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伯伯实在是太可怜了。
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石破天只一想到风清扬一个人在黑夜里缩成一团的模样,心里就阵阵发酸,他实在太理解这种感觉了,说道:“老伯伯,我以后会经常来找你,陪你说话的。”
风清扬:“???”这是把我当成孤寡老人了?
风清扬听出了石破天嗓音里带着几分哭腔,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岳不群这是收了个什么徒弟?
他不是已经看到我这一身轻功?
他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会在华山后山吗?
风清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像石破天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他有些搞不明白石破天在想些什么。
石破天生怕风清扬会感到孤单,一边干活,一边询问着风清扬年轻时候的经历——
这是石破天在和谢烟客相处时学到的经验。
像这种年纪大的老伯伯,就喜欢聊他们过去的事情。
风清扬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道:“总算是来了!开始想办法套我的话,摸我的底了!”
换做别人这样问他,风清扬必然是要提起几分警惕,但现在却是松了口气。
实在是石破天的表现太过反常。
这样打探身份来历反倒是他比较熟悉的领域。
风清扬道:“小子,你打探别人身份的时候,是不是要先将自己的情况说个清楚?”
石破天见风清扬难得愿意开口,心中一喜,说道:“我是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我师父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说起华山的事情,石破天顿时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从师父师娘对他有多好,讲到他和岳灵珊偷偷溜下山,再到去开封洛阳找平一指看病。
风清扬前面听得直撇嘴,待听到石破天去找平一指看病,忍不住打断道:“你得了什么病?还值得千里迢迢去找平一指?”
石破天说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师父师娘一开始以为我得的是离魂症,小师妹就想着带我去找平一指,后来他们才发现我没有得病,是觉醒了宿慧。”
风清扬大吃一惊:“觉醒宿慧?你莫不是在诓我?”
石破天道:“是真的!我记得上辈子的事情!我上辈子叫做狗杂种,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虽然不太好听……”
石破天说话认真诚恳,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哪怕他说的内容听上去匪夷所思,仍让人不自觉得有几分相信。
风清扬听得认真,不自觉得就开始发问,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他始终保持着警惕,并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只询问着石破天的各种情况。
石破天没有任何隐瞒,将自己宿慧觉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出来。
风清扬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但见石破天说的井井有条,许多细节都丝毫不差,完全不像是说谎,又不得不信。
一直到石破天将粥熬好,风清扬才猛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和石破天聊了大半个时辰。
说的话,比自己这二十年来说的还要多。
石破天说道:“老伯伯,你先喝粥,等你吃饱了,我们再聊。”
风清扬说道:“你爱说不说。”拿起勺子,喝了起来,只喝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下勺速度不自觉得就加快了几分。
风清扬这些年因为当初剑气之争一事满心自责愧疚,说是隐居在华山后山,实在是自囚于华山后山,平日里不与人接触,只偶尔下山买些米面,配以野菜野果为食。
这也是他内力如此深厚,却面如薄金的原因。
石破天这粥不仅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而且还将他带来的鸡肉切碎放了进去,这对久不知肉味的风清扬来说,自然也就是无上美味。
石破天最明白孤独的滋味,在风清扬吃饭的时候,就继续讲了起来,也不忘随时给风清扬把空碗补上。
风清扬一边喝着粥,一边听石破天讲他的事情,偶尔也会点评上两句,诸如青城派剑法是不怎么样、林远图的辟邪剑法有点意思但也就那样……
就在他又一次习惯性的去接碗的时候,石破天说道:“老伯伯,这是最后一碗了。”
风清扬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将那大半锅的粥都吃了干干净净,老脸一红,将碗放回了桌上,强行转移了话题:“小子,你今天是准备呆在这里不走了吗?”
石破天一愣,抬起头,这才发现头顶已经是红霞密布,夕阳西斜。
石破天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我没和师父师娘说我今天不回去,他们会担心我的。老伯伯,你知道玉女峰怎么走吗?”
风清扬嘀咕了一句:“岳不群倒是找了个乖徒弟。”随后,就给石破天指明了玉女峰的方向。
“老伯伯,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石破天眼见着时间不早,也不再逗留,向风清扬道别之后,施展出轻功一路疾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风清扬望着石破天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相信石破天真的只是来问个路,为自己煮粥陪自己说话,也完全是出自善良本心。
回头望了眼自己的院子。
风清扬犹豫了一下。
没有选择离开。
端起桌上的粥,喝了个干净。
这粥味道只能算一般,但浪费总是不好的!
