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仙又甩了甩尾巴，害怕贺松龄再捏它，退出几十米外，又小心翼翼又张狂地说道：“谁说我教你东西，就得教我们修炼的法门了？我们吸收天精地华，或者人间香火气运，因偶然而开了神智，这种玩意你想学都学不来。
但是出马仙家练的是什么？你总不能认为他们天生就有能够跟我们达成合作的能力吧？”
“原来如此，出马仙是你们这些动物仙家教给本地练炁士的手段。”贺松龄点点头。
这合理。这种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一两个人一琢磨，就能够创出来的。就像蛊师不可能单凭练炁的天赋成功一样，出马仙也得让人家动物仙家配合。
就算拘灵遣将也只能够役使天地间所有的精灵，而上身之前，动物仙家是实体，拘灵遣将可抠不出来。
“出马仙家的形成很好理解，很早之前，拥有练炁和通灵天赋的人类，跟我们这些有了神智的动物乃至植物有所沟通。
他们教我们一些修炼法门，我们在修炼中不断改进成为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而我们在成道之后，也同样把能够承载我们力量的方式传授给他们，在多年的不断碰撞与磨合之下，逐渐就形成了‘请仙上身’的手段。”
蛇仙点着蛇头说道：“也不止是我们的力量，通过请仙上身，还能够吸收天地之间的力量，让我们附着在人类身上的力量更加强大。相辅相成。我直接教给你，不犯你们人类之间门派之别的忌讳，你只会被马家视作自己人。”
“那我学学。”
贺松龄那是什么天赋，尤其现如今的先天之炁组成的身体，比之前学习的速度要更快。蛇仙演示了一遍行炁轨迹，贺松龄照着一召唤，那蛇仙形成的飘渺人形，就到了贺松龄身上。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嗷！！”
很正常，仙家上身，那是灵体俯身。连拘灵遣将都能随意掌控，贺松龄身上有什么？先天神魂、先天元婴、先天之炁，还有那未成形的“时光屋”。这些动物仙家根本抗衡不了。
“忘了。”贺松龄把力量一收，给蛇仙的灵体腾出一块地盘，这才让它勉强安定下来。
“你这到底什么水平，成仙了？”蛇仙惊魂未定地在神魂之内与贺松龄交流。
“早呢，只能说迈出了脚步吧。”贺松龄不是谦虚，他距离真正“成仙”还有好一段路要走。
“不过你这力量是有点太弱了啊，你今年多大岁数？”
“得有个五百多岁了，打大明朝在的时候，我就开了灵智，我还见过进山采药的李时珍呢。”蛇仙回答道。
“那完了，你这五百年练到狗身上去了属于是。”
第523章 万仙来朝
贺松龄不是瞎说，蛇仙这五百年道行，别说跟张静清、张之维之流相比，连左若童也比不上。
这也很正常，东北这边民俗所谓的“仙儿”，其实就是通了灵的野兽而已，在传说之中，它们拥有一些奇怪的能力，和神奇的通灵之术，跟道教所谓的“神仙”不是一个概念。
如若真是动物仙家这么强大，就不至于被拘灵遣将所控了。东北不说遍地仙家，起码每个出马家的弟子，在堂口上供了香的，都最少有一到两个仙家能够上身。
这种数量的“仙”，跟人又不是一个种族，真要有“神仙”的实力，早在人类蛮荒年代之前，人类就该被灭亡了。
不，或者说，人类可能根本成长不起来，就像几千万上亿年前，恐龙统治地表的时候，根本没有哺乳动物的生存空间一样。
因为是直接附身，所以贺松龄感受的格外清楚。刚刚上他身的“灵”，实力是很强大，到底五百多年不是白练的，但是顶多也就跟人类之中的一些强者相当罢了，譬如什么三魔派的门长，清河村的大蛊师，药仙会的大长老，远远配不上它们修行的年限。
要让贺松龄或者张之维能修炼个五百年，不说像孙猴子一样有大闹天宫的能耐，但估计神位上的老神仙起码能给拽下来几个。
就这，附体的人还不能发挥出它们这些动物仙家的全部实力，要么是整体提升，选择这种提升的，能够借到仙家三四成左右的实力，随着某些仪式或者契合度的增加，或许能够成长的更多，但最多不会超过八成。
