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早就想过,以目前的情况,以顾晓霞的能力,只要努把力,是可以一路往上走的。如果她只想呆在乡中学,那没问题。
但她肯定是想要往更广阔的空间努力的。
那么,现在结婚就不是明智之举了。
而且李龙觉得自己现在的“底蕴”还有点薄,得再努力一下了。
李龙的话,顾晓霞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想明白,她也没觉得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你先上个电大,函授的那种,后面学历很重要。”李龙传授着来自上一世的经验,“以后评职称、往上考啥的,都会有用的。”
顾晓霞也才二十一二岁,还有大把的上升空间。
“嗯……好。”顾晓霞这时候还是懵懵的。
李龙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顾晓霞低着头跟了出来,在他推自行车的时候,碰了一下他:
“给,这是我宿舍的钥匙。下次你来,我要没回来,你就先进来……”
李龙乐了,接过钥匙,那个心情美啊。
路过小学的时候,李龙看着学生已经往外出了,便去找李娟,结果一个同村的说李娟已经回了,他便骑着车子追了出去,在距离学校两百米的地方找到了李娟。
“娟,上车。”李龙把盛鸡蛋的筐子放前面挂着,让李娟坐在车后座。李娟开心的坐上来,李龙带着她哼着歌骑回到了家。
李建国和梁月梅还没回来,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李强拿着瓶子,里面是跳麻子,他正在喂鸡。
看到李龙和李娟回来,李强兴奋的说道:
“叔,叔!小鸡,看咱家小鸡,吃跳麻子厉害得很!”
“嗯嗯,吃的多就长的快,等到秋天就能宰着吃了。”李龙笑着说,“饿不饿?”
“饿了。”李强老实的说。
“那你和你姐洗手进屋,吃鸡蛋糕。”李龙从包里掏出鸡蛋糕晃了晃,“手洗干净,不然跳麻子的味道冲得很。”
“我知道了!”李强立刻就去压井那里洗手。
压井台上放着一个马瓢,里面有半瓢水。用压井压水的时候,会把这水倒压井里,这样密封着,大气压的作用下,就能把水“提”上来。
在这里逮跳麻子,为了避免它们逃走,通常情况下都是逮到后捏一下头,把头捏扁了,保持其半死状态。这样手就会沾上跳麻子的体液,难闻。
“叔,我得去割猪草。”李娟说道。
“吃了再去,让强强和你一块去。”李龙说道,“我也去。”
他这么一说,李娟就开心了。
“那叔,咱得快点,”李强一边吃鸡蛋糕一边说,“小喇叭就要广播了,我们快点割草回来,还要听小喇叭呢。”
李龙想起来,这时候收音机里每天下午是有小喇叭的,没想到李强已经迷上了。
“那好,咱们就快点去。”李龙笑了,“哪里猪草多,要不要骑车带你们去?”
“东面大田地那边。”李娟立刻说道,“口粮田这边的草都除干净了,就那边多,野笋子、苦曲曲、甜曲曲、扯扯秧都有,还有灰条……”
“那行,我骑车带你们过去!”
李龙放好小口径步枪,骑车带着李娟、李强一起去了东面的大田地。这时候地里的麦子还没抽穗,玉米也才半人高,有些地方黄土还露在外面。
李龙把自行车放在一片小树边上,和李娟一起扯着袋子去田边找猪草。
野地里是少有猪草的,基本上都是在田间地头或者浇过水的渠里。李龙原本就是带着游戏心态过来的,他信步走着,看到啥就把啥往袋子里装。
“小叔你看,这渠窝子里一堆死鱼,都臭掉了!”
李强在渠边喊着。李龙走过去,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就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味儿。
李强指的位置是一个渠口子,这里会因为突然放水而被冲出一个坑来浇完水后,那坑里会存水,自然也会存鱼。现在坑里有半坑三五厘米长的小鲫鱼,死了,苍蝇和蛆虫爬满了坑。
“快过来。”李龙招呼着李强,“每年这样,离远点,脏得很。”
这些小鲫鱼是去年的小鱼,这一冬天就长得可以产卵了,算是小海子里的基础鱼类,只要浇地开闸,就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还是小鱼,等到秋天,这些存水坑里留下来的就是大鱼了。
至于会不会有人发现被拿回家去?
大部分是不会被发现的,小部分是会被发现的——李龙记得上一世李强长到十岁以后,习惯就是浇完水一两天后,就去溜渠,通常都会满载而归。
因为李强会玩,后来成了孩子王,有一次无意中把这情况透露给了他“手下”的另外一个小孩,而这个小孩又泄露给了另外一个比李强还小但比那个小孩大点儿的孩子。
结果就是某一次李龙还没来得及溜渠,那个大点的小孩就拿着抄网去顺着大渠一路溜下去,回来的时候带着十几公斤巴掌大的鲫鱼,还专门给李强炫耀了一下。
李强那一次气毁了。
这算是李强第次被社会毒打,被“背叛”了。
不过李龙并没有把这种事情告诉李强,有些经历是人生必经的,就算是教训,别人讲了,都不一定记得住,得自己经历一回才印象深刻。
三个人扯猪草本身就快,李龙这边袋子已经快满了,李娟那边也快半袋子了,看时间李龙说道:
“走吧,回。回去后你们就能听小喇叭了。”
李强“嗷”的一嗓子就往自行车那里跑。这时候在地里干活的人还没回。
李龙把两袋猪草搞得平均一些,绑好搭在自行车后座两边,然后李娟坐后面,李强坐大杠,他蹬着自行车就回去了。
路上碰到了陶大强的父亲陶建设,赶着驴车往地里去,李龙停下车子问道:
“陶叔,干啥去?”
