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充满了仇。”
墨门长咬着牙说道:“我们墨门是脱胎自先秦东周时的墨家,追本溯源,学的算是墨家的‘非攻机关术’。而这天工堂,也跟我们墨门一样,只不过他们捡着的是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
“公输家,公输班?”贺松龄下意识问了一句。墨门长说出来之后,他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却不是对鲁班这个熟悉。
“不错,就正是了。当年墨子与公输班的一场机关演武,阻止了楚国对自己祖国宋国的攻伐,但从此两家也算结下仇怨,在未来上百年间,墨家与公输家的机关攻伐对决数不胜数。”
墨门长开始讲述两家的仇怨来源:“到了后来,我们两家,也把当年的仇怨给接了下来,这不是意气之争,是机关理念之争,我们两家的机关,互为克星,故此但凡我们还在造机关,就必然是对手。”
“但是据我所知,好像天工堂确实比较强吧,起码下一辈弟子,有不少能人。”
这点不用去探知,看三十六贼就行了。无根生交朋友虽然不看实力,但没点实力的,也不会跟他能有交往,乃至于被他看上。
无根生纯战力探测器。三十六贼里头,墨门弟子只有张璇一个,天工堂弟子却有三个,马本在更是悟出了八奇技之一,这就很说明问题。
“哼……再多能人又怎么样,那机关大会上,还不是被我十四岁的徒弟就拿了前三?”墨门长表示不服。
“前三,那就是第三了。”按照老钟的习惯,要是第二,会直接说第二,而不说前三,“前面不是还有两个么?”
“那第二的赵平山不过是仗着年纪大而已,他兄弟比他也小不了两岁,不就落到我徒儿身后去了?”
贺松龄闻言点点头,那三十六贼的画像之中,天工堂两兄弟,赵平山、赵填海,看面相年纪着实不小,不说到了堪比老大窦宏、老三周圣的地步,起码看上去也不会比高艮、刘得水小。
然后问出了又一个问题,“第一多大?”
“啊这……”
墨门长卡住,过了好久,才挥手说道:“诶,说事儿,说事儿。”
“对,说这个,就说这个。”贺松龄不依不饶:“第一那小伙儿应该不比你徒弟大几岁吧,是不是天工堂那个首席弟子叫马本在的?”
“对,就是他。”墨门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那个‘三尺小班输’马本在。”
“哦……”
贺松龄终于明白了,刚才说公输班的熟悉感从哪里来。他前世看原著的时候,重点表现神机百炼的人物是马本在的重孙子马仙洪,对马本在本人,他倒是只知道个名字。
天工堂传承的,正是鲁班的霸道机关术。能让天工堂给一个小辈儿的弟子用开门老祖的名号做贺号,可见这马本在的机关术和炼器术高到了什么地步。
不夸张的说,就算后来没在九曲盘桓洞那里悟得神机百炼,也只怕是张璇一辈子都赶不上的选手。
这也难怪墨门长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在能预见的未来里,墨门将被这位死敌压得死死地抬不起头,谁能高兴的起来呢?
“贺先生,我问你,这西洋的机械之法,若是我徒弟跟着你去了,真能学到是吧?”墨门长在说出马本在的名字之后,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盯着贺松龄问道。
“自然。我会动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和关系,保证他受到现如今这世界上最好的科学教育。”
贺松龄对此倒是毫不吝啬,毕竟国外的高级学府只要他一纸推荐信就能进得去,只要进去了,最高深的知识,都等着你来学习。
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兹要是想学,贺松龄甚至能给他弄来三五位诺奖得主做讲座。
大小也是全球首富呢。
从这点来说,在西方获取知识的难度,比现如今国内还在敝帚自珍,讲究什么“秘传绝学”的难度要小太多了。
要说让他保证张璇能学到龙虎山的完整五雷正法,那他肯定不敢下这个保证。但本来就用不着费多大力的事情,贺松龄自然不会吝啬。
“我那儿已经有不少接受新式教育的孩子们,还有两个朋友,已经在美国的大学留学了。按张璇兄弟的爱好,读个物理系,还可以跟我一个朋友做个同学。”
贺松龄说的是正是周全。
普林斯顿大学的物理系虽然向来算不上最强,但是现如今这个时间点,因为靠近普林斯顿研究所,那位相对论的爱公正在此任职,反而比哈佛、斯坦福或者麻省理工都要有优势。
“既然如此……张璇,你去!”墨门长咬着牙看向了张璇:“贺先生,我这徒弟,从此就交付给你了。张璇,你跪下磕头,拜贺先生。”
“贺先生,给您磕头啦,砰砰砰砰砰!”
