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生李慕玄闯山,有错么?有错,罪不至死。左若童亲口说的,放他们下山,这就是赦免了他们的错处,从踏出三一山门的那一刻,他俩就没罪过了。
似冲和澄真有错么?有错,但更罪不至死。全性杀人有错么?他们任何时候杀人都有错,唯独这次不能算有错。你正道两个高功挟持了我们同门,指名道姓地要逼我们门长出来,我们保卫自己门长,那有毛病吗?
没有。
后来三一跟全性大肆厮杀,那更是一场烂账了。唯一一个没有烂账的人,可能就是陆瑾。
但是既然无根生从头到尾都不算有取死之道,何况这一世,贺松龄也绝不会让原著里三一门被灭门的事情再度发生,既然如此,杀鬼子有功的无根生,保他一命,这不犯毛病,这是他应得的。
“行,你能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以后可就拿你名头招摇过市了。”无根生又坐了下去,他受伤很重,没心思跟贺松龄多打嘴炮。闭上眼睛,暗运玄功,恢复伤势。
“嗯,我说的,但是你别以为不犯死罪就横行无忌了。我是保你不死,不是保你不挨揍。”贺松龄阴森森地笑了两声:“你要是自己能耐不济,让人削成个人棍,我也不管。”
“那你放心,兹要是异人的本事,我还是有点信心的。”无根生闭着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皱眉,一想就是贺松龄在迎鹤楼面前把他给打的失去了意识的事情。那可以说是他无根生今生所仅有的一次滑铁卢。
“还有一点。”
无根生本来就想这么直接闭目疗伤了,但终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当时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为什么我们一起出击,就算你落在最后面,鬼子也没有不攻击你的道理。为什么他们直到等你出手,才开始攻击你?”
“那个啊……不告诉你。”
贺松龄闻言也仰头望天,叹了口气。他用的是唐门“幻身障”,和西方魔法的“幻身咒”。本来他还想穿着西方的炼金产物“隐形衣”来着,但是后来实测,在实战之中,隐形衣这玩意,实在是用处不大。
哪怕是作为死亡圣器之一的死神隐形衣,也就那么回事。你披着那玩意站在原地不动,都会被显踪魔法制作的地图探测到,也会被炼金术制作的魔眼看破,更不用说在作战之中,那西式巫师袍,有多么的不方便。
不过贺松龄还是有收获的。他参悟了这么久的“神迹”,对死神隐形衣研究的也是很透彻。
根据死神隐形衣的能力和特性,他特意用先天神魂改良了西方的“幻身咒”,能在原本的基础上,呈现出更强的隐身效果,和持续时间,为的就是这次回来给鬼子一个狠的。
第416章 先天·幻身
原本的“幻身咒”,事实上还不如唐门的幻身障。
毕竟唐门是专门搞刺杀的门派,而西方魔法里的幻身咒,只能算是潜行的功能性咒语之一。
这幻身咒,原本也只是个机缘巧合之下的产物,一般用来潜入,真正剧烈运动的时候,效果很差。
每次一移动,就会在原地留下一团马赛克一样的东西,只要没瞎的人,很难注意不到这里有异动。
而且持续的时间很短,一般来说,一次施咒,只能持续一个小时,而且在四十五分钟以后,就会逐渐褪色。
真等到五十九分钟的时候,虽然说名义上咒语的效力还没有消失,实际上已经能够看的清清楚楚了,只是一不注意,会有种这人有点飘忽的感觉,仅此而已。
所以真要用这咒语,就必须每隔四十五分钟补一次咒语。但是问题来了,幻身咒状态下,一旦快速移动,就会造成周围一团马赛克,而幻身咒的施法手势,必须疾速地抡起魔杖,朝着脑袋顶上敲下去。
使用幻身咒和长时间潜行,基本上就是个悖论,西方魔法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幻身咒只能使用四十五分钟”几乎都成了一个共识。
只不过在贺松龄的手上,这个时间就延长到了七天。
是的,直接不跟他们搞虚的,一步到位,毕竟本来他也没打算把魔法教给西方魔法师,都学我的东方异人法术了,还学我的西方魔法,哪有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比起死神隐形衣那种能够永远隐形、效果永不褪色来,还是差得远,但是绝对够用,哪怕执行一次大型行动,也撑得住时间。
当然,在剧烈和快速行动之中,会被看出破绽的弱点,还是没能克服,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死神隐形衣都不能完全克服这一点。
但是唐门的“幻身障”可以。
或者严格来说,综合了唐门幻身障的幻身法可以。
唐门的幻身障也并不能剧烈移动的,小幅度的移动虽然可以,但也要配合唐门专有的刺杀手段以及“絮步”,才能够以较大概率骗过对方——并不能保证百分百。
不过贺松龄把幻身障跟幻身咒的效果叠加起来,在进入幻身障之后,再拿手在脑袋顶上一敲,开启幻身咒,这样两重隐身效果就叠加了起来。