要么是选择仙家身上某一方面的特长能力，譬如犬科动物的嗅觉，猫科动物的反应和爆发力，这位蛇仙，要是如此选择的话，会提升一些治疗的能力，和身体的柔韧性。
或许马家人在成百上千年的发展之中，也能够有一些让人类和动物仙家两方实力叠加，亦或是同时请好几位仙家上身的禁术，不然关石花后来也不至于在明确有拘灵遣将这门功法的情况下，还大摇大摆地当十佬。
可禁术终归就是禁术，不是常规使用，对于贺松龄这种人来说，用出更是不大。
“屁话，我本来就是动物，练到蛇身上去跟练到狗身上去能有什么区别？”
出乎预料地，这位蛇仙竟然并没有因为贺松龄的吐槽而发怒，反而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什么生灵都是你们人类这种情况？人类身体集结天地之灵气，暗合天数造化，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我们需要吸收多年的天精地华，香火信愿，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觉醒灵智。而你们人类，则是一出生就有这个潜质，只要随着年龄增长，两三年就能诞生基本灵智，十年内就发育完备。这我们能比？
修炼速度更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即。我听一些其他的动物仙家说过，他们曾经有真正见过武当那位张真人成仙飞升的景象，那才几年呐？六十年？八十年？往往人类十年苦功，顶得上我们一百年。”
这话说到这里，别说贺松龄了，周围所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贺松龄张口道：“你也别气馁。你们羡慕人类的修行速度，人类还羡慕你们的寿命长呢。人类寿命最长超不过二百岁，而对于你们这些开了灵智的仙家而言，二百岁连起步都不算。
一个功力通玄的门长，刨除了他的发育期，也就坐镇门派几十年，而若有你们这种仙家护佑，少说能够稳镇门派两三百年。各自羡慕对方，没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这道理我用了五百年才想明白，你连五十岁都不到，就如此通透。反正我现在也算是跟你缔结了一点契约，你要是愿意，可以随时喊我上身。虽然我力量不如你强，但也未必完全帮不上你的忙。”
蛇仙感叹道：“另外，还有一点属于我们蛇的功夫，连传承带自己摸索的，你要不要学一学？”
“我是人身，不好操作吧？”贺松龄看了一眼地上的蛇仙，准备拒绝，却不料蛇仙嗤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身，就你这个状态，弯曲成什么样都没问题，别说学我们蛇的，就算是虫子……”
“好了，好了好了。我试一试，试一试。”贺松龄这才发现，这种动物仙家果然是有优势的。凭这蛇仙的实力，换成同等水平的人类，是不可能看的出自己的深浅。
但或许是因为动物仙家能够更好地与“先天”沟通，东北这边的马家，更加强调的也是“治病”和“看事儿”的能耐，所以这蛇仙竟然已经看出自己是完全炁化组成的身体。
贺松龄及时喝止住了蛇仙的话头，其他人也没多想，只当是蛇仙看出了贺松龄逆生三重的功效，不怕骨折什么的。
托他贺松龄的福，现在整个的老钟异人界，正邪两道，对逆生三重这个功法，都已经是十分了解了。
“出马，讲究的是‘请神上身’，在出马家里，要有堂口，烧了香，请了那些愿意被马家供奉的‘仙儿’们认可，才能够拥有请神上身的能耐，但你不同。”
蛇仙绕着贺松龄游了几圈，芯子吐的嘶嘶作响，仿佛很馋的样子：“你身上的……嗯，炁，是我们这些个动物仙家们迫切需要的好东西；而你的实力，也让比你弱小的仙家不敢反抗。两个方面，保证了你干出马这事儿的效果。”
“什么效果？”卢慧中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不明显吗？”蛇仙一甩尾巴，指向了贺松龄：“别人得在牌位前面磕头焚香，供奉什么，才能跟仙家缔结契约，从小培养，方能上身。