张璇是个实诚孩子,他可不是贺松龄那种用口技冒充磕头的选手,那脑袋真就在地板砖上一阵猛磕。
“诶,你别整,咱这新时代文明教育,不整师徒父子那一套。”
贺松龄一挥手,无形之炁就给张璇从地上拽了起来。
第279章 贺先生您再不来张之维就要把我们打死啦
开玩笑,哪你就拜师。
现如今的贺松龄,无论身份、地位、财富、实力,哪一样都是整个异人界的绝巅。他要收徒,那绝对是泼了天的好处,也绝对是异人界头一等的大事。
多少人倾家荡产跪着一路从远方磕头过来,也就能求一个排队的名额。收张璇?就算他是无根生严选,三十六贼出身也够不上啊。
无根生要是能跪地上磕头,他可能考虑收无根生——的女儿冯宝宝当个徒弟,其他人,那还是算了吧。
就算他很看好张璇,也不能收张璇。
关键他也教不了张璇。
他一个臭三本的学渣,高中物理都考二十来分而被迫走了艺考,教张璇什么?
“老门长,你是真不明白事儿啊。”
看着一脸惊疑的墨门长,贺松龄叹了口气,跟这群还活在大清的土包子交流是真费劲。
他要的是人材,而不是奴才。这就是现代化企业的管理理念,能给公司或者自己的团体带来好处,大家共同向上发展就行,而不是求个永不背叛。
人家一身的能耐,凭什么呀就给你当一辈子使唤人。做学问能成大科学家的人,都是有所追求的,能给人当一辈子奴才的人,在科学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理解不了“平等”、“尊重”,也就成不了人才,更培养不出人才。
“你认为,张璇不对我效忠,我就不会拿他当自己人,传东西的时候藏着掖着?错了,我看中的是他的能力,他只有学的越好,才对我作用越大。我做生意的,做事是利益驱动,结果导向,能明白吗?”
他甚至打算给张璇安排到玻恩、费米、玻尔、爱因斯坦、普朗克、狄拉克这些个诺奖得主、伟大的物理学家的课堂上上课,这绝不是说磕一个头、拜两个师能得到的。
科学的进步在于传承、交流、碰撞和思考,拜一个师父从此关起门来闭门造车能有什么成就?
当然他没打算告诉墨门长,一是因为他也用不着拿这个来跟墨门长邀功,二是这些很难跟这些大清土包子们解释明白,他们脑子里没有这些个概念,也理解不了。
这种事情,还是等那位伟人来做吧。他会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布,五千年悠悠老钟,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从此人人平等深入人心。科学的种子,终将在神州大地上开花。
“这个,行吧,是我们唐突了。”墨门长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虽然道行不浅,地位不低,但让他的弟子跳门拜贺松龄,还是有所不够格。
贺松龄的这些话,他也只能当真的听,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也没办法,谁叫人家掌握主动权呢?
“张璇,你记住了,跟着贺先生走后,好好看,好好学,无论如何,咱们墨门也不能输给天工堂的人。”
“知道了师父。”张璇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要知道,他可是那个拆了门中祖师棺材板,去研究机关,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见所谓当世机关第一人的梁挺一面的人。
现在见识了贺松龄带来的这些东西,他明白就凭梁挺那两下子,远远称不上什么机关第一人,顶多算是异人中的机关第一人罢了。
更大的世界正在向他敞开大门,张璇此时已经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贺先生,接下来我怎么办,我跟您走?”
“先跟着我吧,回头找到了张之维,你可以跟小田一起回去。”贺松龄想了想,这世道不太平,到时候让他们一起走路,也好有个照应。
“吼哇吼哇!”张璇高兴地上蹿下跳。当天中午吃完了饭,贺松龄就带着张璇和田晋中一起离开了墨门。
临走时他忽然有些诡异的感觉,自己又拐跑了一个三十六贼,算上魏淑芬,现在已经是三十四贼了。要不干脆努把力,让无根生成光杆儿司令怎么样?