正常来说肯定是不能叠加的,不然古往今来这么多年,东西方并不是完全没有交流,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别的隐身法,可是从未有人做到过。
那是自然的,一种效果不能太过,此乃自然之理,除非你已经能够代表“自然”,重定“道理”。
贺松龄就能。
他一身的先天之炁,从应用的角度,已经能算得上是个“半仙”了。从真正交手上来说,或许还远远不敌真仙玄妙,但是他单论他对术法的改造和使用,起码“凡人”的桎梏,并不能困住他。
用先天之炁施展“幻身咒”和“幻身障”,就能够完美地将两种隐身效果结合到一起,甚至还能够有所提升。
这种法门,被他自己称作是“先天·幻身”。自从修成了先天之炁后,贺松龄的一应手段,在先天之炁的激发之下,都有了更进一步的效果。
先天幻身不光能让贺松龄光学隐身,甚至能够一定程度上掌握光线的反射与折射,做到只有他想让谁看到的人,才能够看到他,否则就看不到。
这也是他在进攻鬼子军营的时候,明明就大摇大摆地站在原地,明明在全性众人眼中看的真真儿的,鬼子却不打他的原因。
当然了,这个控制光线的范围,只有不太大的一段而已,如果距离很长,光线散射的太远,那他也管不了,所以唐明夷通过鹰眼,反而能够看到贺松龄。
当然了,就算是先天之炁,也没能让贺松龄进入到异次元。只要他还在地球上活动,那一些物理定律就必须要遵守。
他可以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做到光学隐身,但一旦他开始爆炁动手,那隐身效果说什么也是要消失的。
“可惜了。不,也不可惜。”
贺松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并不太乐观。他本来下意识后悔,想着要是自己不提前暴露,直接开着先天幻身,欺身近忍头身边,摘了忍头小野典善的脑袋就走,想必谁也拦不住他,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是转念又一想,这样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区区一个忍头而已,不用自己出手,原著中唐门十个人也把忍头连同旁边那个第一辅助,能解毒能回血的京夫人给秒了,至于那个翻译和那俩拿刀的忍者,只能算是附赠的,没啥价值。
就是说,忍头不过是个普通的异人而已,自己不出手,也有的是异人能对付他们。但鬼子兵不一样,尤其是四零年的鬼子兵,一个鬼子兵,往往要老钟部队好几十乃至于上百个战士用命才能去拼掉。
没错,战争之初的双方战损比就这么夸张,就这还得是十倍乃至二十倍于敌人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战况。真正人数在两三倍左右,老钟的军队甚至都要躲着鬼子的军队打。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唐门中人刺杀一行,死的固然很壮烈,但还是那句老话,国战之中,没有谁是不可以死的,只要有踏上战场的觉悟,就已经有了牺牲的觉悟。
唐门最后是七个人换了对方忍头和近百忍者以及鬼子兵,实在是赚大了。
既然他们确定能够完成任务,贺松龄这里,当然是以多杀鬼子兵为主。杀一个鬼子兵,可能我军就少死十个二十个战士,甚至于好几十上百的平民。
这笔账,谁都算的过来。
他一直没打算亲自出手,只打算做点给钱、给武器、给药品的辅助性工作,但既然现在真正来了一趟战场上,那就要把他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本来还打算把唐家仁给救出去的,这样看来,大老爷,您只有自求多福了。”
贺松龄面带悲伤,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这就是战争,是一场我们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打赢的战争。
第417章 救唐门一把
“诶,诶。”
贺松龄睡着觉呢,就感觉有人戳他。
睁眼一看,无根生真攥着一条从梁挺身体里抽出来的墨筋柔骨,戳自己肩膀。
“蹭了我一身猪油这个事儿,你得赔钱。”
被吵醒了睡觉的贺松龄面色不善地站起来,眯着眼睛看无根生,给他看的心底发凉。
“那没办法,你这么高的身手,现在又身受重伤,谁知道我要是亲自跑到你面前碰你,会不会被你下意识反击给杀了。”
无根生试图解释。但他说的也是真话。就贺松龄这个人性,没事儿还要担心他玩一手“吾好梦中杀人”的事儿呢,更何况他现在真的让鬼子的火力炸的受伤不轻。
这种危机下,随手的反击,都有可能是要命的。
但他喊了两声,不见贺松龄醒转,总不能拿石头扔他吧?那无根生怕自己一会被揍得更惨。
只有借梁挺一个机关来用用了。
“你叫醒我到底是要干啥?”贺松龄睁眼看了看周围,一片静谧,不像是有敌人打过来的样子。
“后半夜了,我估计唐门那边应该开始动手了。鬼子那边可不好对付,我寻思接应他们一下,你不去?”
