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把马放好,这边他从梁家还拉来了不少间苗间出来的笋叶子之类的,李娟就不用去歘猪草了。
李龙没让李娟动,他剁吧剁吧就把猪食搞好,放锅里煮了。
现在已经开始有蚊子了,煮猪食的时候,李龙去院子边上折了几根艾蒿子放进了灶台下面,烧起来的烟味儿能把蚊子熏一下。
现在这玩意儿到处都是,等过几十年想找就不好找了,还得专门种。
凉猪食的时候,李龙去拿了几条咸干鱼在灶台边上慢慢烘烤着,李建国走了过来,坐在他边上说道:
“小龙啊,我说个事你看看咋样。”
“大哥你说。”
“今天在娟他外爷那里,他说现在市场慢慢放开了,让人卖菜了,他们那离县城近的村子不少人都开始改种菜,种了后挑到县里去卖,生意怪好哩。”
“咱离的远啊,不好卖。”李龙说道。
“就是这个理。”李建国说道,“不过咱也有咱的长处,那口粮田不动,娟他外爷给我支了个招,说让我种菜种子。后面种菜的人肯定多,但种子公司供应的种子就那几种,所以咱要种菜种子,那指定能卖掉,钱还不少……”
“这个好啊。”李龙想起上一世,这条道的确走了,而且是真的挺赚钱。不过就是没赚两年,李建国就没了。
“真行吗?”
“当然行了。”李龙笑了,一边给那咸鱼翻面一边说道,“你看啊,现在种菜挣钱,大家都想种是不是?但种子哩,他们种菜,那就没办法留种子,不光今年,明年、后年都是这样。
那县城周边地少,种菜能挣钱,但种了菜就没办法再种其他的,咱们这边地多,就那队里分给咱当饲料地的菜副组五亩地,你分出一亩种甜菜,剩下的都搞成菜种子地都行啊,卖种子也不少钱哩!”
“那行,明年咱就搞这个……”李建国其实对李龙已经不再当孩子看了。李龙有本事挣钱,还有本事带着村里的副业队挣钱,那眼界就不是寻常二十岁小伙子能比的。他现在找李龙商量,完全是把李龙当成了大人看待,这让李龙觉得挺不错的。
“种笋子、黄萝卜、白菜种子都行。”李龙说道,“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种子咱还不好弄,就这样的菜虽然好多人看不上,但好存放,又便宜,种的人肯定多……”李龙的建议正是后世流行的。
“嗯,我也这么想的,对了,还有葱。”
“嗯嗯,这个吃饭少不了。”李龙点头。
两个人商量的时候,就把明年种地的计划给定了下来。
“老马号那边的野猪咋样了?”李建国换了话题,“对了,还狍鹿子、小鹿,都活着?”
“野猪还行,小鹿和狍鹿子还得看运气。”李龙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养,说道,“没真正长成,还不敢说能不能成。”
“今天碰到军娃子了,他去乡里开会,由说五月份乡里要评一批劳动致富模范,咱队上就咱家算养猪专业户,他给报上去了,”李建国有点不好意思,“说是把马号那边的都算了。”
“那应该算上啊!”李龙一听眼睛放光,“这要评上,那肯定要发奖,乡里应该还会给鼓励政策,大哥,这个好啊!”
