停下，挑选了几个他认为能够有资格继承丹噬的人，美其名曰“集训”、“拉练”，实则就是故意找茬撒火。为了“训练效果”，甚至专门动用钞能力和真·超能力，给全是土地的唐冢空地上，用青石板铺就了一个三一门广场同款的演武校场。
经过透天窟窿一战，杨烈虽然轻易不敢跟贺松龄再炸刺，但终归他还是一股子傲气最浓的人，理所当然地不断被贺松龄针对。一月三号集训开始，今天才一月六号，三天时间，杨烈感觉自己后槽牙已经咬碎了四五十回。
“姓贺的，你也太狠了吧！”
杨烈这几天差点让贺松龄给折磨死，再畏惧也得反对了，瞪着眼睛怒道：“给我两颗丹噬，我还活的了吗？公然公报私仇杀唐门弟子，你不怕门长……”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很明显，贺松龄是真的不怕门长。
“哈。”贺松龄讥笑出声：“什么话这叫，我要是没有能操控丹噬的能耐，我能来教你们怎么学丹噬吗？
再一个，就算你死了，也无所谓，众所周知，唐门的丹噬修炼不成必死，古往今来因此而死的弟子很多，修炼丹噬的死亡指标也很高，死你一个杨烈，要是能换两个人学会丹噬，门长都得说一句你死得好。”
杨烈这个未来唐门历史上都少有的外姓门长，杀人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强人，也被贺松龄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忿忿地低下头，幻想自己第五十七次咬碎后槽牙。
“小杨啊，你很有精神嘛，你这样，大家跑五十圈热身，你跑八十圈。”
但是贺松龄是什么人性，那能是他低头不说话就会放过他的人吗？
“贺松龄！”杨烈脸都绿了，“你知道跑八十圈是什么概念吗？想我死你直接给我两发丹噬好了！”
贺松龄在唐冢前面做的这个硬化场地并不算大，绕着跑一圈，还不到二百米的样子。就算是五十圈，也就十公里，这种程度，别说是这帮子异人杀手，就算是普通人，只要经常锻炼的，也能跑下来，甚至不少人还挺轻松。
但那是建立在地球自有重力下的。
贺松龄当然不会设置这么简单的考验，要不然就不会说是折磨人了。让这伙异人单纯的跑圈，或者从事什么其他体育运动，很难快速消耗掉他们的体力，时间就会被拉到很长。
幸好，姓贺的狗贼比全性都坏。
他用先天之炁把倒转八方的力场封在一块木牌之中，只要带在身上，就能将整个人压入重力力场中。这玩意正常的保质期有二十多天乃至一个月，但只要带在身上启用，一天必然消耗干净。
贺松龄每天就检查，谁的木牌没碎，就是谁偷懒了，那到时候，第二天给的木牌上的重力，还要再增加。
他给的初始重力就是三倍，然后声称后面要慢慢增加到十倍。听的唐门这伙人想死，想找门长抗议，门长却怕贺松龄撂挑子，说什么都不管。
这下贺松龄更得了以了，非但让他们负重跑圈，甚至还让他们在又薄又脆的木板上跑步，还不许踩塌木板。要是谁踩碎了，训练量就要增加。
在跑圈的途中，他甚至还时不时动用人磁力场，将他们身上的重力一会增加，一会减少，就为了让这伙人踩碎木板。
短短三天，唐门这伙精英杀手感觉过的，比面对曾经那身处绝境、似乎必死的任务中都煎熬。
第571章 杨烈会修炼丹噬而死？
五十圈就已经是这些杀手们的噩梦了，八十圈？
杨烈想现在就死。
很可惜，贺松龄的先天之炁妙用无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