你家这位，那是叫就有，有就来，来就上，无论大小，无论道行，都能来，都愿意来。甚至有些见利眼开的，哪怕受过马家的小子们奉香，也会从他们身上跑下来，去往他身上跑。这就是所谓‘万仙来朝’。”
第524章 出马仙与神涂的结合
“这在出马家这个门派的历史之中，也是传说中的事情，甚至都没有记载过真正有人能做到过。”
蛇仙最后一句话，可谓是给贺松龄定性。唐门一众人等正打算惊讶，后来又一想，就贺松龄做的那些事情，哪些不惊讶，哪些不是超出异人修炼的常识？
别人不知道，卢慧中有数。贺松龄现在全身化炁的情况下，想要封他炁脉，废了他炼炁的本事都做不到。在原著里，一百多岁的张之维和吕慈可都还怕这东西，从不敢让这玩意沾身。
“你话是这么说，我有个想法，你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贺松龄对于动物仙家上身，没有那么大的渴望。但是听蛇仙这么一说，他的科研瘾又上来了。
“我要是召唤多个你们仙家的‘灵性’上身，能不能做得到，或者说是你们愿意不愿意？”
“我们当然是愿意的，毕竟你那……”
蛇仙看了贺松龄一眼，知道他的意思，没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就贺松龄那一身先天之炁，还有先天神魂，别说吃点了，就算是上身下身这一来一回，挨着近了能够沾染上一些“先天”的气息，它们都是愿意的。
万事万物都是一个道理，修炼不就修的个更高境界？尤其是动物仙家，在保留一部分动物本能的情况下，有些连血肉的诱惑都很难抗拒，更别说拒绝吸一吸先天之炁了。
“但是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够盛放的开。”
“不用身体。”贺松龄才不想让一群动物上自己的身体呢，就算只是“灵”，就算这些“灵”在先天神魂面前完全无害，也没必要。
让牲畜夺舍自己，就算是夺舍失败了，也很难受。
“这样如何。”
贺松龄伸手画出几个兽型躯体，猛虎王、暴龙神、喷火龙、水箭龟，等等等等，最后画出来一条天青牛蟒，矗立在蛇仙的身旁。
“卧槽……”
蛇仙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那足足有几十米长，长着两个牛角的恐怖巨蛇，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能被唐神王氢气世界的东西震惊到的，你也算是第一个了。”
贺松龄万没想到玄幻地板砖竟然也能震惊到《一人之下》的蛇仙，不过一想也合理，玄幻地板砖那也是玄幻，《一人》终归还是个以现实世界为基调的世界。
天青牛蟒原身得上好几百米大，贺松龄是想这蛇仙本体也不大，没必要整那么大，才画出个二三十米长的来，就这已经足够震惊这蛇仙的了。
贺松龄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把‘灵’注入到这个里面去，临走之前，我许你们把这些画吃了，或者吸收合并，不管你们怎么做吧，反正归你们了，你觉得你们这些仙家会愿意吗？”
“太愿意了！”蛇仙当场摆出一个白展堂奉承楼知县的脸来，直接往那天青牛蟒身上挤，让贺松龄一挥手，那天青牛蟒的虚影甩尾巴给它甩了出去。
“真的假的，老兄，你可别忽悠我。”贺松龄觉得这事儿顺利的有点不可思议。
“屁话，我忽悠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不会不知道你的炁是什么东西吧？”
蛇仙直接出神出来，以虚幻的人形跟贺松龄面对面交涉：“我们都得拼命吸收日精月华提炼，不知道几年、几十年才能提炼出一缕，你这，我不夸张的说，够我一百五十年修的了。”
蛇仙现在很怀疑，贺松龄是不是坐拥宝山而不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炁已经是先天级别。