“我就想着那野猪是你喂的……”
“啥我的你的,现在又没分家。”李龙打断了他的话,“不都是一家的嘛……现在大家都是在摸索,大哥,你指定能评上,到时咱家得盖个大圈……”
“我也是这么想的,秋里留一头母猪,明年找种猪配一下,到时也就能多养一些了。”李建国也有自己的计划。
“那甜菜啥的还是得种。”李龙顺着这个思路下去,“不然喂猪饲料就是大事……咱可以种些打瓜,瓜籽可以卖,瓜就直接喂猪了。”
“也行啊。”李建国点点头,“那个猪也吃,好像瓜皮还是药材……”
两个人就在灶台前畅想着未来。
“小叔,鱼糊掉了!”李强一直关注着那咸鱼,突然开口提醒着。
李龙低头一看,鱼果然有点糊了,他急忙把鱼给拨拉了出来,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第210章 上阵父子兵之李青侠很厉害
李强那只水鸡子的最后命运,就是被李龙给做成了叫花鸡。
中午李家人(除了李龙和李娟)都在梁家吃的,吃的很好,按李建国的说法,双方的老人聊的很投机,并约定过段时间梁家老两口也会过来再一起聚聚聊聊。
晚上饭就随意了一些,不过李强精力旺盛,饿得快,他那只水鸡子快被折腾死了,李龙便给他做成了简易版的叫花鸡。
鸡毛不拔,直接把水鸡子开膛,取出里面不能吃的那些,然后把能吃的又放回去,肚子里抹上盐,放一点辣椒面,再整一些姜、蒜之类的,合上后,拿和好的泥巴糊起来,包裹成一团,均匀一些,塞灶下,开始烧火。
柴火多,就这么豪横——李建国笑骂:这要是在老家小时候这么浪费柴火,屁股不给你打成八瓣!
李龙知道李建国脑海里还有小时候挨饿的印象,他笑着说:
“现在不比从前了。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现在不说想吃啥就吃啥吧,至少能顿顿吃白面顿顿吃肉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李建国想着刚才和李龙说的那些事情,心里满怀希望。
“小叔,这鸡肉啥时候能好啊?”李强嘴里口水快流下来了。泥巴包得很严实,香味儿透不出来,李龙笑着说,“还得一会儿,总不能不熟就给你们拿出来吧。去拿个小碗,里面放一些盐,到时鸡肉里没盐味儿,得蘸着吃。”
李娟很安静的坐在墙边,但她的目光也时不时的看着灶台下面。
天色暗了下来,依稀能看到星星了,李龙在十几分钟前就将灶台下的火断了,只余红灰在焖着叫花鸡。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塞进了红灰里面。
没一会儿,空气中就散发着烤焦的面香味儿。
李强是彻底忍不住了,他摇着李龙问:
“小叔,啥时候能吃了?我肚子饿了……”
“能吃了能吃了。”李龙笑笑,他用火钩子把泥包给掏了出来,在灶口敲打几下,把上面粘的红灰敲掉,然后给李强说:
“你去拿个盆过来。”
院子里有松木做的桌子,李强飞速把盆拿过来,李龙就用火钩不轻不重的敲着,一会儿泥巴上就出现了裂纹,然后一块块干泥泥巴掉落下来,露出里面白嫩的水鸡子肉——鸡毛跟着泥巴一起脱落了。
“真香!”李强口水这回是真要流出来了,他咽了一下,大声说道,“真香!”
李娟也走到了跟前,李龙指了指那木头桌子说:
“到那里去。”两个小孩就到了桌子前,李娟还跑着去拿了不少的碗和筷子。
李龙彻底把泥包敲开,然后把水鸡子肉捣到盆里,端起放在桌上,看李娟的动作,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吃吧,大人都吃过了。”
李强一听,扭头看他爸。
李建国摆摆手:
“你们吃吧,闻着还怪香哩。”
李娟则迟疑了一下,挑了一块子肉去问李青侠:
“爷爷,你吃不吃?”
“不吃不吃,你们吃吧。”李青侠很开心。
“奶奶,你尝一口……”
“那……我尝一口。”杜春芳说完就后悔了,有点害羞,但闻着是真香啊。
“蘸点盐……”李龙提醒了一句,不过有点晚了,杜春芳那口肉吃了下去,嘴里嚼了嚼,说:
“就是缺盐味儿。”
大家都笑了起来,杜春芳也笑了,虽然有些尴尬,但这气氛真好。
在老家,感受不到的。
李娟急忙又挑了一筷子,蘸了点盐又给了奶奶,李强看了,有点比的意思,就夹了一块子肉,蘸点盐去给李青侠。
就这样一来一往,大人们都尝了一下,剩下就不吃了,让两个孩子在那里吃着。
李龙从灶底下扒出那两个馒头来,现在烤的焦黄,他使劲拍了拍,拍去上面的柴灰,扔在桌子上。那馒头被烤的硬梆梆的,还在桌子上弹了两下,掉落一点灰。
李龙拉过一个木头凳子,坐在桌子前,将一个焦黄的馒头敲开,把焦黄的部分取下来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李娟,一半给了李强。
其实两个小孩在他把馒头放桌上的时候都在盯着呢,这时候看李龙分了馒头,立刻嘻嘻笑着接过馒头,就着水鸡子的肉吃了起来。
“你就惯着他们吧……”梁月梅说了一句,“看以后咋管……”
“这么孝顺,还知道给你们分肉吃,那不惯着能行?”李龙一边慢慢吃着馒头心一边说道,“是不是老爹?”
