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七八个人走上前去,或是代自家师妹或是代好友向石破天道着谢。
直到此时。
那些只听说过田伯光恶名的江湖人士,才知道田伯光造下的孽到底有多深。
能在这大厅中有座位的,怎么也都算是江湖上有些名气实力的人物,连他们的家人朋友都没能幸免,那些普通人遭祸害自杀乃至是家破人亡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方才还在开荤段子玩笑的几个汉子只觉脸上发烫,羞愧难当。
也有那心思活泛的,意识到这是和华山派攀交情的大好机会,起身高声说道:“令狐少侠,田伯光那厮去年在我们怀庆府闹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与几个朋友商量着想要将他拿下,但屡屡被他逃过。”
“如今他总算是遭了报应。我代我们那儿的父老乡亲,向令狐少侠道声谢!令狐少侠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他这一开口,其余人瞬间反应过来,有面露鄙夷不屑的,但更多有样学样,也站了起来,朝石破天拱手道起了谢。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过半的人都在向石破天道着谢,拍着胸膛保证,令狐少侠一句话,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定不推辞。
如此场面,别说是石破天了,哪怕是陆大有都直接懵了,手足无措。
好在后厅里的人听到了前面大厅的动静,又久久不见石破天进来,派衡山弟子向大年来将石破天接了进去,才化解了这场面。
陆大有自然是没资格进去,来到华山弟子围坐的席上,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淋湿,心情格外的激动亢奋。
他知道,经今日这一事,他大师兄很快就会名扬天下,成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少侠!
这华山派下任掌门之位就更是稳如泰山!
其余华山弟子也都是一脸与有荣焉,在为石破天高兴的同时,也不免幻想着自己哪一天也能惩恶扬善名扬天下。
“华山派的令狐师兄当真是了不起!这么多人都在感激他!”
“那是。他抓住了田伯光,不知道间接救了多少人,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了。”
“田伯光真坏,害了这么多人,等他死了以后,一定会下阿鼻地狱的。”
……
恒山派众弟子这边也在小声议论着,忽然注意到仪琳眉头紧皱,愁容满脸,关心道:“仪琳师妹,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不见你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一连喊了几声,仪琳才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说道:“师姐,我没事。可能……可能是没有休息好。”
心里则在想着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不戒和尚。
她很想问问师傅,这是不是真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石破天随着向大年走向内室,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二座花厅门口。
只见上首五张太师椅并列,三张空着,两张坐着他师父岳不群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
他师娘坐在两侧的位置上,小师妹站在她的身后。
除了师娘之外,还有十六个人也坐在两侧的位置上,其中一个就是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财主模样的刘正风刘师叔。
其余的,他就都不认识了。
“冲儿,进来吧。”
岳不群将石破天喊了进来,又将在场众人按照身份地位一一介绍给了他。
石破天依次行礼。
“令狐贤侄,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红脸魁梧道人乃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他性子刚烈,嫉恶如仇,对着石破天甚是满意,说道:“田伯光那淫贼作恶多端,老道早就想将他除掉,奈何他轻功不俗行踪飘忽不定,老道找了他几次都没找到。这次他被你捉住,也算是圆了老道的一个心愿。”
定逸师太说道:“那淫贼欺软怕硬,我也找了他几次,但每次都被他逃了!却不想想,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如今算是遭了报应!”
刘正风道:“田伯光那淫贼在我湖南境内作案二十余起,我早就想安排人手将他擒下,奈何被这金盆洗手之事拖着,抽不出人手。令狐贤侄,这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开口附和,或是表达对田伯光恶行的痛恨,或是遗憾自己没能早点抓住田伯光,然后就是对石破天一通夸奖。
他们清楚岳不群将石破天郑重介绍给他们的用意所在,对石破天的态度自然也与对一般晚辈不同。
就在这时,向大年出现在了门口,一脸焦急地望向刘正风。
众人见状,知道这是有事情了,纷纷开口让刘正风前去处理,不必在此陪他们。
刘正风告罪一声,出了后厅,从向大年口中得知是刘夫人有要事找他,急匆匆赶回了后院。
“夫君,莫师兄来衡山城了。”
刘夫人将曲非烟与石破天外出玩耍时遇到莫大先生的事情告诉了刘正风。
刘正风心头一惊,但很快就又冷静下来。
“夫人、非非,你们不用担心,这事应该只是个巧合。师兄与我素来不睦,他若是知道了我和曲大哥的事情,定会动手擒下非非,找我问罪。他既然没有这么做,想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刘正风更好奇的是:“非非,你与华山派的令狐贤侄是如何认识的?”
曲非烟将自己与石破天之间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刘正风。
刘正风只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听到石破天脸上紫气涌动,靠嗅觉将田伯光找出来的时候。
刘正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紫霞功竟还有这般用途?!”
