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世界的两极，阴阳转化，维持平衡。纯净的先天灵气太多了，就诞生了人类这种有灵智的生物来利用它们，构建世界；人类构建世界造成的污染太多了，就由这个分解净化器再将废物们收集起来分解、回归先天。
而无根生这个，应该是邀天之幸，从天地自然之中剋下来了一块，扔到了他的脑子里。
当然，这只是贺松龄的猜测，但甭管什么原因形成的，反正无根生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净化器。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所以出山渡人，当上了全性掌门。
日后的所谓性情大变，按照贺松龄估计，他应该是发现了一些不那么表面的世界真相。不止是普通人眼中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真相，甚至不是他通过神明灵看到的那样，还潜藏有更深的东西。
或许他发现了自己的神明灵并不是什么灵气净化器；或许他发现他有神明灵并不是什么天地许他代为行走，以渡世人；或许神明灵根本就是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张怀义能塞给冯宝宝，再由冯宝宝塞给张楚岚，就有人能塞给无根生。
这都有可能。
一以贯之的世界观崩塌了，所以他人也就性情大变，再之后，他就找了结义兄弟，在仙踪处悟道，或许是想要实现什么，或许是想要跟天地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来证明什么。
无所谓。
那都不重要。对贺松龄来说，他只要能确定神明灵确实是贴近天地本源的一部分，确实是先天之属，那就行了。
至于他怎么能确定？那自然是因为他看懂了神明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懂，但就是懂了。这就叫“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贺松龄根据视线之中的神明灵运行方式，开始在自己的先天神魂之中描绘属于他的“神明灵”。
这是自然的，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神明灵，而是一个“逆神明灵”与“正神明灵”相结合的先天神魂，好让他一跃成仙，顺带带着让逆生三重也成为通天的仙法。
只在他一个人手里通天的逆生三重，不叫通天。这是他修行之处，就定下的夙愿。
所以这就不能照抄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先天神魂，学习着神明灵元婴的姿势开始摆出相同的打坐样子，再学着它的样子吐纳分解灵气。
虽然不是照抄一个神明灵元婴在自己的身体内，但起码神明灵的原理和能力，它得会，这样才能结合。
不过一正一反的融合哪是这么容易实现的，绝大多数情况下，正反的碰撞产生的只有爆炸。
“嗡”地一声，神明灵开始反抗，当年那种被分解了目光的感觉再次出现，贺松龄的视线在一点点崩塌。
或许是因为他的碰撞而慢了手上的攻击，让无根生腾出了手反抗；又或者是根本之处收到入侵，让无根生不顾性命也要先回护。
总而言之，拓印镌刻的过程，开始不那么轻松起来。
第364章 先天神魂对决
两人真正动手斗战的实力，现在是明显的高下有别，贺松龄现在打死两个无根生都没问题。
但有一点，这是纯粹先天神魂的交锋，两人都实先天层次，不分高低。而现在贺松龄则是在无根生的泥丸宫内，他的主场。
因此很快，无根生就取得了上风。
贺松龄只觉自己在无根生泥丸宫内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记录下来的东西更是开始衰退，甚至有一些已经镌刻下的，都在逐渐消失。
“遭了。”
贺松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完全没当回事。
现在显然事不可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退出无根生的泥丸宫去，起码把刚才拓印下来的的东西先完好地带出去。
但贺松龄不。
上次见到无根生到现在，过去了多久，那下次再见到无根生呢？这老小子可不好找，如果只能在三一门再见到他一次，那就等同于是没有了。
他不可能在三一门前，让无根生破了左若童的法术之后，再去临摹无根生的手段，那成什么了？投降？
所以，必须现在，毕其功于一役。
