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的奶奶真是……”顾晓霞听了挺气愤的,“怎么能这样呢?人都已经牺牲了,竟然还瞒着杨大姐她们……”
人性自私,这只是其中一面。后世比这个过分的有许多,李龙上一世见多听多了,因此并不意外。
这个时候要脸的人多,有些事情就算发生了也会被捂着,没有那么多的信息分享渠道,大家还是挺纯朴的。
因此才会对这么自私的行为深恶痛绝。
讨论这件事情并没有多久,两个人都不太想说话。
杨大姐和韩芳和他们一起生活这么久,现在她们有了这样的遭遇,两个人情绪也不是很好,便洗洗睡了。
第二天李龙起的早,不过他没想到顾晓霞起的还早,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夫妻两个很默契,李龙把屋子里的炉子架着烧着水,又去把玻璃房的炉子架着,再到厨房里给顾晓霞帮忙。
两个人一起搭手做好早饭,吃完后李龙开着吉普车去把顾晓霞送到了单位——主要还是两个人都起的略有点晚,还不适应。
等李龙回来后,便开始炮制鹿胎盘。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等炉火变成红炭火之后,李龙放上瓦片,再把鹿胎盘放上去,开始焙干。
味儿有点怪,李龙离远点儿。
原本是想着边看着火边抄写梁东楼给的那本笔记,想想还是算了。
那玩意儿太过于珍贵,还是不要在这里抄了,分心不好。
五块胎盘,焙干一块就需要一个多小时时间。
光焙干还不行,还在焙得焦脆,这样才容易研磨成粉。
李龙很有耐心,一边看着火一边去看那些菜。
中午饭也要准备,这时候他还要分心想着准备中午饭的事情。
还好是在冬天,要是夏天,自己还真不一定有时间干这么多的事情。
中午饭……连吃了两顿面,中午就做米饭吧,炖个鱼,再炒个菜,就差不多了。
开剥过的小鲫鱼都冻着,李龙先把瓦片上的鹿胎盘翻了个面,然后快速出去拿了一疙瘩冻鱼,弄了盆温水放进去。
这冻鲫鱼想要做出近似原味来,就得先用温水化着,一直到完全化开,再清洗一下,晾去水分,这样做着味道会好一些。
当然,如果能有个螃蟹一起炖着,那味道就更好了。
果然,只有美食,才能驱除心底的悲伤啊。
李龙一边看着火一边准备,等顾晓霞中午下班的时候,李龙已经把饭做好了。
鹿胎盘也焙干了两块,他觉得今天就能把一个鹿胎炮制好。
李龙计划年前回四小队之前,把鹿胎盘、虎骨都炮制好,然后抓药泡酒。
因为年后就得准备拖拉机的事情了。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谁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第621章 又是一个新年
虎骨的炮制有好几种办法,沙萃,醋萃,酒萃,李龙看了笔记后都有些意外。
以前他以为虎骨的炮制应该就是把碎肉刮干净,洗净,最好就再烤烤等。
没想到炮制,就真是把虎骨给弄成焦酥,几乎算是破坏了组织。
用这样的方式使其药性容易发挥出来吗?
那朽掉的虎骨会不会也有药性?
当然,后面这句是开玩笑。
李龙下午把剩下的鹿胎焙好,然后放到了个布包里,敲碎,再把捣蒜的石臼子洗干净,擦干,把那些碎块捣成粉末。
还行,因为有焦味儿挡着,不是很难闻,想来咽下去也不是很难咽。
没有后世的那种空胶囊,不然的话弄一些的,把这些粉末一装,服用起来更方便。
眼下就只能用温水送服,等晚上看妻子能不能吃吧。
找了个敞口罐头瓶子,洗干净晾干后把粉末装进去,盖好盖子放进卧室,接下来就是弄虎骨。
看完后发现,这虎骨炮制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说麻烦也挺麻烦。
那就先把基础工作做好。
虎骨炮制之前要敲碎,一般是临用临炮制。不过再敲碎之前,要把所有的碎肉都刮干净,再洗清干净,阴干。
李龙眼下还有点时间,就去那个厢房,把虎骨上的肉慢慢剔干净。
这是个细活,得干一段时间呢。
十分之一没干完,顾晓霞都下班了。
而这个时候,杨秀兰也在小院子厨房里做着饭。
昨天晚上和女儿吃完晚饭后,两个人都早早休息了。
今天一早杨秀兰就早早的起来,吃过早饭后,她把卧室收拾出来一块地方,从西面主卧搬了一个写字台过来。
韩芳一边帮忙搬写字台一边问道:
“娘,用这写字台干啥?咱住的这边,再摆就没啥地方走了。”
“这里摆你爹的供位。”杨秀兰说道,“你爹死了,咱们得给他守孝。”
“噢。”韩芳似懂非懂,“那咋不用我定的那个写字台?”
