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离开后,李龙架好炉子,熬上粥,然后开始洗那些贝母。
包括昨天孙家强带过来的贝母。
把贝母洗完晾好,粥也差不多了,李龙在炉子下面烤了馒头,就着红豆腐和带来的辣酱匆匆吃了早饭。
昨天带回来的杂碎洗了煮上,那些肉要分解成小块也要煮上。现在这些想换肉的,基本上都是要风干熟肉。李龙就不能简单的抹上盐给晾上。煮熟了再抹盐晾上,干了之后他们可以直接吃。
到中午的时候,李龙这边东西已经收拾完,煮熟的肉捞出来抹上盐也挂上了。因为网干,所以只需要煮熟就行,不需要像自己吃的那种炖的非常烂。内脏是需要卤的,就不风干了。
干活的间隙,他又收了七十多公斤贝母,李龙就断断续续的给洗了,晾上。好在有那么多抬把子在,这玩意儿底下有缝,通风,所以也不怕霉掉。
隔段时间翻一下就行。
活干完,李龙想休息一下再吃。反正有肉有杂碎,只需要调点蘸料就行了。
肉汤也是能喝的,现在也不怕三高,已经很美了。
然后就看到远处,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走了过来。
一开始李龙还以为是卖贝母的,但这两个人拿着的只是布包。然后他们走到距离李龙二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人小声说了什么,然后对李龙喊着:
“小同志,你有药吗?”
“有。”李龙站起来往那边走,那两个穿着黑衣服的老人急忙说道: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们就是要药。”
李龙感觉有些奇怪,这两个人看着挺干净的,头发胡子并不乱,应该是处理过的,怎么感觉好像很怕和人近距离接触,不过对方既然提出要求了,他便停下了脚步说道:
“要什么药?”
“阿司匹林。”对方说了药名。
“有,有几瓶。”
“我们换。”那两个人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叠的很整齐的皮子。
鹿皮,狼皮,狍鹿子的皮,看着是熟好的,很柔软的感觉。
让李龙有些意外,这些皮子要放到外面去,换个两三百块钱都是没问题的。
现在物价都在涨,这些完整的熟好的皮子,一张就已经六七十了。
四张皮子。
“换两瓶。”其中一个老人话很简略。这两个人头发都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衣服也很干净,打着一层层补丁,李龙觉得不像是经常在山里活动的人。
“一张皮子就够了。而且还有多,你们需要不需要换些其他的物资。比如火柴,盐,米面,或者其他药。”李龙不想太占老人的便宜说道,“我这能给你们换四瓶阿司匹林。我这里还有止痛片安乃近、酵母片、大山楂丸等。”
两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说道:
“那要一包盐,一包火柴,除了阿司匹林外,安乃近也要一些。”
李龙把东西包成一大包准备拿过去。
这两个人立刻后退,等李龙把东西放到皮子那里,说话简短的老人开口:
“皮子你都拿走,然后往后退吧。”
“你们……有传染病吗?”李龙突然问道,他没敢捡那些皮子。要这些人真有鼠疫这样的病,那东西他还真就不敢用了。
“没有。”另外那个人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们……是罪人。”
他这么一说,李龙就更不懂了。
但老人不再多说话,李龙也就无从猜测。他把皮子拿起来退回过去,那两个人过来把东西一拿后,冲李龙一鞠躬,然后转身往山里走去。
李龙就愣在了那里。
他相信这两个人不会骗他,纯粹就是一种相信。在山里,真要有鼠疫这样的传染病,说实话对方要骗自己,也不一定能躲得过。但对方实话说了,没有,那他就相信。
不是愚善,只是一种感觉。
但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等两个人走的不见了,李龙这才过去把皮子拿了起来。
不是最近杀的东西,皮子应该保存了挺久了。毛很好,皮子熟的也很好,非常柔软,而且展开可以看到都是成年的动物,皮张很大,没有枪伤。
不知道怎么捕到的。
到现在李龙还是想不到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在山里这么久了,也没听哈里木他们说过有这样的人存在。按理说哈里木玉山江他们应该是能碰到的。
但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山里还有个什么秘密基地吗?
