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爷回上海了,把房子卖给我了。刚才有人进来偷东西,被我发现了,他要逃,我为了抓他开了枪。”
“什么枪?人受伤没有?”外面警察很警惕。
“小口径,没受伤,你们等等,我开门。”李龙现在是不怕对方逃了,他收了枪关了保险背在身后,侧身去开门。
那人刚想起来,就被李龙发现,一脚踹了过去,直接踹翻在地。
门开后,李龙看到两个穿警服一个穿便衣的围在外面,手里都拿着枪,一脸警惕的看着李龙。
这时有月亮,天光还可以,李龙指了指地下蹲着的那人说道:
“他说他口内的,饿了想偷吃东西,不过我猜测这人不简单。我这院子这么高的墙,他直接就能窜进来……”
“你是干什么的?这枪是哪来的?”一个穿制服的问李龙。
李龙刚才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说道:
“我是红旗乡的农民,兼职供销社的采购员,这枪是供销社的采购股长李向前给我的,因为这几天我都在山里采购东西,山里有狼、有熊,没枪不行。”
说着他从兜里取出那张证明递了过去。
制服公安打着手电看完证明,冲另外两个人点点头,另外两个人也放松下来,然后上前把蹲下的那个人给提了起来。
“走吧,去派出所说一说详细情况。”
到了派出所,李龙登记了详细的情况,负责登记的制服人员又把李龙的那个证明拿过去抄写了一下信息。那边在审问那个贼,李龙没继续参与,被放了回来。
回到院子里,简单把摔了的锅和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李龙就回屋睡觉了。
一夜惊魂,李龙感觉这大院子不常住人的话,的确是不怎么安全的。
哪怕是在派出所斜对面也不行啊。
那院子里的东西也是需要好好收起来,要么搞个暗室,要么就得带回到村里去。
第二天一早,李龙正在做饭,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收好火去开门,看到是昨天的一个制服。
“李龙同志,我来给你说一说那个人的情况。”对方开口很直接,不过李龙能看出来,这人脸上带着一抹兴奋。
“那人是盲流吗?”李龙主动问道。
这里说的盲流,和书本上解释的不太一样。专指从口内逃荒到边疆来的那些无业游民。主要还是因为边疆地区地广人稀,比口内好吃饱饭,好讨生活。
“不是,是逃犯!”那个制服公安说道,“在口内伤了人后逃过来的,这边也没亲戚朋友,就天天偷东西吃。这人是真练过过,如果不是因为你有枪,恐怕真还不一定能拿得下他——”
“那我还真是运气好!”李龙听着心有余悸,自己真要没带枪,说不定会被对方反杀——这样的人不偷财物只偷东西,大概率应该是怕事主报警。
毕竟丢点吃的啥通常都不在意,但要丢了财物那铁定是要报警的,那一闹大就不好收场了。
“这人在乌城那边偷东西的时候还打伤过人,然后就流窜到这里来了。”制服又说道,“总之这段时间你还是注意……”
“那我隔几天就得去山里……”李龙面色有些为难,“这里……”
“这个没事,你也算是帮我们破了个不大不小的案子。”制服公安笑着说:“咱们也算邻居,你这里我们会多注意的。”
“那多谢了。”李龙笑着,“还没请教……”
“我姓郭,叫郭铁兵,小李同志,我就是给你说一下情况,你忙你的吧,我得去整理材料了。”
“谢谢郭警官啊。”李龙把郭铁兵送到门口,他总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不过现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了。
吃过早饭,李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各个房间里找了找,他发现枪好藏,几个房间里的梁上、柜子后面都能把枪塞进去还不起眼,但那箱子铜钱不好放。
李龙想了想,决定今天回一趟村里再说,总之不过两个小时的事情。
当然眼下不行,他还要去早市看看粮食。
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看外面街面上来往人流,应该是没几家注意到昨天晚上这里出事。
锁好门,骑上车子就去了早市,他还专门绕了点路过了一下粮店,发现粮店依然没有特价粮。
有些失望,李龙加快了蹬车子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市场。这里人流量挺大,李龙扫了一眼,便笑了起来。
今天这里不仅有卖粮食的,还有卖猪娃子的!
