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找一个能跟异人有联系的行商,那可太难了。
“害,这人也是多年前一面之缘,连好友都算不上,这些日子正好来四川,我也是连夜用术法直接奔行几百里找到他,才跟他谈妥这生意。”
诸葛祥麟矜持地笑笑,认为自己稍微展现了一下实力。知道你贺松龄有钱,但我们诸葛家也有的是路子。
“不过这小子是真黑啊,我家这么多拆家的老料、传家宝、古董字画,怎么不得值个二十万大洋,就因为急出,几乎打了个对折。”
这世界上有这么三种人,有人是吃软不吃硬,有人是吃硬不吃软,有人是软硬不吃,但贺松龄属于第四种人。
他是神经病。
诸葛祥麟根本拿不清贺松龄的脉搏,但看他喜欢装逼这种事情上,应该说点讨好的话,出错的概率比不出错还是要高。
对待贺松龄肯定不能是一昧强硬,诸葛祥麟亮了一下自家的实力之后,赶忙又开始卖惨,希望贺松龄能够对他们的遭遇产生同情。
就算没有同情吧,起码别因为之前那句话而给自己翻脸。
唉,人生啊,就是这么艰难。堂堂的诸葛家主,还得如履薄冰。
最重要的是,他不止在贺松龄面前如履薄冰,这才是让诸葛祥麟最感到悲哀的。
幸好,只要现在能傍上这条大腿,他以后起码能实现只对贺松龄如履薄冰了。
第228章 诸葛祥麟:乡亲们把庄稼拔了,麟叔带你们种点好东西
“嗯,好,诸葛家在西南也是一方豪强,你们的实力,我当然是信得过的。”
贺松龄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诸葛前辈,你可想好了,这是单纯的赔款,我收了十万大洋,只是不跟你们诸葛家为难,想要跟诸葛云芃嘴里说的那样,给你们什么好处,那是什么都没有。”
“当然,当然,贺先生放心,我们有数。”诸葛云峙在旁边笑道:“我大哥脑子不好使,那只是特例,我爹跟我们家绝大多数的人,还是知道好歹的。”
到了贺松龄这个地步,无论是拳头上的实力,还是钱上的实力,都已经不是普通常理能够揣度。
别说什么让贺松龄给好处,那对他来说太low逼了,只有他想干的时候,他才会干,他要是不想干,那谁都不能可能逼他干。
连他师父左若童,在十年前就管不了他了,何况是其他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尾大不掉不是一种主观,而是客观。贺松龄现在的高度是很高,但同样的,正是因为太高,所以很多时候甚至不用他特意去做什么事情,就已经能做成许多事情。
譬如说他收了诸葛家的钱。
十万大洋对贺松龄来说是个零花钱,但放在任何场合,都不是一个小钱,哪怕是在逆生集团的账上也是一样。
他既然肯收下这么一大笔钱,那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对诸葛家的态度。
他怎么不收别人的钱?
贺松龄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庙里的功德箱,有钱就能往里塞。
马邦德县长讲得好啊,“就算是想跪,多少人还没这门子呢!”
道上知道诸葛家能给贺松龄十万大洋,都不用谁主动去说,他们就会自动脑补,是不是诸葛家跟贺松龄达成了什么合作,或是什么协议,乃至于说直接被贺松龄收成了小弟。
那他们在道上,除了全性那伙疯子之中,还得是特别疯的人之外,还有谁敢惹?
本身武侯派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大了,攀上贺松龄,绝对又是一次巨大提升。
多了不说,给他们的围墙上架上几挺重机枪、迫击炮、大炮,谁还敢来诸葛家闹事?
就拿三十六贼来说,哪怕直接把田小蝶保了,那又如何?
谁敢来,让你尝尝新时代武侯八阵的威力。
这就是贺松龄的恐怖之处。他通过自己的战绩,和诸如吕家这种合作伙伴的战绩,以及三一保安团的战绩,给守旧古板的异人圈撕开一道口子,让这些原本还沉浸在大清年间,自视甚高的异人们见识了一下,近现代武器的威力。
就算不提武力上的提升,就说钱吧。
都不用贺松龄本人,哪怕真像他说的一样,自己什么忙都不会帮诸葛家,但既然收了大洋,那就是默认诸葛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扯他的虎皮做大旗。
生意永远不可能是一个人或者一家人在做,一定要有上下游的配套产业了。
无论是跟秃子那边的官方权势也好,还是跟下游的供应商也好,亮出贺松龄的招牌,给诸葛家一部份蛋糕来做,就足够他家吃的满嘴流油、盆丰钵满了。
毕竟诸葛家才几个人呢,而且对物质条件的见识又不多,很容易满足。
想想东叔为什么能让塔寨死心塌地,乃至于提着脑袋做违法犯罪的事情都毫不犹豫?