贺松龄当然知道，但先天之炁的妙用实在太多，他实在也是没开发完。别说他成就四重之后都没多久，就算他再活一百年，也未必摸的明白。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我要是距离很远呢，能联系上你们么？”
“不是东北这地方才有动物修炼成仙的，东北不比其他地方差，但也没比其他地方强，凭啥我们东北的动物能修炼出灵智，其他地方的动物就不能了？”
蛇仙幻化出的人形撇撇嘴，“只不过东北这边的异人们，选择了与我们这些动物仙家相结合，诞生出了所谓胡黄常蟒、内外五行，出马保家等体系，我们借助人身修功德、躲雷劫，人类借助我们的力量。
但其实，全国哪找不到会修炼的动物？就我所知，广东和南洋那边也是供黄大仙、狐大仙的。再一个，要是不能大范围传送力量，难道马家人出了东北，就成普通人了？”
“他们是要在这立堂口敬香……”
“那只是一种投射仪式，还有我们考验人类的作用而已。”蛇仙打断贺松龄的话：“但你这炁，是吧，你但凡留下一点，我招呼东北的兄弟们，怎么顺着你这炁找不到你啊？”
“那也成，回头就麻烦你照着这个帮我找找。”
马家内五行有说是胡黄常蟒四大家加鬼仙清风，也有说是胡黄白柳灰的，根据罗天大醮那段，两个出马家的年轻人请的是蛇仙“柳坤生”来看，《一人》的世界观里，马家的内五行应当是胡黄白柳灰这一挂。
也即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
问题贺松龄并不是马家人，他用神涂画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前世看的一些影视动漫作品里的东西，就算是动物，马家内五行这些小动物也嫌不够威猛，只能找外五行的老虎、老鹰、神龟等仙家了。
这要放在马家年轻人身上，铁定被骂的狗血淋头，但贺松龄不在乎，那些动物仙家也不会在乎。只要先天之炁吃的多，谁是内五行还说不定呢。
“好好好，你放心就是。”蛇仙满口答应。动物可是动物，它们都是修出来几百年灵智了，智力比普通人还高呢，它太知道让它传达信息，会得到多少好处了。
“我现在就去？”
“请。”相对于蛇仙的迫不及待，贺松龄也比较希望能看看，能请仙上身的神涂，会是什么样子。之前他都是自己控制，现在恐怕要有一支动物仙家军队了。
第525章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蛇仙出去的速度很快，也没人会在意一条蛇从洞中爬出来。
唐炳文还在外面跟傀儡玩大眼瞪小眼，外面的忍者们，也没人去关心这条蛇。
毕竟在他们心中，木村冈太郎才是玩蛇的高手，蛇对于这帮老钟人，绝不是什么助力。
唐门十人吃饱了饭，甚至钻进帐篷里睡了个午觉，可把比壑十人众给气得够戗，二阶堂瑛太好几次忍不住要蹦出去砍了这群唐门的人，可最终还是被众人给拦了下来。
“这帮唐门的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哎，这就对了，来，请各位老仙上身！”
贺松龄摇晃着个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铃鼓，四处蹦跶跳大神，“日落西山黑了天呐~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上了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赶仙鞭……”
杨烈在里面被吵的头疼，探出头来喊道：“贺松龄，你没事……嚯！”
眼见贺松龄身边围着几个巨大的虚影，正随着贺松龄跳神由虚化实。虎仙猛虎王、龟仙水箭龟、狼仙钢铁加鲁鲁、蛇仙天青牛蟒，还有个熊二。
该说不说，杨烈把头缩回去的速度，那龟仙都自愧不如。
“各位老仙，请了。”
“贺老仙请！”跟普通请神上身不同，这五位仙家齐齐冲着贺松龄抱拳拱手躬身行礼，显得贺松龄好像什么大boss。
这让马家人看到，非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