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的明教总坛是否在西域昆仑山还未可知，与远在星宿海的公平教一样，想要找到蛛丝密集都是大海捞针。
“赵道长也不必太过介怀，没准李莫愁是故意分散咱们的注意，打算祸水东引，好为公平教掩饰。”
眼下忽必烈虽然没有彻底停战的意思，但蒙古大军后撤将近百里，襄阳城之危已经算解了大半。
宋蒙战事不起，公平教有再多的手段也只能在江湖中兴风作浪，无法像当年一样祸及天下。
“这次大战之后，蒙古再次兴兵攻打襄阳，就该是蒙哥即位大汗，将近二十年后的事了。”
赵志敬心中盘算，想要在离开前将公平教彻底铲除恐怕是不可能了，但只要把他们牢牢压制在西域一带，也就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明教与公平教的事至此告一段落，众人又商议一阵接下来的战事走向，都觉得只要稳扎稳打，不主动犯错，那不管忽必烈如何用兵如神，襄阳城都是万无一失。
当晚郭靖就在府中设宴，为赵志敬等人接风庆功，朱子柳、鲁有脚等人悉数到场，宾主尽欢。
之后半月内，蒙古方面只有小股骑兵偶尔前来骚扰，而且绝不恋战，更多是试探与诱敌。
郭靖自然不会中计，从不主动出击，只稳稳在城中坚守。
他深知蒙古兵多将广，而襄阳城能够屹立不倒除了军民上下一心外，倚仗的就是各路江湖高手，别说一换一，哪怕一换十忽必烈都会欣然用人命去填。
因此守住襄阳不失已经是极限，北复中原终究是痴心妄想。
随着夏去秋来，天气也逐渐转冷，只等再过一个多月天降大雪，忽必烈就不得不撤军了。
助守襄阳的英雄豪杰，这几日纷纷来与郭靖夫妇、赵志敬辞行，蒙古大军偃旗息鼓已经有段日子，襄阳城中粮草军械得以补充齐整，足以应敌。
“我等能与二位盟主共抗蒙古大军，实在是生平一大快事！”
“郭大侠，赵道长，黄帮主，日后鞑子若是再来犯境，只需一个口信，我雷猛不管身在何方，必然万死不辞！”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重相逢，当浮一大白！”
郭靖极重情义，这时尚能前来辞行的豪杰之中，也有人为了守城断手断脚，又或是身受重伤，但从没有人叫苦退怯。
至于为国捐躯的壮士，便要长埋于此，护佑襄阳城屹立不倒，永保大宋河山。
郭靖、赵志敬等人与众英雄依依惜别，郭靖更是数度落泪，赵志敬稍好一些，但是眼角同样有泪光。
“师父，咱们也要回山了吗？”
十月中旬，赵志敬师徒三人离开华山已经半年时间，蒙古大军久攻襄阳不下，眼看又要入冬，终于退兵。
杨过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无论武功还是阅历，都有十足长进。
在绝情谷得到的君子剑更让他如虎添翼，今年虽还未满十八岁，但已经可以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至于关蛮儿，收获也是不小，数场大战之中拼尽全力，内功修为不减反增，确是天赋异禀。
杨过与关蛮儿一正一奇，相得益彰，无人不夸赞名师出高徒，想来年轻一辈中，已经无人能出其右。
“嗯，是时候回山了，你的那些师兄们，说不定也已经在回山的路上。”
这日一早，赵志敬师徒三人一起向郭靖黄蓉道别，夫妻二人虽然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因此互道珍重，期盼重逢之日。
“郭大侠，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郭靖心中早已把赵志敬当作至交好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直接点头道：“赵道长但讲无妨，郭某无有不从。”