李龙记得哈里木说过,他们对于粮食不挑,奶茶里放的东西,也有小米、苞谷面。现在市场上卖的粮食,大米、面粉和苞谷面都有。
李龙推着车子过去问价钱。
“大米七毛,面粉四毛五,苞谷面两毛。”现在不要票的粮食不愁卖,摊主的态度也就很一般。
“如果我要的多呢?”李龙看了看摊子上,三样加起来一共不超过一百公斤,都是大半袋子的量。
“要的多?能要多少?能要完?要完给你便宜。”摊主打量了一下李龙说道,李龙推着自行车,他听这口气也不由得有些期盼起来。
这些米面平时一天能卖三分之一就不错了,对方如果能多买些,自己也就能多赚些。
“要完的话,你能给什么价?”李龙问道。
“大米……六毛八,面粉四毛三,苞谷面一毛五,怎么样,苞谷面给你降了五分,够可以了!”
这应该是经常倒粮食的二道贩子,手里货应该不少,李龙便问道:
“我全要了。你还有吗?”
“咋?你还要?”李龙的话不仅没有让对方开心,反倒警惕起来,他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好说,看情况吧。”
李龙知道对方担心自己查着举报他,毕竟这年头还是有投机倒把罪的。虽然这早市已经默许开放,但那是调节百姓生产生活资料,丰富餐桌的。真要大规模的倒买倒卖,那就是犯罪了。
李龙没多说,和老板一起称了粮食,付了钱之后,让摊主帮忙把比较少的大米口袋塞进了苞谷面口袋里,扎上口,和面口袋一起搭在后座上,然后就去看猪娃子了。
那老板连袋子一起卖给了李龙,然后拿着到手的四十多块钱并没有离开,反倒是在观察着李龙。
看李龙去看猪娃子,他便放松了下来——这人应该是家里人口多,所以才买这么多粮食。能买猪娃子的人,应该不会是专门查自己的。
“猪娃子多少钱?”
“十二!”摊主声音很大,听着也很坚决,李龙还想讲价的时候,对方指了指筐子里的四头小猪说:
“我拿了八头过来,不到半个小时剩下一半了,不讲价!晚了就没有了!”
这猪娃子比上一次买的要大些,应该是下的比较早的,李龙蹲下来拨动了一下猪娃子,那猪娃子立刻就吱吱的叫了起来。
挺活泼,可能是饿了,又有些害怕,不停的在叫,倒是吸引了一些人过来看。
“行,四头我都要了。”李龙看出来三头公的一头母的,没啥问题,想着大哥本身就有志当个养猪专业户,那就买了吧。
摊主原以为李龙要一头两头,没想到全要了,他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拿麻绳帮着李龙把猪捆好,装麻袋里平放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这样自行车后面,两边搭着粮食,上面是猪娃子,李龙就再没办法买其他东西,转身骑着回大院子了。
回院子后,李龙把粮食卸下来先放到厨房,又把猪娃子拿下来,在院子里找了个大筐放进去,解开让它们活动活动,然后又绑了起来。
有了猪娃子,他还得去买饲料——光靠那些野菜是喂不肥猪的。
早市上摊子撤掉了一些,李龙的目标是在最边上的一个摊主,这里卖的是麸皮、糠和苞米。
李龙虽然有心买苞米,但想想要拿这喂猪,大概率会被村里人骂死。而且拿回去,大哥和嫂子也不太可能拿着去喂,可能就是人吃,算了吧。
这年头杂粮吃多了,还是吃细粮好。
五块钱买了两大袋子麸皮和糠,李龙驮着就回了大院子,然后放好猪娃子,又把那些铜钱装到袋子里挂在自行车的前把上,锁好门,骑着车子回了村里。
到村里的时候,李龙看到李强和一帮娃娃们在路边打尜尜。
打尜尜应该是北方八零后都比较熟悉的游戏——不过地域不同,规则可能也有所不同。打的工具是一个板子,而尜尜(gaga)就跟字面意思一样,是两头削尖的半尺长的木棍,攻守两方,打的人是把尜尜放在两块泥坯垒起来的“架子”上,用木板挑起来的同时击飞出去,那边有守的,守的地方也是划定区域,不能让尜尜落到区域里,然后还要扔回来……
看到李龙过来,刚捡起尜尜的李龙欢呼一声把尜尜扔了就向着李龙冲了过来。
“强强,今天咋没上学?”