“给地里上点粪去。”陶建设笑呵呵的说,“大强回来了,小龙,多亏你帮把手啊。”
“那不算啥。”李龙摆摆手,就要蹬走,陶建设急忙问道:
“大强还寻思着找你问问,问还逮不逮鱼了,我家还欠你钱哩。”
“不欠了,那狍鹿子茸就值了。”李龙摆手,“真不欠了,好了,我回了啊。”
李龙蹬着车子离陈,陶建设倒是没想到李龙是真的把账给抹平了。
回到家,李娟剁猪草,李强帮忙把剁好的猪草把筐子里装。李龙打开窗户,把收音机打开,调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好让两个孩子都能听到。
他去闲房子取了一块腊肉,到厨房先泡水里,又抓了一把辣皮子泡着。
等泡开的时候,他打了苞谷面糊糊,烧水,让李强看着,等苞谷面糊糊烧开的时候,李龙已经去菜园子里拔了一两根葱,扯了一把野苋菜,准备炒个腊肉。
这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了经典的“哒嘀哒,哒滴哒……小喇叭开始广播啦”的声音。
李强立刻拍了拍李娟:
“姐,姐!开始了,开始了!”
李龙笑笑,出去炒菜。李建国、梁月梅他们干活辛苦,李龙打算炒一个腊肉,炒一个鸡蛋。这在这个年代,在普通人家里,算是大菜了。
等李建国和梁月梅回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李龙是锅边上贴的死面饼子,一边焦黄,李强和李娟正在小口小口的分吃一个饼子。
辛苦干活回来,能有热饭吃,孩子们也开心,李建国和梁月梅两个感觉会更舒服一些。
自家人不用客气,吃过饭后,李龙给李建国说了一声,就去了村主任许成军的家里。
“小龙过来了,吃了没有,没有坐下吃点?”许成军正在吃饭——或者说,他正在喝酒。饭桌上也只剩下他一个人,明娃不在,马红梅正在厨房收拾,看李龙过来了,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吃过了。”李龙笑笑,坐在许成军的对面,说道:“队长,这活干完了,供销社那边接收的很顺利,钱我也带回来了,你看……”
“那你等等。”许成军喝的不多,神智还很清醒,扭头对马红梅说道:“明娃他妈,你去让明娃把会计叫来。”
“明娃都不知道哪去了,我去吧,也不远。”马红梅用围裙擦了擦手,匆匆走了出去。
不到五分钟,村会计陈强就提着一个破公文包赶到了院子里。
“老陈啊,小龙说把编抬把子的账结了,你看着对接一下。”
“行。”陈强坐在了李龙的边上。
李龙从内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说道:
“一共编了三百零七个抬把子,供销社检查合格,一个抬把子是五块钱,这是一千五百三十五,陈强哥你数数。”
“好好。”陈强拿过那沓钱,往手指吐了点唾沫快速数了起来。
马红梅走了回来,看着那沓钱,眼睛一亮,随即又去厨房了。
陈强数了两遍,然后点点头:
“没错。”
“那给我开个条子吧,收条。”李龙说道,“这样这活在我这里就算结束了。”
“那没问题。”陈强早有准备,从包里取出纸笔,垫着包一笔一画的写了起来。
这年头能当会计的,字都不差。
陈强写完看向许成军,许成军转身去桌子抽屉里摸了摸,拿出章子和印泥,在收条上盖了章,递给了李龙。
李龙拿了收条,仔细的看了一遍,笑着说道:
“那我的事就算完了。”
他刚要起身离开,许成军急忙叫住了他:
“小龙,我听说……是不是秋上还有活呢?”
“那不得等秋上再说?”李龙笑笑,“不过到时就不能随便点人了,不然这活……可不好干啊。”
许成军立刻保证:
“小龙啊,到时要哪些人,你说!我肯定不会乱点人!”
第181章 水老鼠可是好东西!
第二天,李龙一直睡到太阳升好高才起床。
倒不是故意赖床,也不是累,就是感觉乏,不想起。
起床后,李建国和梁月梅都已经去地里了,李娟和李强也早早就上学去了,院子里除尔偶尔的猪叫,剩下的就是母鸡带着小鸡寻食的声音。
阳光还不算很强烈,李龙去厨房,看早饭都盖着,粥、馒头、菜。
他慢悠悠的把饭吃完,碗洗了,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东屋,在地上摊开布,开始擦枪。
他在山里这段时间,李建国已经把两个房间里的火炕都拆了,换成了钢管床。
钢管床很简单,两头床架子,用角铁相连成一个方框,然后中间铺上木板就行。
去掉了火墙火炕和炉子,房间里的空间大了不少。
自从那一枪打伤了马鹿,却啥也没得着,李龙就知道在山里打猎,这小口径威力还是太小,还是得换五六半自动步枪。
他把小口径步枪仔细的擦干净,用枪油布里外抹了一遍后,装进了枪套。
这玩意儿,后面等冬天打野兔、狐子啥的吧。
五六半拿到手里就感觉份量很沉,李龙一件件拆开,仔细擦拭着,再组装起来。
现在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五六半的子弹没有小口径那么容易得到。虽然手里还有百八十发,但小口径的子弹能买到,五六半的却只能在“民间”搜集。
看来只能等到冬天基干民兵训练的时候再搞了。大不了再用肉换子弹呗。
五六半刚擦完,李龙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他的房间门没关,便喊了一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