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小儿子争气呢?
当然,大儿子也争气,二儿子也争气,嘿!这要是在老家,自己这不得横着走?谁家能有这本事?大儿子种地一把好手,在村里威望还足,二儿子当了工人,小儿子干脆连工人都看不上,自己赚钱,拖拉机都买了!
老家那村子,谁能有这本事呢?
院子里其他人基本上都笑着。老太太也只有李龙能劝说,他们也乐见其成。其实杜春芳唠叨唠叨也没啥,反正她现在也不说自家人,都是说外人,说老家那些亲戚。
毕竟现在家里人都有出息,就连李娟李强两个成绩也在不断提高。家里生活条件好了,身体长起来的同时,更加自信了,然后就想在学习方面也拔尖,有了主动性,成绩自然就有提高的空间。
中午吃的是米饭,辣子炒肉,刀豆(豆角)炒肉。汤就是锅焖米饭留下来的米汤。
大家都饿了,于是,风卷残云。
当然,老太太除外。
杜春芳专用碗里就大半勺米饭,按李龙的饭量就是两口。上面盖着几块肉,一点点菜。
老太太饭量就这么大,而且不喜欢吃菜。给她夹菜的时候她就说够了够了,如果是肉的话,那能多吃两块。
主要还是现在家里有肉了,李龙记得刚来的时候给她夹肉,她还会夹回到自己碗里——那时候真是心偏到大河沿了,毕竟还有两个小孩在桌上呢,那肉就夹到自己碗里了。
当时李龙羞的……
好吧,其实也是能体会到老娘的偏心的。
反正现在家里条件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看老顾家麦子捆差不多了,下午我套马车过去,帮他把麦子拉回来。”李建国边吃边说。
“要不要我去?”梁月梅问道。
“不用,你和雪苹妈在咱场上就行了。”
麦场上基本上默认的就是一家人出两个,这样共同打麦。如果给自己家打麦,能多出人,那也正常。
吃过饭,杜春芳就挪着小脚往菜地里走去。她还记得李龙说的下午要吃的菜,现在要弄回来,摘好洗好,下午准备炒。
李龙去前院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开着拖拉机带着收割机去干活。
下午去的是队里的牛保国家里。
牛保国三零年生人,现在五十多岁,为人比较固执,办事一板一眼。李龙算是很少碰到这样的人,不过感觉打交道也挺有趣的。
到地头,牛保国和妻子已经在那里了,等李龙下了拖拉机,他先开了口:
“小龙啊,我家地让你割,不过一些话先说到头里。第一,这地里出来的,不管啥东西,都是我家的。”
“这是应该的。”李龙听着笑着应了一声。
牛家和其他人家关系一般,在队里也没有特别好的朋友,甚至连亲戚来往的都少。
能聊起这么一家人,说起来的都说这家人“独”,很少和别人打交道,几乎不欠人情,别人家也很少能欠他们家的人情——通常当时或尽快就会被牛家要回来。
今天这头一次,感觉到了。
“第二,这晚饭你在不在俺家吃?”
“不在。”李龙摇头。
“那好,不吃的话,俺家给你准备了烤的馒头片,夹的菜,呆会儿你饿了,可以在地头吃。还有水,咱讲卫生,给你专门准备了一个碗,那水壶水喝的时候倒碗里就行。”
“好。”李龙笑笑。
“第三就是俺家准备拿麦子结账,我记得你和别人说过,一亩地十五公斤麦子,这个价钱是根据去年麦子的卖价定的吧?”
“是。我折算一毛五一公斤,十五公斤是两块两毛五,这多出来的两毛五,算我转卖麦子的费用。”李龙也难得解释一句。
牛保国听了李龙的解释,眼神变得有点奇怪,那一刻,李龙感觉牛保国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和他一类的人。
“行哩,那过几天,麦子场上打出来,我就给你家送去。毕竟是你开着拖拉机到我的地头过来的,那麦子也该我送。”
“行。”李龙也没拒绝。
他在等着听牛保国说继续的内容。
“还有就是,收割的时候尽量收割干净,边边角角要割不上我们能理解,正行子里面的,必须割干净。不然到时收拾起来麻烦,这粮食可不能浪费!”
“这个我知道!”李龙听到这里,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粮食是不能浪费的,老一辈人都有这个觉悟,毕竟他们体会过的饥荒年代,比我们听过的都多。
所以对于这种想法,李龙就只有尊敬。
等牛保国把该说的说完,李龙便问了一句:
“牛叔,地里的梗子都平掉了吗?”