“今天礼拜天,放假呢。”李强解释着,“小叔,你这后面堆的啥?”
“猪娃子,还有麸皮。”
“那前面呢?”李强又好奇的看着前面的袋子。
“麻钱?你要拿着玩吗?”李龙从里面拿出几枚乾隆康熙出来递给他:“给。”
“要要,我找我姐扎毽子去!”李强手抓着麻钱就跑走了。
李强骑上自行车回到院里,刚把猪娃子卸下来解开,就有人过来找他了。
第149章 劁猪
来找李龙的是谢运东,他行色匆匆,进院子看到李龙后,便说道:
“小龙,你回来了——我都等急了。”
“咋?”李龙提着筐打算把猪娃子放猪圈里去,边走边问道,“有啥麻烦了?”
“没啥麻烦,这不副业队的人都准备好了,要进山了,不得和你沟通一下。”
“你们准备进哪条沟?”
南山里有不少的沟,大小白杨沟,松树构,榆树构,还有各地都有的哈熊沟、煤炭沟等等。
“小白杨沟,那里面有一片地方在水边,比较平坦,地势也不低,防洪水,用水也方便。以前在那里我们挖过地窝子,这次过去还能二次利用。那里水边还有不少柳树,沟里长的一些杂树,枝条子都能用。”
“可以。”李龙想了想,小白杨沟在哈里木冬窝子东面,靠近红山嘴,距离自己即将成形的冬窝子大概三公里的距离,有什么事完全可以照应到。
“那行,我们打算明天出发,今天下午我把人召集一下,到时队长要说话,你也给大家讲讲。”谢运东说道,“明天你大哥也要过去。你家马车要跟着往山里拉东西,也挣些工分。”
“那行,你到时过来叫我吧。”李龙原本打算中午吃过饭就驮着粮进山,现在看来还得再多呆半天,不过山里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这三百个抬把子目前也是重要任务。
谢运东得了李龙的承诺,就匆匆离开,他作为带队的人,需要忙的事情太多。有些人第一次进山干副业,啥也不懂,他必须一一提醒到,不然到时缺了这个那个,最后还是要找他的麻烦。
他才把猪娃子放圈里没多久,李建国和梁月梅和李娟就从地里回来了,看到李龙在猪圈边上,李建国问:
“小龙,又抓猪娃子回来了?”
“抓了四个。”李龙说道,“三个牙猪一个母猪。”
“我看看。”李建国放下锄头来到猪圈边上。
李娟擓着筐子,里面盛放着满满的猪草。她也过来到猪圈边上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就去灶台边上放下筐子,取过竖在墙边的一把破菜刀和一块刀板子,开始剁猪草。
“我买一些麸皮和糠回来,和猪草一起煮上比较好。”李龙说道,“现在这猪娃子正长的时候,可能吃了。”
“这猪娃子要大一些。”李建国看着笑道,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行,得把牙猪劁掉了,不然后面肉不好吃。”
李建国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他从屋子里拿来剃须刀片和一小包药粉,还有一包绵线,在猪圈边上,一样样摆好,又去取了一盆水过来,然后对李龙说:
“抓一个牙猪出来。”
牙猪就是公猪,李龙进去后抓了一头黑白花的公猪出来,那猪凄惨的叫着,好像要受刑一样,声音特别的刺耳。
他把公猪平躺着放下,李建国用手摸了摸位置,让李龙按好,把那位置洗了洗,然后用剃须刀划开一道口子,小猪的叫声更惨了。
李建国从那口子里挤出东西来,绕几圈,用棉线系上,然后拿剃须刀把蛋蛋割掉,再倒上药粉——李龙已经闻出来了,倒的是磺胺,农村常用的消炎药。另一个蛋也割了,接下来就是洒药粉。
刀口不大,都不用缝,这时候天气也不是很热,还不至于生蛆,所以干脆就把猪放进了猪圈里,下一个。
不到一个小时,四头牙猪都进行了“手术”,李建国就着盆子里的水洗了手,然后把东西一一又收了回去。
梁月娟这时候已经做好饭了,李强也自觉的回来,他看到李娟后,大声嚷嚷着:
“姐,姐!我这有麻钱,还有鸡毛,你给我做个毽子吧?”
“哪来的麻钱?”这是李建国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