虽然这看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贺松龄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找刺激。穿越前跪在作者家楼下出洋相大喊逼宫是这样，现如今面对神明灵明显已经力有未逮的情况，仍然是这样。
非干不可。
“很显然，到了这个时候，想要的话，就得你亲自出手。”
贺松龄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搬运炁功到了下丹田气海之中，那颗被自己和张之维联手封印的金丹之上。
那被封印的金丹，本来影影绰绰，看不真着，仿佛一层灰尘蒙于其上，而在贺松龄用炁反复擦拭之下，逐渐亮起了光芒。
“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我的小包贝尔！”
经过一番抽象的低语后，金丹开始闪耀光芒，随即，贺松龄的先天神魂，逐渐又无意识地从他头顶卤门开始往外钻。
“嗡！”
无根生的神明灵只是一小块，归根结柢，那还是他无根生自己的东西，实力跟无根生本人挂钩；但贺松龄的先天神魂，却是域外来物，直接被这个世界判定成为跟“仙”等同的完全版先天，甚至不受贺松龄自己控制。
高下立判。
先天神魂连眉毛都没露出来的时候，神明灵元婴已经安静了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等到先天神魂露出半张脸的时候，神明灵那元婴几乎已经不能动弹。
到露出下巴来时，神明灵元婴就差谄笑着跪地把自己的能力献上了。
外界众人看着诡异，他两人进入拼剑状态后，就一直没有动静，无根生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变为茫然和神光。而贺松龄因为身形潜藏在机甲之内，情况要更明显一些。
因为精力不足以支撑机甲，那硕大的光能使者逐渐变得黯淡，到最终消散而去，只剩两人站在地上拼剑。
再后来，两个神魂的争斗进入白热化阶段，甚至连“剑气”都消失不见，只是两人手上亮着炁光特效，四手手掌相抵，卡在一起。
忽地看到贺松龄的身形似乎模糊了一下，脑袋上仿佛出现了重影，而无根生则是好像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一般，浑身颤抖，冷汗如雨，眼中连神光特效都开始消散，只剩无意识地颤抖和痛苦的嘶吼。
旁边人都看傻了眼，无论是正道还是全性，都不敢上前打扰，生怕有谁打扰了两人交战，让两人送了命。当然，也有可能是怕上去之后两人交手余波溢出，自己送了命。
无根生泥丸宫之内，贺松龄的先天神魂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无根生现在的状态，跟发动神明灵时的张楚岚很像，属于自己的意识已经完全失去了。
幸好，他的元婴是天生的，不是被别人灌进来的，不存在一体两魂的事情，这也让贺松龄省了一番手脚，也保住了无根生的命。
贺松龄几乎已经可以随意翻看神明灵的状态，并将其拓印下来。虽然同为先天之属，拓印了他也拥有不了神明灵的能力，不然他就自己给牢左升级去了，哪还用什么无根生。
但是总而言之，能够起到一定作用，而照着神明灵的路线，融贯进自己的先天神魂之中，贺松龄感觉自己也许就能获得想要的进步。
可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无根生的泥丸宫他平蹚了，可自己的先天神魂怎么回去？
当时是他跟张之维俩人合力，才勉强封印住了金丹，给神魂塞了回去。
但现在，谁能来帮他？他又敢让谁来帮他？
“神明灵吧，现在也只能靠这个东西了。”
贺松龄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元婴。
虽然说同为先天之属，而且自己的神魂还是完全体，要强大的多，神明灵不可能把自己的先天神魂给化解掉，但同样的，既然是同级，怎么也能对它造成一点困扰。
之后自己再出手，应该可以。
“来吧小包贝尔！”
贺松龄嘶吼了一声，把先天神魂的力量运用到极致，仿佛要撕裂神明灵的元婴。
“嗷！”
神明灵的元婴也似乎惨叫了一声，随即做出了第一个除躺卧和打坐之外的姿态，它占了起来。
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贺松龄能感觉到一股怒意。
都是同级，你是大哥，你像玩弄我一下，我忍了，结果你竟然想把我给撕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击！
庞大的蓝色气流如同长鲸吸水，从四面八方回到元婴上面。贺松龄在先天神魂的视角下，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抽水马桶，而自己，是……
就这么个意思。
要被巨大的漩涡和虹吸压力，冲向洞口，被冲走，被分解。