第51章 你会开心吗?(四千两百字)
第51章 你会开心吗?(四千两百字~)
风清扬隐居的地方距离玉女峰并不远,石破天一路狂奔疾驰,回到玉女峰的时候,夕阳都还没有完全落下,半悬在崇山峻岭之间。
远远地,石破天就看见岳灵珊站在粉墙大屋外,踮着脚尖,朝四周眺望着。
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岳灵珊就好似一尊金色的雕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染上了淡淡的光辉,耀眼夺目,优雅婉约,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大师兄!”
在看见石破天的瞬间,岳灵珊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一只欢快活泼的百灵鸟飞奔过来。
石破天呆呆地望着岳灵珊,这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象。
“大师兄?大师兄?”
岳灵珊来到石破天身边,见他一动不动,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你在发什么呆呢?”
石破天脱口说道:“小师妹,你真好看。”
岳灵珊脸一红,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羞涩跑开或是佯装生气,反而是小声问道:“大师兄,你真这么觉得?”
石破天用力点头:“嗯,比画里的仙女都好看。”
岳灵珊双目中流露出喜悦无限的光芒,鼓起全部勇气,问道:“那……那伱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吗?”
石破天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愿意。我们这辈子在一起,下辈子在一起,下下辈子也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岳灵珊紧紧握住石破天双手,心中柔情无限,低低叫了声:“大师兄。”
石破天看着面前艳若春桃的脸庞,羞涩中带着欢喜的笑容,闻着岳灵珊身上发出的淡淡香气,不由得心中一荡。
他虽于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但身在此情此景,也自然而然生出爱慕之心,不自禁地张臂将岳灵珊拥入了怀中。
这一瞬间。
外界的所有一切都好似拉的极远极远。
两人眼里心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一直到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两人才猛然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依依不舍地分了开,携手往华山派走去。
岳灵珊问道:“大师兄,你今天一天跑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石破天说道:“我迷路了,在山里面跑了好久,才遇到一个老伯伯。那老伯伯好可怜,家里人都死光了,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山里面。”
石破天从不在乎别人武功如何,讲述的内容全放在了风清扬一个人是多么孤单多么可怜,吃的东西又是多么寒酸多么凄惨。
岳灵珊也没想太多。
华山派以华山为名,但华山从来都不是华山派的,山下山中多是村庄农户樵夫猎人,有人住在山里再正常不过。
更别说,在石破天口中,风清扬脸色蜡黄,这明显不是一个江湖高手该有的气色。
岳灵珊对石破天的善良很是喜欢,听到石破天承诺要多去看风清扬陪风清扬说话,说道:“大师兄,等你下次去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们给他多带些吃的喝的穿的,多陪他说说话。”
岳灵珊先前在山下的时候,也曾与石破天携手同行,但与此时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她走得很慢很慢,只想着能这样多走一会儿。
但,就这点距离,走的再慢,也终究有走完的时候。
到了华山派大门外,岳灵珊松开了石破天的手,先他一步走了进去,有些心虚地喊道:“大师兄回来了。”
还在练剑的华山弟子们齐刷刷望了过来,脸上满是见到救星的喜悦。
平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在食堂吃饭。
但今天被岳不群狠狠训斥了一顿,在没得到岳不群的许可之前,他们都不敢提吃饭的事情,只能老老实实地练着剑,衣服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大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陆大有赶紧凑上前去,说道:“这都快要过了饭点了,师父还没有出来。你快去劝劝他老人家,别饿坏了身子。”
“是啊,大师兄,你快点进去吧。”
其余华山弟子纷纷点头,都催促石破天赶紧进去劝师父去吃饭。
只林平之一人两耳不闻外界事,认真练习着初学的几招华山入门剑法,哪怕胳膊已经酸痛难受,依旧是一板一眼,每一剑都尽可能使得更加标准。
石破天见众师弟都这般说,也担心起岳不群的身体来,急忙走进了大厅当中。
宁中则已经不在厅中,只岳不群一人坐在桌前,一边翻阅着那本轻功秘籍,一边不停往身侧宣纸上写着心得领悟。
石破天喊道:“师父。”
岳不群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见是石破天,下意识地就用胳膊将宣纸遮了遮,说道:“冲儿,你回来了。”
石破天道:“师父,都这么晚了,你该去吃饭了,不要饿坏了身子。”
岳不群这才恍然发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自己沉浸在参悟轻功当中,浑然不知石破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就没有多问,起身将书籍宣纸收好,说道:“我们走吧。”
走到门外,看见一众徒弟虽然还在练着剑,但眼神明显在往他这边瞟。
岳不群冷哼一声,说道:“心思都不在了,还练什么练!吃饭去吧。”
众弟子也不敢露出喜色,应了声“是”,长剑归鞘,低着头快速往食堂走去。
林平之也收起了长剑,跟在了众师兄身后,正要往食堂走去,被岳不群喊了住:“平之,你等一下。”
林平之一怔,走上前去,躬身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