赵志敬想着明年六月，就是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第三年，该是时候去拿下那个天下第一了。
第213章 桃李满天下
“明年六月，若是襄阳城没有紧急军务，还请郭大侠到华山之巅，与贫道三次论剑。”
赵志敬提出三次华山论剑，确实在郭靖意料之外，但学武之人除了勤修苦练，就是要靠与人切磋比试来提升技艺心境。
再者郭靖对赵志敬的武功修为极是佩服，两人尚未真正交过手，如今突然提起，郭靖也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一言为定，只要没有俗务缠身，郭某必定前往华山向赵道长讨教几招！”
赵志敬拱手谢过，接着又对黄蓉说道：“丐帮帮众遍布天下，贫道也要请黄帮主帮个忙。”
“令尊黄岛主，洪老帮主，一灯大师，还有周师叔祖，还请丐帮代为传信，就说贫道赵志敬斗胆，于明年六月在华山之巅恭候各位大驾光临！”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十分惊讶，以往赵志敬与人相处时谦虚淡然，今日却是多了几分聊发少年狂的豪气。
黄蓉笑道：“江湖中可是许久没有出现如此盛事了，赵道长既然有意，丐帮必然尽全力将口信带到。”
因为赵志敬的突然举动，倒将告别的感伤之情冲淡不少，众人都忍不住想象，明年华山三次论剑会是如何盛况，届时自己又有没有资格到场亲眼见证，谁会最终技压群雄，夺得天下第一的宝座。
“来日方长，后会有期，诸位多多保重，贫道告辞了。”
赵志敬师徒拱手施礼，就此与众人道别，返回华山。
原本襄阳城中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那就是身中奇毒的甄志丙，虽然有天竺神僧废寝忘食钻研数月，却仍旧找不到破解之法。
这月底，天竺神僧便要行险为甄志丙取出体内丹丸，赵志敬知他心意，因此不去过问。
若是侥幸得活，那甄志丙自去西域，就当他从没回来过；若是终究难逃命数，到时赵志敬再将他的遗骨送回终南山。
此时宋蒙之间已经停战，回山的路上时常能遇到外出躲避战乱的百姓，欢天喜地重返家乡。
师徒三人不太急着赶路，偶尔错过宿头在野外露宿时，也会有他人搭帮过夜，闲聊时总会提起襄阳城的事，对郭靖夫妇和赵志敬都是敬若天人。
这一日途径渭南，在县中一家叫做“李家老店”休息，店内地方颇宽敞，天南地北来往的商客也多，熙熙攘攘说什么的都有。
“看这天色阴沉，又一个劲儿的刮风，说不定今晚就要下雪了。”
“那可是大好事，这雪下得越大，越是能过个安稳年，蒙古鞑子虽然已经撤军，但还是不得不防。”
“怕他个卵蛋！有郭大侠和华山赵仙师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众人议论纷纷，说起蒙古鞑子残暴时群情激忿，等提到襄阳城如何固若金汤时又是连连夸赞。
“华山赵仙师已经不在襄阳。”
大堂内忽然有人说道：“我原本要去襄阳拜见赵仙师，报答一份大恩，哪知前几日终于赶到，才知赵仙师已经返回华山。”
当即就有人答道：“襄阳以南的汉人，哪个不是受郭大侠还有赵仙师的恩惠，否则襄阳城一破，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说要报恩的那人却摇头道：“我这份恩惠还有不同，并不是赵仙师亲自出手，而是他门下弟子行侠仗义，救了我一家老小。”
这段日子里南来北往的旅人商客，都是谈论郭靖与赵志敬二人如何英明神武，夸赞的已经有些词穷，这时听到赵志敬弟子的事迹，众人马上来了兴趣。
“说来惭愧，我全家受这位少侠大恩，到现在却连他的名姓都不知道，打探许久，才知他是华山赵仙师的弟子...”