“不去。”贺松龄一听,抱着胳膊闭上眼继续冲盹儿。
“不去?”这回轮到无根生惊讶了:“为啥,你不跟唐门关系挺好吗?”
“我有我的任务,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看他们完成任务了,不用我去多余帮手。”
贺松龄闭着眼睛说道,“再说了,就我现在这样,自身都难保,上他们那里去,那真说不上是帮忙还是添乱了。”
“别人受这么重的伤,然后说出这种话来,那是合情合理,但你贺松龄说这种话,我不信。”
无根生摇了摇头。虽然现在贺松龄看起来确实连逆生都开不出来了,但就凭他还能动用倒转八方和如意劲,那真实战斗力就差不了。
毕竟他根本用不着靠异人的手段取胜,只要他能打开炁印,从里面掏出来枪炮,那就是异人界的绝顶。
“再者说了,你还答应了要帮梁兄找他想要的东西呢。”
“不说我还忘了。”贺松龄这次受伤确实是重,进入休眠之后,根本来不及想这些细枝末节,反正他从来也没把梁挺放在眼里。既然决定了要杀他,啥时候想起来了,啥时候去把他杀了就行。
“但是既然你都提了,我怎么也不好食言。”
食言对贺松龄来说根本不叫个事儿,毕竟他从来都不讲规矩,而且脸皮很厚,更别说是对一个全性掌门,一个全性上下最恶的大魔头,说出去晃点了他们一道,说不定还一片叫好声。
但他不能让无根生这么认为。
他之所以说要保无根生一命,除了确实需要嘉奖表彰他抗日的英勇行为之外,还有心掺和一手三十六贼的事情。那没办法,三十六贼让他揍了个遍,实在没啥挑战性,不孤身一人面对整个异人界正邪两道,难度太低。
所以贺松龄还是站了起来。
“嘶……”
这一动弹,混身都疼。有受伤之后的疼痛,有神魂之中的刺痛,甚至还有久坐僵硬的疼痛。最后一种感觉,自从他修成逆生第一重,能化皮肉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现在的自己,感觉好像一个浑身慢性疾病的亚健康中年社畜。
“走吧,就在桥对面,看他们过来了,就帮一把,我最多也就做到这种地步了。”
真正厮杀对让鬼子近乎整个联队的火力轰了个爽的贺松龄来说,确实还做不到,他受伤实在太重,但要说只是守住桥不让忍者过来?那容易。
在山崖对岸架上几门迫击炮和重机枪的事儿。
“行,我也是这么想,再多的,我可也帮不了了。”
无根生笑了笑,一马当先就走,后边跟着面无表情的梁挺。贺松龄仍然跟白天一样,跟在全性众人的最后。
只是上午的队伍,有近三十人,现在却只有他们三人了。
“无根生!”
贺松龄忽然喊了一声,然后无根生就感觉脑后生风。
他下意识回手一抄,一杆冰冷的金属棍子被他捞在了手里。
“把你那破手枪扔了吧。勃朗宁M1918A2轻机枪,全自动高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子弹,比那破驳壳枪强多了。”
无根生回头,看见贺松龄冲自己挥手:“今年刚列装美军的新款,还有一些枪管散热和后坐力的问题,不过凭你的实力,就算身受重伤,应该也能克服。突突那些忍者是够了。”
“谢了。”无根生大概感受了一下枪械的结构,喜滋滋地把枪背在了身后。这款枪在二战时期,普通的美军士兵都会选择把脚架拆了,端在手上当自动步枪使用,更别提无根生这个强大的异人。
“至于你嘛……”贺松龄看向了梁挺:“我让你上去送的时候,你就送。”
“我记得你好像是说要找到让我爽快的东西。”梁挺一直如同死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开始有了轻微的动作:“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其实我的爱好是找死么?”
“那不是,我给你规定个死法而已。”贺松龄没理会他那狰狞恐怖的表情,“你要是不喜欢,我枪毙你也行。”
“那算了。”梁挺咕哝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来人了。”
走了一段路后,无根生皱起眉头,“好像是唐门的人,他们任务已经结束了?就活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