还不就是为了钱嘛!
东叔:“乡亲们,大家把庄稼拔了,东叔带你们种点好东西。”
到了诸葛祥麟,那就是:“乡亲们,大家把阵盘收了,祥麟叔带你们开点好东西。”
无论诸葛祥麟实力如何,地位怎样,只要诸葛村的村民们,扎扎实实感受到了经济效益带来的好处,那他的地位就无懈可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上了几天有钱的日子,近代化的日子,谁还想回到大清做古代人?
到那时诸葛祥麟想不当这个村长都不行,百年之后,他只怕会被诸葛村的村民供到祠堂的正中左位,在诸葛家的历任家主中,地位仅次于老祖宗诸葛亮。
到那时我诸葛祥麟大手一挥,还有谁能反对,还有谁敢反对?
诸葛祥麟在不自觉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对那些个一直跟他作对的族老们,形成绝对压制的解气场面了。
“行了,这次你家也算大出血了,对折变卖家产,行,诸葛前辈,您这魄力,之前是我小看了。”
贺松龄这句话一出口,一下子又打破了诸葛祥麟的美好幻想,苦着脸说道:
“这次确实是不容易,好在贺先生你也不跟我们诸葛家计较,否则当年先祖武侯的经典计策‘赔了夫人又折兵’,让我诸葛家后人给复刻出来,那只怕是难以洗刷的耻辱了。”
“既然这样,”诸葛元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开口了:“村长,您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卖给贺师兄,让贺师兄给你报个价格呢?”
“啊?啊?”
诸葛元一言既出,诸葛祥麟、诸葛云峙,和刚把诸葛云芃扔下走回来的诸葛云腾,纷纷愣住,然后一起傻眼,最后脸上露出了痛苦地神色。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呀!”
诸葛祥麟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
还得是诸葛云峙,脑子确实好使,安慰他爹说道:“爹,别想了,咱直接给一堆拆家的破烂零碎扔给贺先生,人家贺先生愿不愿意要还是两说呢,给大洋显得咱们诚意足嘛!”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诸葛祥麟一连重复了两次,强行洗脑自己,让自己相信诸葛云峙说的有道理。
实际上有道理个屁。
就算贺松龄不收,其他人难道还不收?
那诸葛元就是自己家里人,再怎么说他也没跟家里翻脸,自己放低身段,求着他帮个忙,他跟贺松龄说上两句,先折算价格,回头再让人用车把这些玩意拉到逆生集团的接收点去还不行?
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都晚了。
“算了,老家主,既然咱们重归于好,诸葛元怎么也算是我师弟,不能让他的家族吃亏,你说说,谁收了你家的这些东西,我看看能不能再帮你们多要点钱来。”
“诶呦,可多谢贺先生了!”诸葛祥麟差点跪地上给贺松龄磕一个。
“那人是个全国跑着,专门做异人生意的行商,十几年前总在我们四川出没,后来不知怎么着,突然哪天就不见了踪影,听说是去忙大生意了。
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回来,要不是我们诸葛家也算是四川这地界的一个大势力,还真未必见得到他。他叫啥基本没人知道,只知道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板。”
第229章 拆了诸葛家,他还得谢谢咱呢
“呃……”
贺松龄原本根本没把诸葛祥麟放在眼里,最初走这一趟诸葛村,为的就是陪诸葛元回趟家而已。
至于说到了之后,诸葛云芃率先发难,到最后反而折服诸葛祥麟,让武侯派成为了自己的合作伙伴,那都是顺手的事情。虽然没想到,但也并不在意。
发生了事情,就解决事情。毕竟贺松龄这个人,一贯喜欢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虽然说他现在的敌人已经是不少了,明里暗里,对他有敌意的都算上,可能超过半数异人圈。
但是这都不贺松龄的本意,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终归临走之前,诸葛祥麟还是让他震惊了一把。
“你说这个赵老板,是不是五十来岁,花白头发,跟欧美那些臭资本家们似的留个小八字胡,戴个小圆框眼镜,笑起来一脸猥琐相,喜欢品尝那种水灵的果盘,最好还是十八的?”