这就是神明灵在无意识之下的功率全开，无论先天神魂多么强大，也产生了一些被拉扯的力道。
随着神明灵的功率放大，它身上那些字迹再读浮现出来。
“……谷神明灵”、“……实无所得”
“嗡”地一声，光芒填满了整片泥丸宫。
第365章 碎丹成婴
神明灵究竟是什么，一直以来没人能说清楚，就连这个时候的无根生，说不定也说不清楚。
他可能需要到发现了秦岭之中二十四节谷的“仙踪”之后，才能彻底明了，以此带着结义兄弟悟出八奇技，乃至于他自己留在最后开发的“第九奇迹”。
现在的贺松龄也闹不懂，他只能看清楚神明灵的表象，而无法彻底理解它在这个世界上，对异人到底代表着什么意义，或许他开着死亡圣器能看明白，但没必要。
反正成仙之后，也必定能看明白。
别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仙，贺松龄能确定。
随着他道行越来越高，性命修为越来越强，对先天神魂的开发越来越多，他越来越能感受明白，自己的穿越不是偶然，他的脚步也绝不仅限于一人之下这个世界。
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而言，成仙或许是什么骗局之类的东西，是一个需要隐藏起来的大幂幂，但对他身上的秘密而言，这个大幂幂还不够大，非但拦不住他，还是他离开这方世界的助力。
既然如此，贺松龄就就不管那许多了。他只取他所需要的，他想要的，至于其他的奥秘，留给这个世界的人好了。
“我康康……”
神明灵身上的字迹和“神明灵”这个说法，出自两门典籍。一者《道德经》，一者《清静经》。《道德经》云：“谷神不死”，“神得一以灵”，“知常曰明”，“自知者明”，《清静经》讲“虽名得道，实无所得”。
意思是神明灵就是“道”。
成仙之途。
按说“谷神不死”，起码意味着长生不老；但“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为天地根”，天地根即是生死根，它的主人却叫“无根”，很难判断无根生是个什么状态。
或许，他只是个承载神明灵的工具人，所以他后来发现真相之后性侵大便。
这都无所谓，贺松龄始终觉得，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人性”，无论道行再高，在修行路上走的再远，也不要忘了你是一个“人”。
毕竟那传说中的三清道祖，也都是人形。
作为一个“人”，那就要有自己的归属和喜好，他一个正道中人，是不可能心疼惋惜什么全性掌门无根生的下场的。
陆瑾后来一直针对全性，念念不忘向无根生和李慕玄复仇，在许多人看来这不是好事，这代表着陆瑾的境界被心魔困住，始终不能更进一步，但贺松龄却觉得挺好。
这代表着陆瑾始终还是个“人”。
要是连恩师莫名死亡，从小视为亲人的师叔、大师哥让人割了头，全门上下惨死都无动于衷的话，不是骂街，那还是“人”么？
前期的无根生就多少有点没“人性”的意思。他做事很奇怪，在唐门客店内，还有点看不惯金钩子黄放杀人夺宝的意思，到了在迎鹤楼外的树林里，他已经完全是依“道”行事。
说下跪就下跪，说磕头就磕头。爷爷是老阳，孙子是少阳，所以你让叫爷爷，那我就叫，完全不像是正常人。
就连张楚岚，也只是猥琐发育的时候，才化身下跪仙人呢，你看他要有无根生的实力，他还给你下跪？你都不知道他得狂成啥样。
至于无根生的女儿冯宝宝更是如此，“神性”远远大于“人性”，甚至于身上根本就没有“人性”。这种状态的人，不光徐三徐四的奶奶害怕，贺松龄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所以贺松龄不管后来无根生怎样，或是神明灵怎样，只要能在其中找到让自己不死的方法就行了。
他透过先天神魂，沉浸在对神明灵元婴身上经文的参悟之中，一点点开始将先天神魂重归自己操控之中。
在泥丸宫中不知岁月，贺松龄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月，也或许是一年。
总之，贺松龄感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上下颠倒，世界都开始不真实起来。稍有不慎，就会在其中迷失自己的“人性”。
这神明灵看似小小一个，无根生看似实力有限，此行参悟的凶险，却实不下于当初在欧洲参悟“神迹”。彼时到底还有个张之维在外护法呢，现在他要突然迷失了，或者无根生突然清醒了，那又该如何？
但是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继续下去。
逐渐地，贺松龄丹田内的金丹开始大放光明，一点点碎裂开来，“卟”地一声，化作了无数金色雾气，在贺松龄的下丹田气海之中充斥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