“那是。”李青侠看着也笑,“娟和强强就是孝顺!”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很快,李龙的嘴里也多了一块水鸡子的肉,蘸了盐的。
第二天早上,李龙和陶大强去取网,李青侠要跟着去,李龙也没拦。有李青侠跟着,那盆鱼好拿一些。不然两个人拿那么多东西还真不方便。
这几天天气都是多云,但温度在不断上升,早上起得早点儿,披着外套没有那么冷了。
“小龙,今天我跟你一块去卖鱼,中不?”李青侠问道。
“行啊。”李龙笑着说,“一块去还有个伴,到时有二流子想讹我的钱,咱两个还能一起对付他。”
“有人想讹你的钱?”陶大强一下子激灵起来,“龙哥,是不是又碰上那样的了?”
“没有没有。”李龙摆摆手,“我就是打个比方。毕竟咱去人家的地界卖鱼,那不是得小心点儿?”
“那倒是。”陶大强实诚,李龙说没事,他就信了。
李青侠没说话,但他觉得李龙这么说,没那么简单。
到了小海子边上,李龙挽起裤腿,把轮胎推下水,然后坐上去,划着拨水板往下盆的地方过去。
到了地方,看着半沉在水里的鼓鼓囊囊的盆,李龙知道又是大丰收了。
只是不知道里面是沟鱼多还是小鲫鱼多。
划着拨水板把盆送到岸边,李龙又拐回头划到里面,开始收网。
今天只下了六条网,李龙觉得需要再去买几条网了。
这些网逮的鱼可不少,但是被破坏的也厉害,特别是那些大鱼,基本上挂上两三公斤以上的鱼,网上的细丝就会断一些。
所以李龙打算换一批网了。
毕竟这些网的成本已经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收回了。
两条网放一条尿素袋子里,李龙习惯性的把尿素袋子往轮胎绳子上一系,拖着继续往前。
几次下网的经历,加上上一世的经验,他会从最远的那条网开始取网,一路取回来,就快到岸边了。
今天的鱼比昨天少不少,李龙倒也没有失望。毕竟少两条网,而且这网越来越烂了。
六条网取完,李龙看到李青侠正在岸边撒着网,大约是想着给今天卖的鱼货里多一些份量。
等李龙到了岸边,陶大强伸手把李龙拉上来,又把轮胎取了上来,拽着尿素袋子,掂了掂说:
“龙哥,今天鱼没昨天多啊?”
“鱼网有些破了,看这两天要买新网了。”李龙随口说了一句,“就这也五六十公斤,可以了。”
“这盆里还有七八公斤,够卖一阵子了。”李青侠其实挺知足的,在老家哪条河里能逮这么多鱼获?就算逮到了,哪能卖这么多钱?
泥鳅?八毛一公斤?四毛有没有人哟?
现在一天能卖那些工人十天的工钱,多美啊!
这俩臭小子还嫌少?真是不知足啊。
陶大强一个人就扛着三个尿素袋子往前走,李青侠抱着盆,李龙则是扛着轮胎,提着撒网走在最后。
他的腿有点痒,想着应该是在水里被鸭鳖子给咬了。
这玩意儿是真没办法,毕竟只要逮鱼肯定是要下水,除非只撒网,但那玩意儿太慢,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