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蝠王不必多礼,不知远道而来有何见教?”
韦一笑虽然态度恭敬,但明教行事一向古怪乖张,宋远桥不知他是敌是友,因此仍存着几分戒心。
“见教二字万不敢当,只是明教要与这些宵小之辈算笔旧账,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担待。”
话说完,韦一笑转身看向赵敏,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赵姑娘,绿柳山庄你下毒的事暂且不提,如今为何又要假扮明教,败坏明教名声?”
赵敏丝毫不惧,笑道:“我好心好意盛情款待,可没叫你们去动那把剑吧,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那剑的确是周颠好奇拔出,才会让明教众人中了奇毒,韦一笑有些无言以对,便道:“那少林寺中先诛少林,再灭武当的字迹,却是你命人刻上的吧?
“你们若是与中原武林有仇,明教自然不便插手,但想嫁祸明教,我韦一笑可不能不管!”
赵敏身旁那垂首低眉之人上前一步,嗓音嘶哑道:“寒冰绵掌也没什么了不起,不配在我家主人面前大呼小叫。”
韦一笑见这人藏头露尾,却对自己的武功知之甚详,当即拉开架势道:“在武当派面前,寒冰绵掌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总比你这投靠异族,连祖宗都忘了的鼠辈要强上几分。”
那人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自是心中有愧,却被韦一笑当面拆穿,忍不住就要上前动手。
忽然身后一阵吵闹声响起,却是不知哪里来的布袋眨眼间罩住数人,这才引起乱子。
“明教张教主座下五散人,布袋和尚说不得,见过宋大侠和武当派诸位英雄!”
“大师远来辛苦。”
此时宋远桥已经听得明白,明教是来与蒙古朝廷作对,心中先是轻松一瞬,跟着又想以武当派之名,实在不好同明教有太多瓜葛。
而赵敏见韦一笑与说不得先后出现,不禁微微皱眉,心想明教的人真是阴魂不散,而且张无忌还未露面,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张无忌那个臭小子呢,叫他出来见我!”
说不得却不生气,笑嘻嘻道:“赵姑娘花容月貌,本教张教主更是少年英雄,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此话一出,赵敏带来的手下顿时骂了起来,但宋青书看赵敏却未还口,反而脸上有红晕浮现,其中羞意多过嗔怒,知道是两人已经有了变相的肌肤之亲。
说起来,张无忌这家伙貌似忠厚,可也未见得有多纯良。
为殷天正、杨逍、韦一笑疗伤时,隔着衣服照样手到病除,换做赵敏、周芷若就非得褪下衣衫,生怕功力不足。
呵呵,你张大教主的九阳神功,有可能连赵敏穿着的鞋袜都透不过吗?
结果非得将人家的玉足拿在手中才肯罢休,小算盘真是打得叮当响。
“赵姑娘心机手段太过毒辣,可不是咱们教主的良配。”
大殿中叫骂声未停,便被这豪迈声音盖过,原来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并着白眉鹰王殷天正一齐来到。
眼看明教高手越来越多,赵敏暗道今日之事恐怕难成,但己方已经造出如此声势,绝不能空手而归。
“江湖中都道武当派乃是名门正派,未曾想暗中与魔教勾勾搭搭,仰人鼻息,莫非就要躲在后面,全靠魔教撑腰了?”
韦一笑一向自负,哪知上次在绿柳山庄中了赵敏这小姑娘的诡计,冷声道:“张真人威震武林时,你祖父只怕还在娘胎里,小孩子家家懂得什么?”
原本要与韦一笑交手那人,立时又要上前,赵敏却摇头道:“我等今日前来,为的是讨教武当派绝学,无论武当派中哪一位高手下场,自当奉陪到底。”
“若是贪生怕死不敢应战,只管说上一句武当派是浪得虚名,我等绝不强人所难,至于与明教的恩怨,日后自有清算那日。”
宋远桥见她咄咄逼人,知道还是要在武功上见个高低,因此先谢过明教众人,跟着不卑不亢道:“赵姑娘想要见识我武当派的功夫,尽管划下道来。”
就在此时,大殿后堂中走出一人,武当派众人一见连忙行礼,口称“师父”“太师父”,正是张三丰。
“远来是客,让诸位贵客久等,贫道失礼了。”
张三丰告罪一声,接着环视大殿中情况,看到宋青书被人挟持,不由得微微一笑。
“青书,还要玩笑到什么时候?”