岳不群是要脸面的人,没给他们讲这些细节,只说了石破天生擒田伯光这个结果!
等听到石破天对莫大先生琴声的评价以及最后那一句“你伞忘拿了”。
刘正风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说道:“这令狐贤侄,当真个妙人!妙人!有趣!太有趣了!”
第38章 愿意啊(求追读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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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爷爷,你是没看到莫大先生当时那反应。”
曲非烟学着莫大先生将眼睛微微一抬,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你也胡说八道。”
话未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刘正风与莫大先生师兄弟多年,脑海中几乎能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声音,也跟着哈哈一阵大笑。
笑罢。
刘正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非非,令狐贤侄知道你的身份吗?”
曲非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他只知道我是曲非烟。”
刘正风道:“伱是打算一直瞒着他,还是如何?”
曲非烟没有回答,只说道:“刘爷爷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和我爷爷的关系的。”
刘正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他最清楚这种明明性情相投却又碍于正邪不两立不能光明正大成为朋友兄弟的滋味。
前院还有宾客,刘正风没有多逗留,又安抚了刘夫人两句,便起身往前院花厅走去。
刚走到花厅外面,他就听见岳不群说道:“我这徒儿前段时间遭遇了一些变故,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他日后若是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还请诸位担待一二。”
说着,岳不群就起身朝着众人躬了一躬。
宁中则也跟着朝众人一躬身。
刘正风一愣,旋即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曲非烟口中描述的石破天可不就是一个忘记了过去之事、不通世情之人。
天门道人、定逸师太等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石破天在花厅当中,并没有待多久,就被岳不群连同岳灵珊一道打发了出去。
但,就这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经察觉到石破天性子纯朴真诚的有些过分,与他们曾经听说过的那个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完全不同。
他们当时还以为是传闻有误,如今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定逸师太忍不住问道:“岳师兄,你找大夫给令狐贤侄瞧过没?他们怎么说?有办法治疗吗?”
纯朴真诚是好品质,但并不适合于一派掌门。
而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华山派若是出了问题,其余四派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岳不群明白定逸师太的担心,说道:“自然是瞧过。只是那些大夫们各执一词,没个定论,我试了好多办法,也依旧是无济于事。”
“我和师妹没有办法,只能从头教起。好在冲儿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也因此变得更加专注,学起东西来极快。”
“到如今,冲儿一身武艺已经超过了他出事之前,这才能擒下那田伯光。”
“只是在为人处世一道上,我和师妹尚来不及教导他太多,担心他会在无意中说错话做错事,冒犯了江湖同道,那就不好了。”
定逸师太顿时放下心来。
只要能教、肯学,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石破天年纪又不大,江湖经验迟早能够丰富起来。
这种情况下,以纯朴真诚为底色,反而是再好不过。
定逸师太安慰道:“岳师兄,你多虑了。令狐贤侄本性纯良,绝无可能作恶。其余事情,不过是旁枝末节,大家都不会在意的。”
天门道人附和道:“对,岳师弟,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令狐贤侄是你的徒弟,也是我们的晚辈,他是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又不是故意得罪人,贫道倒要看看谁敢死揪着不放!”
“天门道长说的在理。常言道‘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令狐贤侄若是无意间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改了就行,谁要是为这点事情怀恨在心,那心眼子也忒小了些!”
“没错,是这个道理。”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开口表示赞成。
岳不群感激无比:“我代冲儿谢过诸位了。”
他特意将石破天喊过来,一是为了给石破天扬名,公开他华山派下一任掌门继承人之位,二也是为了先打上这一剂预防针。
赤子之心于练武一途妙用无穷,但也极容易在无意间说错话做错事得罪人。
有了今天这一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石破天身上的责任天然就要少上三成。
石破天并不知道岳不群的一番苦心,与岳灵珊出了花厅,穿过回廊,回到大厅,来到华山弟子桌前坐下。
一路上,许多江湖人士都与他打着招呼,问着好。
刚一落座,就立刻有人端着一碗酒走了过来,说道:“令狐少侠,我敬你一杯。”
石破天本就是好酒之人,闻到大厅当中酒香弥漫的时候,肚子里的馋虫就已经大动,道了一声:“好。”就拿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其余江湖人士见石破天丝毫不摆架子,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走上前来。
“令狐少侠,我也敬你一杯!”
“令狐少侠好风采!好武功!在下佩服,我先干为敬!”
“令狐少侠,请!”
……
石破天从小孤苦伶仃,但也因此养成了热心好交朋友的性格,对这种热热闹闹的场面尤其喜欢,自然是来者不拒。
岳灵珊坐在他的身边,负责倒酒。
一碗碗酒下肚,石破天脸色渐渐泛红。
但,敬酒之人丝毫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