“诶,嘿嘿,这主意不错。”贺松龄一边想一边怪笑。
“贺先生,您小声点怎么样,我这没法看书了。”张璇捧着本书在地上不满地叫道。
贺松龄仗着自己速度快,趁着离开墨门之前张璇收拾行李那会儿,先回了一趟福建,上了洞山先生家一趟。
之前他一直开着点学堂,魏淑芬和周全也曾经在他这上学,有相对比较全的西式课程教材。
贺松龄从洞山家里拿了一些新式中小学教材,除此之外,特别交代张璇,一定要学好英语,然后举了原本时间线中李慕玄的例子。
张璇听后,热血上头,这会儿正头悬梁锥刺股地读书呢,听见贺松龄在那一通怪笑,登时表示不满。
“哎呀,事儿多。”
贺松龄一挥手,两团透明的炁糊在了张璇耳朵上,让他听不见声音。随即也叹了口气,“唉,这老张,到底上哪去了。”
说来头疼,出了墨门,上哪找张之维,还是一头雾水。
贺松龄向来没什么耐性,但这张之维却偏偏非找不可。一朝成就三重,其他人对他都没有什么对比意义,人太强也会迷惘,他需要一个人来论道。
之前还只是估计,可自从从洞山那里出来之后,一路走来,除了张静清这种个别强者之外,他几乎是一路横推。此时能跟他论道的,也只有张之维而已了。
总不成跑去欧洲找塔伯吧,塔伯实力虽强,修的又不是东方道法。跟他论道,只能说触类旁通,并没有能直接交流的愉悦。
“可这河南地界的玄门都找了个遍,就连小窝棚里的挂单道士都找了,他这能上哪去呢……”
正当他们绕着河南又转了小半个圈子,毫无头绪,准备换个地界时,两个鼻青脸肿的和尚找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阿弥陀佛,贺施主,幸得在此遇见!”
俩和尚一见面就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给贺松龄看的一愣。
“两位大师是哪座寺庙的和尚,怎地如此模样,又冲我如此大礼?”
为首的那个矮个青年和尚差点哭出声来:“您快来吧,再不来,张之维快要把我们给打死了。”
第280章 少林寺,解空和尚
???
贺松龄和田晋中脑袋上冒出来一大串问号。
不是,我们满世界找你张之维找不到,合着你跑去揍和尚去了?
莫非说你也看过了营销号的阴谋论,打算搞点佛道之争之类的事情,所以抢先下手了?
贺松龄一脸担忧地向旁边田晋中问道:“小田啊,你师兄下山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不正常,主要指精神方面这块。”
田晋中一脸迷惘:“没啊,他下山的时候就是应我师父之命下去游历的,诶,坏了!”
“怎么说?”田晋中忽然这一嗓子,别说等着答案的贺松龄,就连那俩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和尚,也看了过来。
“之维师兄临走前,我师父交待他,说他现在不是学徒那个年间的游历了,到了他这个年纪,再下山代表的是天师府在人间行走,要多扬天师府的能耐,万万不可堕了正一道和祖师张天师的威严。”
田晋中面带思索之色,怀着恶意揣测道:“他该不会是理解成师父让他把其他人都揍服了吧,或者说其实我师父就是这个意思?”
无论是按照张静清还是张之维的人性,这个推测都很有可能。
“啊别吧,原来是这样的吗?”
俩和尚当中个头矮、伤势重的那个,听了田晋中的话之后,明显脸色发绿,“我说你们天师这给派的什么任务?我少林到现如今那也是一千四百多年的古刹。
自达摩祖师东渡以来,公认的禅宗祖庭,怎么可能服了你们。那这样的话,张之维不会一直赖在我们寺里不走了吧?”
一想到这些天来挨的揍,矮个和尚就感觉浑身发痛,而一想到张之维可能永远不走,矮个和尚都有现在下山还俗的冲动。
这佛法谁爱念谁念,就算是捱过张之维的揍能成佛,佛爷也不当这和尚了。
“啊,你们是少林的啊?”贺松龄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呀!这少林寺自北魏年间始建,至十三棍僧救唐王中兴,到现在一千多年历史,汉传佛教禅宗的祖庭,论历史你比天师府长大几百年呢。
所谓叫天下武功出少林,这些年就这么戳着,江湖地位无人敢动,张之维这么狂,必定是要来少林闯上一闯的,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贺松龄是真的后悔,自己这个脑子啊,果然是跟牢左一起闭关太久,都变得僵化了。
牢左看不明白逆生三重没有前路,自己也没想过,张之维虽然是个道士,但他也是个异人,还是个活人,没有规定要求他必须只能上道门。
去佛门也行。
甚至去佛门还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