原来这家人是专门做走商生意的，可是宋蒙开战，之前的商路不能再走，只好另寻道路。
一来世道不太平，二来也是人生地不熟，货物被劫去了不说，那行抢的山大王见色起意，还要将他妹妹掳走。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负责护送我全家的江湖人，在当地颇有些名声，谁知道暗中却勾结贼人，做那无本买卖。”
那人指了指脖子上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当时就差半寸，我已经闭上眼睛等死。”
“江湖中的事我是不懂，但之后的事情就不细讲，免得给人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能说若不是赵仙师的高徒出手相救，我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命。”
“因此将家人安顿妥当后，我便想着徒弟找不到，师父总是找得到的，襄阳不行，那就去华山！”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哪怕是当面磕上三个响头，总也算是份心意！”
店内众人听他说得惊险，原本不绝于耳的吵闹声跟着渐渐停歇，全都聚精会神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见他一带而过，顿时觉得有些扫兴，马上就有不怕惹事的人叫道：“以赵仙师的名望，谁敢去惹他麻烦？”
“朋友你往这边来，别的没有，酒肉管够，咱们一边喝酒，一边细说！”
盛情难却，再者渭南离着华山只不到一日路程，想来也没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因此两方并到一桌，从头开始说起。
不过这样一来，声音总归降了下去，稍远些的客人听不清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着多听一句算一句。
赵志敬师徒三人在不显眼的位置跟着听了一阵，杨过好奇心也被勾起，不断猜测是哪位师兄的手笔。
杨过不动声色的把位置朝外挪了挪，竖起耳朵又听了两句，看看师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顿时听得更加起劲。
“要说暗器功夫，那还是首推刘清行刘师兄。”
“他妹妹对那少侠已经芳心暗许？这可不得了，等见到刘师兄一定得当面问个清楚才行。”
在襄阳城这半年多的时间，除了冯清阳师兄外，杨过很少能听到其他师兄的消息。
如今意外在一个陌生人口中得知刘师兄的事情，心中自然更是牵挂，只希望所有下山历练的师兄，这时都已经顺利回了华山才好。
第214章 回来就好
赵志敬师徒三人下山时还是五月芳菲天，此时回山，已经是秋高气爽的金秋时节。
留在华山玉女峰坐忘观的徒弟们，见到师父带着师弟终于回来，喜悦之情无不溢于言表。
半年时间过去，坐忘观的香火仍旧是相当旺盛，而且襄阳之战过后，“武林盟主”的大名遍传天下，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或是华阴县，或是山脚下的小镇，更有人直接于山中某处结庐而居，想着如今乱世，能在华山赵仙师威名庇佑下过上安稳日子。
除此之外，还有像渭南李家老店遇到的那种情况，受了赵志敬弟子大恩，专程来到华山致谢的。
而赵志敬奔波数月，回到熟悉的坐忘观后，生活也跟着重新慢慢归于平淡。
“将军。”
“这茶不错啊。”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蛮儿，站住别动，还有两笔就画完了。”
弈棋、品茗、抚琴、书画，赵志敬舒舒服服的过了几天悠闲日子，跟着又开始为徒弟们准备新年礼物。
“孩子们大了，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下山游历的那些弟子，眼界阅历肯定都有不小长进，再想像前两年一样用压岁钱简单打发可不容易喽。
好在山南海北前来华山拜访的宾客一批接着一批，其中不乏武林大豪、世家显贵，带来的拜礼不收不收，将近一年时间也存下不少。
按着每人的喜好挑选一件，毕竟这应该是跟徒弟们一起过的最后一年，以后可别说为师小气。
而伴随着初雪降临，在江湖中历练一趟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华山。
“师父，弟子从临安带回两坛蓝桥风月，入口生津、口感醇厚，您一定得尝尝。”
“师父，这是东海一带特产的水玉，以后可以放在观中驱邪避凶。”
“师父，弟子游览五岳，偶遇一隐士赠予这幅范中正的真迹，还请师父题款。”
“师父...”
一桩桩，一件件，虽只不到一年的时间，刘清行等一众弟子却是各有不同境遇。
与在山上的时候相比，他们变得更加沉稳，眼下虽然都是笑逐颜开的喜庆面容，但一个人孤身在江湖中闯荡，哪有可能事事顺心？
赵志敬作为过来人自然心中有数，不过并没有当面点破每个人的小心思，而是默默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用来犒劳徒弟们。
“江湖路远，回来就好。”
时隔许久，终于又见到师父亲切模样，一众弟子顿时觉得山下经历的那些辛苦和磨砺，现在都不值一提。
但旅途中遇到需要做出抉择的是非对错，加上看不透、想不通的迷惘之处，经过一开始多少有些抹不开脸面的短暂尴尬，最后还是要请师父开导解惑。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转眼间又到年关。
此时坐忘观十七名弟子尚缺一人，那就是去往巴蜀提升厨艺的鹿清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