第260章 黑玉断续膏
“青书,还要玩笑到什么时候?”
张三丰甫一出现,便将大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武林中人都知他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却无人知晓,只因与他交过手的人都已不在人世,而近几十年来,敢于正面挑战的更是一个没有。
江湖传闻倒是有的,“手持真武剑荡魔一甲子”、“只身赴少林引得寺中上千僧人要一起拼命”、“世间已无人配让他出手”等等。
而宋青书故意被刚相和尚所擒,一方面是想要见机行事,另一方面也存着让太师父露上一手的心思,毕竟那晚二人演练太极拳更多的是在于武道意境,谁会不想看看张三丰亲自出手对敌呢?
不过此时被太师父当面叫破,宋青书也不好继续在一旁偷闲,开口道:“是,太师父。”
而在场众人见他两个一问一答云山雾罩,都是有些疑惑。
其中赵敏心思最快,刚要提醒刚相不得大意,宋青书那边已经反手点出一指,刚相和尚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檀中大穴便被点中,混身内力顿时无法运转,本可碎砖裂石的指力再使不出。
“宋师哥!”
眼见宋青书脱险,本在暗中隐藏想要伺机救人的张无忌终于现身,跟着快步来到张三丰近前,施大礼跪下磕头道:“太师父在上,孩儿张无忌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张三丰虽已在宋青书口中得知,张无忌仍在人世,但此时亲眼见到仍是喜不自胜,伸手将人扶起后仔细打量一番。
“好孩子,翠山在天有灵,见你长大成人,定然深感欣慰!”
张无忌阔别武当山十年之久,如今终于得返,又听太师父提起爹爹,不禁想起种种往事,眼中泪光闪烁,久久不能自已。
那边杨逍等人看到张无忌到来,纷纷上前参见,殷天正更是笑道:“张真人,恭喜你有这么个好徒孙。”
张三丰拱手道:“殷兄,同样恭喜你有这么个好外孙。”
双方久别重逢,喜悦之情将三清殿里的肃杀气氛冲淡,赵敏却是骂道:“什么好徒孙,好外孙,就是两个老不死养了一个奸猾刁顽的小鬼!”
“张真人,不必多费时间,只要你门下弟子能将我这三个家奴打发,大家便承认你武当派的功夫名不虚传。”
赵敏让刚相偷袭张三丰的计策未成,这时便想用言语将他激住,你张三丰若是要亲自下场,未免以大欺小。
“阿大,阿二,阿三,说说你们最近做了什么,让武当派诸位听听,够不够格向他们请教几招?”
阿三上前一步道:“小人不过在西北道上,以指力对指力破了少林派空性和尚的龙爪手,那首级就是证据。”
此话一出,大殿中顿时群情耸动,宋远桥等人武功虽高,可也未必能保全胜,因此张无忌当即转头道:“赵姑娘,你既然想要领教武当派的绝学,就由在下接招便是。”
赵敏心知若是让武当派与明教合在一处,今日绝对讨不到好,因此冷笑道:“你堂堂明教教主,何时成了武当派弟子,再者你的乾坤大挪移和七伤拳,可不是武当派武功吧?”
张无忌见赵敏将自己底细查得如此清楚,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幼年时虽跟父亲学了几招武当派的拳脚功夫,但看赵敏口中的三个家奴,阿大是个精瘦老者,手中拿着的却是倚天剑。
阿二也是瘦削身形,不过两边太阳穴深陷,头顶秃得不见一根头发,显然内功极高。
阿三则是龙精虎猛,铁塔般的身躯,浑身肌肉夸张凸起,所修必是极刚猛的外门路数。
若只以自己那三招两式对敌,实在没有取胜把握,思及至此,目光便落在了宋青书身上。
“从宋师哥胜过灭绝师太那场来看,内功修为应该不在我之下,就是不知拳脚功夫如何。”
俞莲舟同样是这个想法,武当五侠中属他武功最高,可即便能胜过阿三,后面再想与阿二比拼内功也是力有未逮,至于拿着倚天剑的阿大,师兄弟中应该无人能敌。
不过如今之计,也只好见步行步,哪怕是三战两胜,总比让师父亲自下场的好。
只是还未来得及与师兄宋远桥商量,那边张三丰已经开口道:“青书,正好用本门的太极拳,去会会这位西域少林的高手罢。”
宋青书算盘落空,知道太师父看穿自己心思,而且反过来又将了一军,只得应道:“是,太师父。”
阿三闻言却是大喜,张三丰一眼便看出他武功路数,若真要对上实在有些底气不足。
而这个宋青书一招便制住刚相,武功肯定也是不凡,但总不如张三丰那般让人未战先怯。
再者只要能先摸清那什么太极拳的路数,之后即便张三丰下场,己方也能多几分胜算。
“先下重手将这小子打死,张三丰那老道必然心浮气躁,到时逼得他非出手不可,就算落败,在江湖中也能大大扬名!”