“平完了,就等着割了,你割完,我们把边角处理掉,然后捆,明天开拉,明天下午就能打场,三五天,麦子就能扬好了。”
牛保国交待的很清楚,李龙便开着拖拉机进了地。
牛保国一开始还挺担心,毕竟看着李龙开的挺快,不过跟车一段时间,看着李龙割的很稳,一垄地不多不少,拖拉机过去好刚把它们全割了,完后整整齐齐的放在边上,他就放心了。
转回地头,开始准备苇要子捆麦。
李龙绕第二圈过百米的时候,收割机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随后一只野鸭子从拖拉机前头窜了出来,翅膀上带着血,半个膀子被收割机给打掉了。
这一刻李龙明白为什么牛保国会说地里产出的一切都归他了。
正在捆麦子的牛保国也听到了声响,看到是只鸭子后,立刻跑过来把那只还要逃跑的鸭子按倒在地。
挺肥啊。
行了,加餐的肉有了。
第525章 收割机引发的连锁反应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夏收工作正热闹而有序进行。今年玛县红旗乡的小麦收割工作中闯进来一个怪模怪样的大家伙……”
姜至瑜趴在桌上写着新闻稿,表情认真。
李龙因为民族团结的事情上了自治区日报,还被自治区表彰,而与他相关的,那个最初写广播稿的叶拉娅,因此被借调到了县广播站。
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姜至瑜也想去县里工作,毕竟乡里工作可展现的舞台不大,有种有力使不全的感觉。
原本她的父母都在县里,现在因为工作调动,父亲去了州里,母亲还在县医院,一家三口是州、县、乡三级格局。
如果她能调往县里,那就好了。
“姜干事,写稿子呢?你真勤奋啊,向你学习。”一个男青年敲了敲敞开的门,走了进来,说道:“来,请你吃奶油冰棍。我本想买娃娃头的,今天卖的快,没有了。”
他把一个裹着纸的奶油冰棍递了过来。
“谢谢,我最近肚子不舒服,吃不得凉的。”姜至瑜客气的拒绝。
“不能吃啊?那好吧。”男青年有些惋惜的拿着冰棍聊了两句,看姜至瑜继续埋头写稿,便走开了。
没一会儿,又有一个男青年过来,看着姜至瑜在写稿,便在一边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姜至瑜不理会他,他也不尴尬,一直到门外有人喊他他才离开。
姜至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过去把门关上,声音挺大,以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什么时候能安安静静的写稿呢?
这两个男青年一个是乡武装部的武装干事,另外一个是农广校(农业技术推广学校)的老师,对姜至瑜都有好感,是过来追求她的。
两个人打扮的都挺时髦,平时头发梳的很顺,看着很精神,算是乡干部里不错的优秀青年了。
可惜姜至瑜不会考虑,她有些时候会一闪念,把这两个和李龙做个比较。
论外表,李龙完败。姜至瑜几次见李龙,感觉他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眼神通红,身上有挥散不去的柴油味儿,衣服上也是这一块那一块的柴油污迹。
手上也是。
采访起来,李龙只会回答问道,根本不会去扩展一下,不像这两位,对国际国内局势了解的很多,一说起来很能侃侃而谈,好像国际形势分析大师一样。
但是,姜至瑜却觉得,李龙的气质是实实在在的,这两位,太虚浮。
就像写作文一样,小的时候挺喜欢那种花狸狐哨大片排比、大堆的华丽的词语的,觉得那个才厉害。
然而等年纪大了,才明白那里写了一大堆,其实四字以蔽之:言之无物。
而那些真正的大师写的,也可能很细,也可能很平实,但每句话里是有东西的。
这时候姜至瑜就觉得李龙是有东西的,这两位也有,但不多。
还是继续写吧,她就不相信叶拉娅能凭一篇广播稿写到县里去,自己不能?
哼!
李龙自然不知道自己又被拿去和人比较了一回,他此刻正在地里突突突的割着麦子。
今天一割,队里的就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去三小队收割了。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一小队也有人过来约好要让李龙给去割麦子。这位是种植大户,连自家的口粮田加上承包地,一共种了六十亩的小麦,算是种粮大户了。
人家也说好了,到时收割完给现钱。因为要割大半天,对方还给管中午饭。
这态度就挺好。人家比较急,李龙就打算后天去给那个人割。
好巧的是,这个人和魏天星一个小队。
李龙到现在收割的麦子都没碰到啥问题。这年头基本上也不会碰到啥问题,老百姓相对朴实,就算坏也是坏的有限。
不像后世,网络普及,坏起来也相通了。五花八门的坏,让人气的牙痒痒。
就比如在小视频平台里看到的,有人会在别人家准备收割的玉米地里插上钢筋,那收割机进地碰到钢筋,刀片齿轮直接打坏。
这样的新闻李龙见过不止一起。而且这样的事情因为玉米地面积太大,根本无从查起。
收割机主人就只能自认倒霉。
李龙其实刚一开始也曾想过这样的问题,不过随即就笑了。
这时候人还没坏到那个程度。
谁家和谁家有仇,大人当面说不开,那以后就不打交道了。孩子最多路过对方门口的时候,吐口水,或者再大点儿,会使坏把对方要熟的麦地头渠挖开口子,灌水进来,阻拦割麦。
和后世的一些使坏相比,跟恶作剧差不多。
钢筋这玩意儿就算在各家里也是好东西,用来做农具或其他用的,不会用来干这个。
就算麦地里搞个木头桩子啥的,威力也不会大,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人想不起来这一点。
两天后,李龙到一小队收割麦子的时候,碰到了魏天星。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魏天星是坐着马车去往地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太过于无耻,李龙还真没认出来。
拖拉机突突突的经过那辆马车,魏天星看了一李龙一眼就扭头往其他方向。
李龙也只看了一眼,猜测应该就是魏天星后,便开着去往一小队居民点第三家。
叫李龙过来的人叫叶家平,四十多岁的年纪,听到拖拉机声响,人就已经走到了院外。
李龙把拖拉机停在外面,问道:
“叶老哥,吃过没?现在能不能到地里去?”
“能,都准备好了,你不下来喝个茶休息一下?”
“不用,早割完早省事。”李龙说道,“早晨割着还舒服,中午太晒了。”
“行,那你等会儿,我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