“不方便。”杨秀兰解释了一句。
写字台其实就是后世的书桌,长条形,有抽屉有柜子,因为经常用来办公写字,这个时候叫写字台。
东面的屋子略小,一个炉子,一个写字台,一张床,再加北面墙边的一个柜子。
写字台搬进来,就只能靠着柜子放在东面的墙边。
杨秀兰打算把祭拜韩斌的位置就放在这里。
原本是应该做个牌位的,但杨秀兰到北疆时间也不短了,知道这边没做这个的。
所以刚才是给韩芳说错了,她打算去照像馆,看能不能把一家的合影放大,然后就单独把韩斌的那张拿出来当遗照。
这些事情不需要让韩芳知道,她让韩芳在家里做作业——走的时候,韩芳的东西和她的东西都是打包收拾好的,包括作业。
韩芳也不怕,乖巧的答应了。
杨秀兰走后,韩芳往炉子里加了一些煤,然后便取出作业在写字台前写了起来。
等到了晚上,靠东墙的写字台前,已经摆着一个盛着土的碗,里面插着三枝卫生香。碗前还摆着三个瓷盘子,盘子里分别盛放着香烟,油炸的小鲫鱼,以及三个苹果。
就这个苹果,还是杨大姐找了好些地方买来的。
以前在大院子里,李龙经常带回来一些各种各样的吃食,包括那些找来的人送来的东西,杨秀兰并没有太大感觉。
今天出去卖东西,才发现这时候,哪怕有钱,有些东西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插香的碗边上还摆放着一瓶酒,边上是一个杯子。酒瓶打开,杯子里盛着一杯。一股子酒香弥漫在空中。
照片是可以洗的,不过需要时间。
杨秀兰叹了口气,暂时,就这样吧。
转眼就到了小年,街面上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偶尔会有小孩嘻笑或者惊叫着,伴随着的是鞭炮声。
自由市场那边虽然没有卖制式对联福字的,但小摊子卖鞭炮的已经有了。
大约是从乌城进来的货,然后在这里转二手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油炸食物的香气。
和前两年相比日子的确要好过一些,这个好过,大致就体现在过年时候的吃和穿上。
尽管要给丈夫守孝,杨秀兰这几天不打算出摊,但还是准备给韩芳做一套新衣服。
她自己就算了。
顾晓霞只能到过年前一天才放假,放假也只有三天。
所以李龙他们也只有这三天才能回队上去。
不过顾博远不一样,他小年那天就关了店门,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回队里去了。
虽然天气很冷,从县里骑自行车到队里路也只有十公里多一些,但骑自行车也得一个小时,毕竟路可没后世那么好走。
但就算这样,顾博远还是很开心。
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倒不是真发了大财或者又有出息了,主要是呆在农药店里听到看到许多新鲜事儿,但无人分享。
回到四小队,那里有许多熟人,人情味儿更浓一些,感觉会更好。
李龙还要呆在大院子里,也会准备一些吃的,但不多。除了接送顾晓霞,他每天要做的主要事情,就是处理虎骨,然后在腊月二十六,也就是一月二十八号这天,开始正式炮制虎骨。
他用的是醋萃,这样时间短点儿,方便。
因为是初开始实验,所以他用的是两块脊椎骨。
等到了下午,看着处理好的虎骨,李龙还挺满意。
第一次炮制,没失败。
接下来就是炮酒了。
虎骨酒的方子有简单有复杂的,李龙用的是比较简单的。一些配用的药材,他从药材公司那里买到了。
泡酒用的也是玻璃瓶子。多跑几趟食品厂的酒厂他才知道,原来酒厂是有大玻璃瓶子的。
这时候烧制玻璃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技术了。
李龙就是有点可惜自己先前泡的那些酒。
好在虎骨泡在酒里,本身也是一种炮制的过程,他打算等过完年有空了把那些虎骨取出来再重新的处理一下。
南院子,韩芳从外面玩回来后,问杨秀兰:
“娘,咱们家贴不贴对联?”
“不贴了。”杨秀兰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扭头看了一眼摆在供桌上的韩斌的照片,然后对韩芳说道:
“今年你爹没了,按规矩,咱们家三年不能贴对联。”
“哦,那我知道了。”韩芳过去看看,给自己的爹上了香,然后又乖乖的去写作业了。
这时候的作业并不多,韩芳的已经写完了,她现在是自己给自己加的码,把原来课本上的内容再抄一遍。
孩子太懂事太乖,杨秀兰欣慰,但也有些心疼。自己小的时候虽然生活不好,但在村里还有人一起玩。
小芳除了学校的同学,真就没什么玩伴了。这个年纪,应该还是喜欢顽耍的年纪。
但身在这个家庭,玩耍对于她来说,真的就挺奢侈的了。
等过了年……过了年,两个人再回到大院子,应该就会好一些吧。至少在那里,韩芳和旁边的邻居的孩子还能一起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