阿三打定主意,当即催动内息,周身上下骨骼顿时如炒豆般噼啪作响,未等交手便先声夺人。
“少林派的金刚伏魔神通,宋少侠不可轻敌啊!”
“纳命来!”
阿三纵身上前,右手指法果然凌厉至极,左手却是忽拳忽掌,变幻莫测。
宋青书见他来势汹汹,便用太极拳应对,这人是二十年前将俞岱岩伤至残废的罪魁祸首,因此根本不必留情。
两人一快一慢,阿三攻出四五招,宋青书那边只举重若轻的一招化解,瞧准时机后将他指力带偏,“噗”一声插入了穴道被制的刚相前胸。
众人见宋青书化解的巧妙,但阿三两指居然大半没入刚相肉身中,这份指力当真世所罕见,难怪能破了空性神僧的少林龙爪手。
“少林大力金刚指!”
俞岱岩陡然见到这害得自己终身残废的指法,不禁目眦欲裂,厉声喝问道。
阿三失手重伤了同门师弟,正暗自恼怒,直接答道:“正是,这二十年来苟延残喘的滋味可好受么?”
张三丰一听,困扰多年的谜题终于解开,原来这些人竟是当年叛出少林寺的火工头陀传人,难怪怎么都追查不到。
“宋师哥,逼他交出黑玉断续膏来!”
张无忌在蝶谷医仙胡青牛所著“医经”中,知道俞三叔与殷六叔的伤,只有阿三本门的黑玉断续膏可治,赶忙喊了一声,绝不能放过这人。
第261章 三事之约
阿三心中吃惊,黑玉断续膏乃是他西域金刚宗的不传之秘,不知张无忌又是从哪知道的。
可未等细想,宋青书那边已经攻了过来,他才把手指从刚相身体里抽出来不及还招,便要侧身闪躲。
哪知还是慢了一步,宋青书手腕一抖,凭空划个圆圈将他臂肘套住,跟着太极拳中的刚劲发出,阿三整条右臂上的骨头顿时全部碎裂,与当年俞岱岩的情况一模一样。
“交出黑玉断续膏!”
“没有!”
阿三疼得混身颤抖,嘴上却是极硬,眼看左臂又落入宋青书手中,仍旧不肯承认。
“喀拉!”
瞬间左臂臂骨再断,阿三眼前一黑,强忍剧痛不大声惨叫,但胸腔中已经憋出一声闷响。
“交不交!”
“没有!”
“住手!”
阿二与阿三师出同门,见到师弟双臂齐断,顿时抢上救人,一掌劈向宋青书面门。
西域金刚宗一脉传自火工头陀,但他当年在少林寺偷学的都是外功,因此门中内功远有不及。
但这阿二却是另辟蹊径,由外而内练出深厚内功,加上天生神力,一身修为远超师祖火工头陀。
他看宋青书使得太极拳高深莫测,不到三招便将师弟击败,所以有意要扬长避短,逼对方比拼内力。
而宋青书并未放开阿三,只用单手去接下这无法取巧的一掌,只听双掌击到一处猛地发出闷响,阿二被震得倒退一步,宋青书却是稳如磐石。
“他就是打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有多少年光景,怎么会有如此功力!”
阿二本还担心宋青书会用师弟身体抵挡,若是全力施为收招不及,阿三的下场肯定比身上开了两个血窟窿的刚相还要惨。
哪知这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小子,内力居然极为精纯,而且好似滚滚江河绵绵不绝,远胜生平所见的所有高手。
“好小子,再接我一掌!”
阿二又惊又怒,当下再不留手,双掌并在一处,鼓起浑身内力排山倒海般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