李龙带着疑惑,把这些皮子摊开晒一下。
以防万一,他还是用散酒去好好洗了洗手,算消毒了。
中午饭在思索中随便吃了一些。晾风干肉的时候他就已经吃了一些,所以并不算饿。
下午陆陆续续又收了一些贝母,到晚上的时候送贝母的集中一些。这些挖贝母的大都知道到了李龙这里,那些巡林的就不管了。他们甚至会绕一个大圈,从西南或西面出现。
李龙大致估算了一下,今天一天收了有近两百公斤贝母。
明后天又得往回拉一趟了。
看天快黑了,没人过来了,李龙就把贝母都收了起来。收的贝母随到随洗,只是大部分先只能收进木屋里了。
第二天大清早,没看到有人过来,李龙便开着拖拉机去了小白杨沟。
白杨沟里依然飘着烟雾气,这让李龙忍不住怀疑,大哥他们烤条子的火堆是不是一晚上都不熄的。
把大家的抬把子检查收了之后,李龙找到了大哥李建国,小声把昨天那黑衣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建国看了李龙一眼,轻声说道:
“以前我们副业队干活的时候,碰到过。我们猜啊,这些人大概率,应该是……当初盛世才留下的一些人。”
没想到大哥还真知道一些啊。
“你木头房子那里,往南面山里面走,走个十多公里,西南边应该还有个沟,那沟里,全是骨头。人骨头。”李建国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说道,“不要过去,那沟里的骨头,我们猜要么打仗,要么鼠疫。”
李龙记下了那个地方,他是真不打算过去。
小命要紧。
知道了大概之后,就没那么好奇了。
孙家强已经去挖贝母了,这小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关于挣钱这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第489章 抬把子编完了,挣钱季快结束了
从小白杨沟出来,李龙回到木屋,开始了周而复始的一天忙碌。
接近中午的时候,上午陆续收来了几十公斤贝母已经洗清干净晾晒上了。李龙从绳子上取下一块即将完全风干的肉,准备做午饭。
从东南方走来了一个背着口袋的男人。
李龙眯了眯眼睛,有些意外。
丘秉义,上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和他和堂弟抬着他的堂侄,惊惶失措,然后坐着拖拉机一路到清水河,最后到了县里。
这是已经结束了吗?
等丘秉义到了跟前,李龙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了?你那个侄子怎么样了?活着吧?”
“活着呢。”丘秉义点点头说道,“医生给看了,小腿截掉了,好在命保住了。”
李龙有点惋惜,但这个没办法,他这里的蛇药最多也就初期预防,这两个人把人送过来的时候,那腿已经肿起来了,能救过来已经算是尽人事了。
“我弟在医院里看着哩。现在还好,虽然腿截掉了,但活着就是好事。”丘秉义倒还乐观,接受了现实,“我回来收拾收拾,得回去哩。这些贝母是还你的救命钱,多亏了你了。”
“行了,人救下来了,后面还要花钱,我当时也就说说。”李龙摆手,“拿到县里卖了吧,后面肯定还要多花钱。”
“有哩有哩。”丘秉义态度很坚决,“我们三个挖了半个月的贝母,钱有哩。截了后也不花多少钱,过些天就出院,我们就回去了。家里有地,就是没这边多,原本还想着多挣钱在这边安个家哩,后面吧。”
丘秉义把那袋子贝母放下来,就离开了,李龙追上去给他塞了二十块钱。这袋子贝母估计有个七八公斤,应该是他们剩下来的全部。
丘秉义离开后,李龙把贝母洗了晒上,然后把风干肉切碎了,和着野芹菜炒了。今天没蒸米饭,和的面拉的拉条子,切碎的羊肉还用油滚的辣皮子,拌着吃起来,那叫一个香啊。
只是胃口不是很好。他想起来丘春雷那个年轻人。不听口音,看百相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想来在村里应该也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吧。
可惜这一下子,小腿没了。
世事无常。以后在村里,可能就只能默默无闻的干活,劳作。
人生轨迹彻底发生了变化。
正吃的时候,远处又过来了一个人,他背着一袋子贝母,看着收获挺多。这袋贝母几乎是满的,估计有个二十多公斤。
李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稀里呼噜把面带着菜吃完,去锅里舀了一瓢汤将盘子涮了涮,然后放在案子里凉着。
人已经到了近前。
这是一个未曾开口先带笑的中年人,个头不高,比李建国还要矮半头,一米六的样子,还没到跟前就主动打着招呼:
“李老板发财啊。”
“发财发财,你这贝母弄的不少啊!”
“嘿嘿,这两天贝母长的好,沟里好多,也就这两天能多挖一些。”
“卖钱还是换东西?”李龙去小房间里拿秤出来,问道。
“卖钱。”那人目的很明确。
李龙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发现贝母还算干净,杂质不算多。
抓了一把,也还行。
过称,那个人似乎非常放心李龙,并不细看。李龙也很公道,秤给的高高的,二十三公斤三百克,李龙放下秤拿着标给他看:
“二十三公斤三百克,算你二十三公斤半,怎么样?”
“好好好,还能信不过你李老板嘛。”
这人笑眯眯的。
话说的让人听着挺舒服。
李龙去木屋里取了个大盆,提着袋子把贝母倒了下去,然后把袋子给那人,随后从怀里掏钱。
掏钱的时候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贝母,然后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贝母里,有一些是晾过的。晾过的贝母杂在其他贝母里,有点显眼。
这些晾过的贝母洗过。
虽然装袋子的时候刻意把这些贝母和其他的鲜贝母混在一起,甚至搅和过,但李龙天天都在洗贝母晾贝母,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掏钱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从怀里把钱掏了出来。
通常情况下,身上会带着两沓钱,两百。这样好给别人钱多。不多,不至于引起别人的觊觎,但也能给够。
一边数一边状似无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