贺松龄抽动着脸皮问道。
“啊,是啊。哟,认识?”
诸葛祥麟刚问完这句话,赶忙又恍然大悟,“看我,这也是老糊涂了。你贺先生是现如今异人圈第一巨富,都是混商圈的,跟赵老板认识也是合情合理。那我们这钱……”
“要不了。”
贺松龄平淡地吐出三个字,差点给诸葛祥麟和诸葛云峙震一跟头。
要不了你装什么逼!
说的这么淡然,我还以为你说就是已经要回来了呢。
“是是是,也合理,毕竟做生意嘛,讲究个诚信为本,哪能吃了吐,今天卖出去,明天往回要呢?”
尽管对贺松龄这种没能耐硬吹牛逼的行为感到万分鄙视,但诸葛父子仍然还得捧着贺松龄说话:“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这点损失什么都不叫事儿,能让贺先生满意就行。”
“那倒不是因为那个。”贺松龄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支烟来点上,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一口吸干净了一整支烟,那烟雾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几乎聚集成一个人形,这一手别说诸葛父子,就连三一门的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就是三重的力量,凝气成形。
二手烟都能凝聚成人型,将来要是用炁……
贺松龄装模作样了一番后说道:“这个赵老板啊,是我们集团的高管,嗯,入的我逆生集团的账,这玩意儿……
害,你知道现代财会哈,这出纳和会计是两回事儿,一个出一个入,咱们这现代化企业管理,要是整这个,那就难了,不像是一个老板管自己一家账这么简单。
首先啊,这买你家东西,老赵就得找财务报批,然后出纳走账,你要是想要往回要啊,那就要……”
贺松龄叭叭白活了一大堆,给诸葛父子听得头昏脑涨。心说不愧是异人圈最大的土豪,钞能力拥有者,说话都这么深奥,不给我们补钱还说的头头是道。
“你这样吧,回头你跟老赵联系,我让他介绍你跟军火那边整点业务,走三一保安团的账,给他们搭建几个进攻、退守掩护的火力网阵,把你这部份亏空补上,好吧。”
“当真?”诸葛祥麟这辈子眼睛没亮成过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来,双手紧紧握住贺松龄的手,“贺先生,高义啊!”
“看见没,贺师兄揍了他们一顿,狠狠削了他们面子,压价买他家传家宝,就这他还得谢谢咱呢。”诸葛元在旁边小声跟师兄弟们哔哔。
“什么‘他家’,那不就是‘你家’吗?”赵论目瞪口呆,这反骨仔反的够彻底的啊。
“哪有我家,我家哪来祖产,我连爹都没有,要不能让诸葛祥麟这老登给我送到三一门去当实验品?”
诸葛元撇撇嘴,不屑地说道:“这老小子想的很好啊,我要是成功了,就让三一门成为诸葛家三昧真火的培训基地;失败了呢,后果全由我自己担着。
你想咱师父那样人,可做不出把练自家功法练残废的弟子,再给退回来的事情,等于这老登连我残废后的赡养费都能省了,什么叫吃绝户啊?
就这种狗东西,我还认跟他是一家呢?我没帮贺师兄多敲他一笔,那都是因为我不懂商业,害怕乱了贺师兄的布局,要不然,哼,可不止拆了他诸葛家这么简单了。”
“嘶……”三一门四个师兄弟听罢,齐齐一吸冷气,给这四川盆地的气候整的又上升了几度,几人纷纷冲着诸葛元挑大拇哥:“还得是你狠啊。”
“诶,过奖,过奖过奖。各位兄弟这么夸我,我是要骄傲的。”诸葛元笑眯眯地团团作揖。
“师弟,你老实说,贺师兄是不给你开过小灶?”赵论狐疑地看向诸葛元。
诸葛元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没憋住露了馅儿。之前贺松龄叮嘱过他,让他非必要,尽量别把这事儿泄露出去。
原因很简单,三一门的门人虽然大多数都比较纯良,互相之间也都像家人一样兄友弟恭,但并非没有情绪,多少也会羡慕嫉妒,虽然不至于恨,但没必要给自己招事儿。
连菩提祖师都掌控不好手下弟子的关系,认为孙悟空显摆七十二变,有心怀嫉妒之人会找他要,他不给就要害他,因此为了未雨绸缪,把猴儿给撵下山去,可见这是个世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